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暮》款一

1、初见 出门采药竟

　　天色还未亮，姜江就背着她的小药篓赶到了北城郊外的小树林里。
　　紧着娘亲的吩咐，她必须采满一篓子朝霞草才能回去吃饭，惦记着张婆婆的手艺，她的步子急了起来。
　　“朝霞草，朝霞草”她一边自言自语的念叨着草药的名字，一边向林子深处走去。
　　“娘亲也真是放心，让我一个小丫头片子自个儿来这采药，万一碰上几个坏人那该怎么办？”她皱皱眉，一股铁锈似的血腥味就这么突兀的冒了出来，姜江一怔，下意识的就把手按在了腰间的小荷包上。
　　我可真是个乌鸦嘴！她一边暗骂着自己，一边小心翼翼的向前窥看。

　　“爹，你再撑一下，过了这片树林，前面就有村落了。”听着是个少年的声音。
　　姜江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一个瘦弱的少年撑着一个中年人从几颗较粗的树木后走出来，少年的脸色通红，看起来非常的吃力，似乎下一秒就要撑不住跌倒在地。
　　他边走着边跟中年人说话，可中年人像是昏迷了一般，少年急了，一个不稳，就跌在了地上，姜江一急，也从遮挡着她的树后绕了出来。
　　“谁？”少年微微眯起眼，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少女，他按住了腰间的佩剑，语气非常不善“不要过来！”
　　姜江微微后退了一步。
　　“我是一个好人，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想帮你看看你爹，家里长辈都是大夫，我也学了点皮毛，应该对他的伤势有点帮助。” 她略带善意的对他笑了笑，然后把身后的背篓放了在地上，
　　姜江的话当然没有获得少年的信任，可是眼下这个局面，如果再不得到救治后果将不堪设想，少年支起身子，将中年人的身子放正，随后才看向姜江“你且试试，如果敢做什么小动作，我定饶不了你。”
　　他握紧腰间的佩剑，威胁似的向姜江露出了一个凶狠的表情，姜江一愣，背着他去拿药篓里的草药时，忍不住笑了一下，她暗暗的道“你这满脸血污的样子难不成我还看得清你什么表情么？”
　　她将药篓中的朝霞草全部拿了出来，心想着今天的计划全部都被打乱了，好不容易采到的草药全都要给你爹爹用上，看来今天是别想着早早回家了，虽是这样想着，她手下的动作却丝毫未慢下来。
　　撩开中年人上身的衣衫，姜江挑了挑眉，“止血止的不错么？”她称赞着少年缠的止血的布带，然后掏出了一个小瓷瓶，瓶子的样式挺普通，看不出是什么名贵的药材，将少年缠的布带解开，看着已经略微发炎的刀伤，姜江眉毛都没皱的就将药粉细细的撒上了。
　　她用石头将刚采的草药捣出汁来后，大片大片的糊在了中年人的伤口处，看着这么大胆的用药方法，少年似乎是愣了一下。
　　少女却并未在意他的视线，只是吩咐道“用同样的缠法把你爹爹的伤口缠起来”
　　他似乎是眯了眯眼，迟疑了半响，才开始动作，姜江看了他一眼，眼里的疑惑一闪而过。
　　等到伤口全部包扎好之后，天已经大亮，姜江背了背篓，微微辨别了一下方向，“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前面的村落，那里有间空的茅草屋，我们平时采药都是在那里落脚的。”
　　少年撑起中年人的身子，半响才迟疑的回应她“那好，谢谢你了。”
　　姜江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却随意“林子里有轻微的雾，你就紧跟在我身后往前走即可。”看着少年习惯性的眯起眼，姜江这才验证了心里的想法。
　　听着少年道“好，我跟着你走”她竟觉得有点可怜。

　　考虑到少年的体力，两人每走一段距离，姜江就借着自己脚酸的借口让少年停下来歇息一会儿，少年似乎并未察觉，只觉得这小姑娘娇气的很，两人就这样走走停停终于到了姜江所说的小茅草屋。
　　“虽然有些简陋，但是这里面的东西却非常的齐全，所以你们可以放心的在这儿歇息。”
　　姜江走向屋子的角落，掏出来一个很不起眼的小瓶，“这个药，你隔两个时辰让你爹闻一下，我回家取点东西，待会回来找你们。”
　　少年接过瓶子，语气一改之前的不善，“谢谢你”
　　姜江摇摇头，娇笑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都是我该做的。”
　　说着她就背上了药篓子蹦蹦跳跳的出了茅草屋，只是走了几步她便停下了，回头看向坐在床前的少年，心里竟觉得很不是滋味
　　“怎么好好的一个少年，竟被人毒的几近眼盲了呢？”
　　回到家中的时候，自家娘亲刚刚出门看诊，姜江跑到里屋，将桌上还温热的粥一口气灌到了肚子里，张婆婆抱着晒干的药材进门的时候，姜江正好打了个饱嗝。

　　“丫头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姜江把药篓子放下，这才坐下来舒了一口气。
　　“这个朝霞草太不好找了，我这出门半棵没找到，这不回来准备拿点吃的，今天晚点回来。”
　　张婆婆闻言忙方下手中的药材，拿了干净的布包就开始往里面塞吃的“你说你娘也真是的”便数落着边给姜江带了一大包吃的塞到她的药篓子里“采不到就采不到，早点回来我跟你娘说。”姜江闻言嘿嘿嘿的笑了出声，撒娇似的在抱住婆婆的胳膊蹭了蹭“就知道您对我最好了。”
　　姜江带着食物和婆婆告别后，就急匆匆的赶去茅草屋了，到茅草屋的时候，就听到了中年人的声音，看来已经醒了，姜江走进去，中年人看到她，说着就要起身向她道谢，姜江忙上前扶住他的身子，摇着头说不用。
　　“沉之，快替我跟姑娘道谢。”原来你叫沉之啊，姜江想着，少年又再次跟她到了声谢，她忙将药篓子里的食物拿出来分给他们。
　　“家里婆婆做的，看着不怎么样但是味道是顶好的。”
　　两个人接过，又是一番感谢。
　　自从中年人醒了，少年看着似乎也精神多了，三个人坐下来，中年人忽然笑着对姜江道“姑娘是北城的人么？”姜江摇摇头“我家住长京药镇，这次过来北城数月只不过为采草药。”中年人闻言一惊，差点没接住少年递过来的水碗。
　　“姑娘……姑娘竟然是药镇人，不知姑娘可知药镇李家？”

作者有话说

　　姜江；“你这个瞎子，关了灯你认得我是谁么？”
沉之：“为何要关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