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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黄袍南下 ...

  •   那小鬼滑溜溜地在集市中穿行着,犹似一个泥鳅般,并不把那熙熙扰扰的人群放在眼中,没有几下的功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作为南楚的一个小城,这里本没有这么热闹的,毕竟这里还是算大梁朝的边境位置了,和那美丽富饶的都城相比,这儿可不就是穷乡僻壤了嘛!但自从最近,这里开了一家茶楼,几乎镇上的所有人都齐齐地涌入了进去。要问原因,这当然也很简单,在夕阳偏下,人们都放下手中伙计的时候,给上几个铜板,便可以舒舒服服地喝上一杯茶直到天黑,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便是那茶楼里说的叫人欲罢不能的故事了!

      今日也是和往常一样,茶楼的各处都是人,唯有那二楼的雅间里显得稍微闲适一些,但也就是一些罢了。在续上了几轮之后,那一楼的台面上终于走上一人,先是鞠了一躬,然后便直直地扬起了右手,刹那间,醒木惊堂,所有人都将声音咽回了肚中。

      “啊哈,我想你们应该还记得我,绿林茶馆迁移过来没多久,便一直是我说书的,那么如你们所见,今天还是我!”那每天几乎都要来一次的贯口,让的所有人都不耐烦了,但规矩就是规矩,即使不愿意。

      “好了,我想你们也该不耐烦了,今天,我们不说上仙,不说地鬼,更不讲惊天泣鬼的山河恋,我们就来讲讲这平平无奇的身边发生的事儿。”话说至此,那陈旧的醒木,又一次的惊堂打响。

      “南楚,可谓是物广人稀啊,别的不说,这景美,物好,人善,可就是那惊天动地的大人物出的少啊,就连那梁帝一统了天下之后,也不稀得来这个球子地方,但你们不曾知道,这里啊,有个年少成名的剑客,在江湖上闯出了一些名气,被很多人啊诩作了天才,当然啦,败在了他手下可也是不少,就连那近来生猛的南蛮子货也惜败给了他。这人姓平,名良,与他人不同的便是左手持剑的癖好,所以啊,这才打败了很多江湖豪杰。”那头的话还没有絮叨完,这边一个小家伙便率先笑了出来,“左手持剑,这人怕不是占了很大的便宜嘛,他投机取巧,可笑的还是被他打败的那群自诩豪杰的蠢蛋。”

      那说书的很快便拧过了头来,那一看,却是一个小鬼,满身的大汗,似是刚刚急匆匆地跑进来一样,他笑着“哈哈,这小兄弟说话倒是有意思了,可是你若知道,这江湖上左手持剑的也不在少数,而且这对战之道并不只是看这些方面,我们所说的江湖英豪啊,有很多不是输给了对手而是输给了自己,这左右手的道理便是如此,有些人双手持剑,看似左右开弓,却抵不住那一人一剑之气势,霎时溃败,所以啊,小兄弟,故事呢我们还是要继续的!”

      瞅着那有些个入了迷的小鬼,说书的一脸的兴奋,再一次地回到了故事“嘿嘿,这平良,看那周围无人可敌,便想着出去,去开拓那一片新天地,可是啊,就还在南楚境内的时候,他道听途说,认识了一个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昨日我们讲起的南楚剑客第一人,戎狄。”

      “这戎狄,该是南楚剑客的鼻祖,一手奔雷剑法施展的惊天动地,只听人说,所有南楚剑客皆走不出其百招,这平良在那片小小的地界也算是不逢敌手了,所以,可想而知!”说到此处的时候,茶楼里的所有人都像那个小鬼一般入了迷,这不就是精彩的部分吗?两个未逢敌手的大英雄打架,这该是多惊天动地,只可惜没法子在边上观战啊,不然估计是死了也心甘情愿吧。

      “却说那戎狄,为人也是高傲不屈,这平良花了近半月的日子终于向戎狄发出了战书,这二人那是各有目的,一位要巩固那剑客的声名,一位却也要一把夺下那南楚第一剑的名头,好像是打火石碰撞,想不出火花都难啊。这可不,二人一把说定,两日后,夕阳渐落时,城外西郊歪脖子树下。生为留名,死亦不悔。”

      “可到了两日后,二人到时,才发现有一人,仰面倒在了那树下,这就别说那睡姿了,实在是遭人嫌,遭人厌。说来也是,你说走吧,君子之言,岂可悔哉,所以,那戎狄直接来到了树下,剑连剑鞘,直接戳向了地上那人。这好说是南楚第一剑,那剑风卷呼着树上的叶子,直直地迎向了胸口,为的便是弄醒这人。可,就是那么一瞬间的功夫,地上之人侧翻,恰恰地躲过了这一剑,却说这戎狄是谁,那一股子高傲之气,并不是说着玩玩的,刀鞘再刺,从左肩,肚腹,一直刺到了大腿,该是中一剑的,却一点也没有撼动地上的无赖。说到这,大家伙也知道了,戎狄真的急了,自古人人皆说士可杀不可辱,更何况此人乃是南楚剑客第一人呢,那柄剑鞘早已不见了踪影,留下的是那寒芒刺眼的雪白剑锋,此剑乃为奔雷剑法的奔雷剑,锐利无比,可抽刀断水,落花斩叶,据说在戎狄的手上可以做到剑过留痕不留血,对手当场暴毙,此刻,这人便是下了杀心,那眼睛,那神态,早已狰狞不堪。没有了半点剑客的儒雅气了。戎狄手腕霎时发力,直接将剑送向了地面那人的脖颈处,因为这里会让人死的很难看,很痛苦。这一剑,根本不是方才的剑风可以比拟的,还未刺中那人时,这一剑路过的大树,便已然多了一条浅浅的裂痕,这痕迹虽然很浅,却是直接削断了这历经数个岁月沉淀的歪脖子树。直刺向那人。”说到这时,众人已然没有了担心,这是谁啊,南楚第一剑啊,发出了全力的一击,这人不得死了,而且死的很难看。就在大家正要喝茶之时,那说书的却是会意的一笑。

      “有句话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更何况这天下,并非只是一个南楚这么大。”说着,醒木再次怦然响起。

      “刹那间,戎狄的眼前闪过了阴冷的刀锋,地上那人快速地扭转了自己的身子,将刀瞬间抽出,并格挡在了奔雷剑下,奔雷剑诀算是精妙无比,威力巨大了,可这刀却并未被震开,相反的,那奔雷剑慢慢地裂开了一道口子,这口子越裂越大,越裂越大,直至奔雷剑破碎。嚓嚓的巨响只有几下,那戎狄一看不好,便扬手要挡,但那刀身像是覆盖了一道气劲一样,力度很大,甚至劈开了素以锐利著称的奔雷剑了,这可想而知。”

      “夕阳那时候还没有完全展开,可是远方的景象显而易见,手臂,下半身,戎狄被肢解般的拦腰斩下,当场暴毙而亡,这血染透了树下青草,和初始的夕阳融为了一体,构筑了一面最沧桑的美景,而那握刀之人,身上也溅到了层层鲜血,不过在断树,血色夕阳的映衬显得极其可怕,甚至叫人胆寒,包括此时的平良。”

      “却说那平良,在一旁站的,本欲和戎狄鏖战,取的那第一剑的名头,现在一看啊,这名头取没取先另说,南楚第一剑,连人带剑被一个休息的行人直接斩落,从此陨落,这样的恐惧,可谓是瞬间袭满了这个天才的全身。即使那带刀的家伙没看他一脸,直直离开,平良的心也平静不开来。”

      “自那之后,平良便讪讪地回到了属于他的那片小天地里去了,就算是那个地方,他也很少再接受挑战了,更不会去想着争些什么了,哼,若大家伙问我缘由:剑客自恃高,榜首携剑来。南楚蛮荒地,一刀卷风云。却是那黄昏树下带刀客!笑哉,妙哉!”说书的将那面前的茶,递入了自己口中,消了消苦干的嘴唇,正欲再敲醒木之时,那二层的公子,却豁然站了起来,那面容极其华贵,似是大户人家的,而且衣服上也小小地点缀了些许黄丝,这......

      “先生,不知方才所说的带刀之人为谁?”那公子抢先说了话。

      说书的态度明显降了下去,他将头颅微低捏声回道“阁下若问,便问编这故事的人便是,只可惜,教我这故事之人早已离开此地,继续南下了。”

      听到这话,那公子的面容却有些失望了,方才的期待荡然无存,突然他似是发现了什么,急急地大叫“莫不是南下,又可见那编故事之人,可小生只想问这人是谁。先生从未问起?”

      “我只是说书之人,故事的精彩方是我追求,这缘由,结果,这故事背后的故事,就不是我的责任了!”那头的公子,已然绽开了眉角,就是这笑起来格外的清秀,若非身为男儿身,真可谓绝世倾城。

      “哈哈,也罢,管家,我等南下,再寻得些趣事!”那人没有犹豫,直领着身后家仆奔出了茶楼,唯有那爽朗的笑容叫人记忆犹新,可惜了,这么美的眸子,这么美的脸蛋,长在了一个男人的身上,可笑啊,可笑!

      只有那说书人不愿再一次抬头望着那公子了,这人......怕不是要遭罪了,那南楚的顺县可比这乱的多了。

      “爹,那老张头家的姑娘天生生得一张俏脸,你说我娶了她,他们家岂不是在顺县如鱼得水了,可这老头子,就是不肯,真他娘的倔驴子,爹,你一定要帮我啊!”那人的脸上洋满了贪婪,说话间,那口水却还快要滴了下来。

      “哼,喜欢那抢了便是,张家也只不过是为商之户,没什么靠山,这样的人,麻烦你爹,怕不是失了体统,自己叫上个几十衙役,去了便是。”王离,王县令的嘴角,不住地触动着,这样的事早就见怪不怪了,那张瑞是谁啊,是张知州的儿子呀,这官大一级压死人,若是还要反驳,估计脑袋再也不能和身子相亲相爱了吧。陪笑,当然要陪笑了,这是王离多年为官的铁道理,也是亘古不变的活命之道,大人叫你装狗,你不仅要装,还得把屎吃的很香。

      这知州和王县令恰好都在顺县,也正因如此,本来像螃蟹一样横的王离只能学狗了,不过这顺县之地虽是偏远处,却因为从商之人很多,这才造就了这里较为富饶的民众和密集的瓦舍,集市。但凡到了晚上,人们总不会早早回屋硬塞着头皮睡觉,至少这还有些娱乐不是,看看杂耍,看看外来的新奇玩意儿都是不错的嘛!

      只可惜,今天晚上不一样,因为张瑞那个色胆比天大的家伙要抢老婆了,这谁敢拦,这人又是知州的公子,更不敢招惹,这不,都早早地回到了自己的屋里去了,毕竟这个事情可不是那么好看的!

      待到夜色全部黑下之后,这顺县可就真的没有一点人影了,除了那若隐若现,时有时无的打更人那发出的微弱光亮和声响,人都说月黑风高好办事,这时候,不动手,还等什么时候呢!

      “哎呦,这天可真冷,傻妮子,怎么忘了拨下窗子了,莫要冻死我了!”那转角的屋子吵吵闹闹地响着李婆婆那絮叨的声音,要是平常第一个睡着的就是她了,可现在,风湿真的不好受啊!

      那布满的双手急急地拨弄着面前的窗户,“哎呦喂,妮子你倒是来帮帮我啊,这外头可不是一般的冷的呀!”

      “来了,奶奶你这身子怕是越来越不行了,我都被你吵醒了,以后啊,我可得看好你。别出了什么事,我都不知道。”那妮子说笑着,“咦,奶奶,那是个什么东西啊!”

      妮子的目光打量到了窗外,那是,李婆婆的眼睛也豁然的朝外望去,那头的大街口,一个黑色素衣的杂役,径直地朝着这个街头走来,慢慢地,静静地,甚至一点声音都没办法听到,黑色的夜,也彻底地遮住了他的面庞,唯一可见的便是那月光下晶莹透亮的银白刀鞘,美丽而又迷人,叫那妮子看入了迷。但,边上的李婆婆终于发现了,眼神不好,可反应却不慢,窗户被急急地扣了下来。此刻的她也不管多冷了,膝盖她也不碍着了,直拉着妮子回了里屋。

      “大水冲了龙王庙了,这家伙要遇上张瑞那一伙了!”

      月光下,那被黑色覆盖的脸庞逐渐地露出了白色的皓齿,挤出了诡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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