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路是我开》十六箜篌

1、第一章 白虎山下有

　　白虎山下有条青龙河，河挺宽，水挺缓，这龙河虎山，山清水秀，风景迤逦，因远离人居，除了过往船只少有人迹，这处便成了文人骚客，吟诗作对，附庸风雅的好去处。但是这好去处，城内文人们是再也不去了……为何？嗨，还不是因为本大王我。
　　大王我本姓程名绣娘，携幼妹绾娘在这龙河虎山，安营扎寨，占山为王，因着我俩的名字太秀气，不够唬人，便取这山水之名，我为程龙，她名程虎。我幼妹已年方十三，下月便要及笄了，这么大的姑娘已该定亲，可这山上两条腿走路的公的只有飞禽，所以在我们占山之后我第一次出山，去掳了个俊俏小生回来，洗涮捆绑，一问年纪已有一十有八，竟比我还大上两岁，这可不成，忒老了。于是我给他敲晕扔在了山下，复去绑也，来来回回，从来的人越来越少，到只剩剿匪官差，我都没有给绾娘找着一个如意郎君。唉，长者如母，略忧愁。
　　转眼间，她的及笄礼便到了，山上一片喜庆，张灯结彩，整个仪式，我交给了我们龙虎寨肚里墨水最多的丽夫人全权操办，她来寨子之前在一个大户人家做姨娘，因着被主母陷害被卖到了窑子里，被我捡着，才成了这寨中军师。
　　“嘶~脑袋好痛，痛死老子了。”咦？我是谁我在哪？我在这里干什么？正当我迷迷瞪瞪之时，一个人影由远及近，风风火火地一路迈着小步子朝我奔来，人未到声先至“当家的！当家的！哎呦，当家的，你怎么还没起。”来人走的太急，三寸小脚没站稳，眼瞅着就要扑到地上，我忙伸手将人一把捞入怀里。我皱着眉眯着眼觑着怀里的可人儿：“红红啊，你这么风风火火的是厨房着了吗？”采红小脸儿红扑扑的站起来，一双大眼扑闪扑闪的盯着我说：“当家的，你怎么知道厨房着了？”“嗯？？？？”我被惊得瞬间不宿醉了，头也不疼了，眼也不花了外衣都来不及披就奔去了厨房。厨房里面一片狼藉，三三两两的人正在收拾残局，“可有人受伤？”跟过来的采红喘着粗气摇摇头。没人受伤就好，虽然东西烧光了，但所幸厨房是石砌的，不然还得重新盖。
　　刚松口气，兰姑就拎着一乌漆墨黑的物件儿气势汹汹地朝我而来。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兰姑是寨子里的厨娘，素斋一绝。她本来是一庵里的尼姑，逃荒到我这儿，就在寨子里落了户。待兰姑走近，果然，“当家的，这绾娘昨儿刚办及笄礼，我就不去她那儿烦她了，但你今儿个必须给我个交代，有它没我，有我没它。”说话间，那黑漆漆的物件夹杂的糊味儿和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向我扑来。虽然我不想接，但是它的爪子已经牢牢地扒在我的胸前，我只好用双臂环住它。兰姑脾气极好，少有人能把她气成这样——除了我怀里这个。
　　我怀里这货是一鸳鸯眼儿的白猫，绾娘最爱没有之一，平日里狐假虎威耀武扬威的，仿佛它才是这寨里的正主儿，整天招鸡逗狗，偷吃磨爪，不干好事，被它祸祸的重灾区就是兰姑的厨房，日日都是鸡飞狗跳。看兰姑这样儿，烧厨房的罪魁祸首我想我已经知道是谁了。兰姑每每为了猫去和绾娘说理时，绾娘就会可怜巴巴的抱着猫，一人一猫两双大眼眨巴眨巴地看着兰姑，不用三秒，兰姑就会投降。所以，兰姑这次趁绾娘未起，让我做主。
　　看看怀里可怜兮兮的雪球，哦不，现在已经是碳球了，我有点于心不忍，再看看怒气冲冲的兰姑，我又有点怂。我小心翼翼的开口：“要不？给它丢山上？不要它了？”兰姑盛怒的脸有一丝扭曲，她闭了闭眼（我觉得她好像是对我翻白眼了）“程绣娘，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儿哄呢，扔山上？不出一个时辰它就溜达回来了。”唉，连当家的都不叫了，看来是真生气了。“这样吧，兰姑，这雪球以后都关在绾娘的房间，一步不许出，出来也用绳子拴着，绝对不会再去祸害厨房了，怎么样？”瞧兰姑似有意动，我再接再厉“这雪球是绾娘的心头宝，咱们总归不能给她弄死喽，以后关起来你就见不着了，权当它死了怎么样？”兰姑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弄死它，好歹我在庵里呆过，见不得杀生，可是它这次闯的祸忒大了些，得亏是在厨房夜里没人，这厨房又是单独一处旁边没有屋子，否则。。。”“我知道的，也是念着没有伤着人，不然我是绝对饶不了这货的。”兰姑点点头回厨房帮忙了。我唤来采红：“红红，你去把这边的事儿和绾娘说说，告诉她，从今往后，雪球不可以再放出来了，就算有什么不得已的必须出来，那也得用绳拴着。”采红应了一声抱着猫走了。唉，心好累，妹妹是个嫁不出去的猫奴，她的如意郎君我尚未找着，竟还要给她的猫收拾烂摊子。“当家的！当家的！你快去瞧瞧吧！山下有一俊俏书生！”嗯？？？！！！书生？太好了！“采青，快，上家伙，给二当家的抢相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