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暮》款一

3、真相 没想到自己

　　同信一起置于桌上的还有一块通体漆黑的令牌，姜江并不能认出这块令牌有何用，她只是按照信中徐绍所提及的约定好好将此物收了起来，刚刚她探了一下徐沉之的脉搏，发现他只是奔波劳累，被徐绍这么弄晕，反倒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姜江理了一下头绪，发现只会越理越乱，徐绍是给自己留了一封信，可信中只提到这段时间徐沉之就托给她照顾了，至于其他的，倒是半分没提。
　　要把这小子弄回家中么？姜江第一次犯了头疼。
　　徐沉之悠悠转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捂着后脑勺从床上坐起来，就发现姜江正坐在桌前，面朝着她，看不太清表情，但她该是笑着的。
　　“我……我这是怎么了？”他一出口，肚子就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姜江拿着茅草屋里仅剩大米做的粥递给他。
　　“你爹把你丢给我了，说是你年纪尚小，让我来照顾你一段时间。”
　　她故作老成的开口，试图得到徐沉之带点情绪的回应，可徐沉之却只是点点头。
　　“我知道了。”她听到他不带一丝情绪的模糊回答，心里有点犯怵，不会想不开吧。
　　正当两人局面僵持的时候，茅草屋的门却被人一把推开了。
　　“姜江，你……”姜娆的话戛然而止，她转向坐在床上的徐沉之，“你是谁？”
　　徐沉之似乎并未在意姜娆对姜江的称呼，只觉得那可能是李姜的小名，他起身站直，脸色有些苍白的开口“在下徐沉之，是北城小镇的镖师，昨日和爹逃难至此，幸得李姜姑娘相救，今日便要辞去。”
　　姜娆微微一怔，随后看了一眼姜江，“我是姜江的娘亲，她近日偷溜出门，我是出来寻她的，既然公子这样说了，那我们就回去了。”
　　“娘，我答应了他爹要照顾他的，我们把他带回去吧。”姜江把信中的部分内容说于姜娆，见姜娆的表情有些犹豫，她一咬牙。
　　“娘，徐沉之是个病人，他的眼疾非常严重，作为医者，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这十六年来，姜娆的习惯她很清楚，逢病者必救，所以只要她拿这个病压她，她必然会答应将徐沉之带回家的。
　　而此刻的她只顾着想办法带徐沉之回家，却压根儿没有考虑徐沉之的想法，自然就没有看到徐沉之略微讶异的表情。
　　总之，如她所愿，姜娆答应了她的请求，而徐沉之也碍于姜娆，三个人就这样回到了家中。
　　姜江想的是，她只要按照约定照顾徐沉之一段时间，顺便和娘亲讨论一下他的眼疾，等到约定的时间到了，她便送他离开，可没想到这一晚，却发生了太多的变数。
　　睡前，姜江想去拿一些对眼睛有益的药去舒缓一下徐沉之的眼疾，但她突然想到那部分药前日已经被张婆婆抬到屋里去了，她只好去娘亲屋里取药，然后顺路去徐沉之那儿送药，可她没想到自己会听到改变自己这一生的消息。
　　“我确定，那就是我和姜峰的孩子，那就是姜江的哥哥。”
　　哥哥？姜江完全的傻在了那儿，她居然还有一个哥哥？
　　“他背上的那道疤是刚出生的时候不小心被划伤的。”
　　姜娆越说越激动。
　　“我就知道他肯定没死，也许姜峰还活着呢？”
　　姜娆说着就要起身“我要去找他们。”
　　“阿娆！”张婆婆将姜娆按在座位上，语气有些沉重“你知道江湖上到处有人在找你，你如果走了，你让姜江怎么办？”
　　“姜江现在已经长大了，你还要瞒着她自己一个人去找你的儿子么？”
　　“我……我不知道”
　　“你要告诉她，她的爹爹，她的哥哥，当年都在那场火灾中么？你要让她知道，那场有预谋的谋杀，害死了她的亲人么？”
　　什……什么？姜江扶着窗沿，几乎就要站不住，我的爹爹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害死的，我还有个哥哥？她脑子更乱了，突如其来的消息一下子灌了进来，她腿一软，就要倒下，却被一双手给扶住。
　　她慌慌的转过头，却看到徐沉之对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随后他带着她，悄悄的离开了后院。
　　“徐沉之，我不知道，原来我还有一个哥哥。”姜江趴在桌子上，声音低低的，“小时候，我看着别人家的孩子都有兄弟姐妹就好羡慕啊。”姜江想了想，又转过头问徐沉之“哎，徐沉之，你家里有兄弟姐妹么？”
　　徐沉之似乎是愣了一下，随后他才道“没有，一个都没有。”
　　姜江想起可能已经逝去的爹爹，心情又变得难过起来，虽然娘亲不说，但是她看得出来，这些年，姜娆过得一点都不开心，把所有事都埋在心里，就为了让自己活在一个单纯的世界里，她用食指轻轻的触了触桌上的茶杯，语气轻轻地。
　　“好像去见一见我哥哥啊。”
　　“李姜，去长京么？”
　　去长京么？后来的多少个夜里，姜江想起这句话都不由的深深的叹一口气，随即又忍不住笑出声来，灯下少年的眼里像埋了一层雾，可他的表情却认真又坚毅。
　　去长京么？
　　好啊。

作者有话说

　　徐沉之：“所以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突然在你娘亲门前么？”
姜江：“咱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