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将军和他的大妾》YPinG

5、第 5 章 你不一样

　　盛老爷的目光说不上鄙夷，但那种威严中带着审视的居高临下的气场，还是让夏炎十分难受。
　　盛诗筠摸了摸怀里瑟瑟发抖的狗崽，不动声色地站到了盛老爷和夏炎之间。
　　“是我捡到的小狗，看起来很有眼缘，”盛诗筠带着笑，“父亲，我可以养它作伴么？”
　　盛老爷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不少，但仍能看出不高兴：“知道你孤单，之前不是给你一只番邦来的稀有犬种么，当时多么不喜欢，怎么……”
　　盛诗筠快速地把毛毛递给夏炎，又挽起了盛锋的左臂，掺着他往府里走：“那只番邦的犬是很好看，只是太过吵闹，我不喜欢，再说它都那么大了，动不动就冲人乱吠一通，养不熟……”
　　阿叶带着夏炎退下去，隔得很远的时候还能听见盛老爷的抱怨。
　　不要乱捡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进府……
　　即使隔得很远，夏炎还是能感觉到盛锋的目光，不只是对狗，也是对他自己。
　　在达官富贵眼中，贱民和狗都是一样的。
　　不，比起番邦的贵族犬，贱民算得了什么？
　　可是，凭什么？！
　　少年的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懑。
　　阿叶瞥见了这一幕，什么都没有说。
　　晚饭的时候盛诗筠又陪着盛老爷说了好一会子话，最终毛毛还是留在了盛府。
　　“父亲的话，你别介意。”盛诗筠把夏炎叫到书房。
　　夏炎摇了摇头，自嘲地说到：“怎么敢。”
　　盛诗筠的笔顿了顿，看了夏炎许久才开口：“你可知我为何不喜欢那只贵族犬？”
　　夏炎又摇了摇头。
　　“这个世道，狗仗人势，人仗狗势，”盛诗筠看着窗外，语气竟带了些悲凉，“每每看到这样的场景，我都厌恶至极。”
　　“在你之前的书童，虽学识不浅，却也只是趋炎附势的庸人罢了，”盛诗筠的目光收回书案，“可是你不会，我知道。”
　　夏炎懵懵懂懂地站在那听着，脑子里乱成一团。
　　“今日我说你与他们不同，”盛诗筠继续说着，“是说我能感觉到你身上的朝气。你跟那些已经对生活绝望了的人不同，你是怀着希望活下来的。”
　　夏炎很久没这么哭过了，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满脸泪水了。一开始还只是抽噎，一会便成了嚎啕，夏炎感觉自己哭得血液都在沸腾了。
　　她懂。她都懂。
　　自己的不甘，自己的努力，有人在意。
　　等夏炎慢慢平静下来，盛诗筠才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柔地说：“去休息吧，今天你也累了，别忘记明天先生要来。”
　　“嗯。”夏炎的回应还带着鼻音。
　　第二天。
　　先生来迟了。
　　先生姓孙，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穿着一身青色布衣，身形消瘦，脸上的轮廓棱角分明。总之就是全身上下都透着一个字，犟。
　　先生也是个真真学识渊博的人，只因看不惯当权富贵，便一直得不到高升。别说其他，就是这条命都是盛锋保下的。最后更是索性辞官，直接在盛府做个教书先生。
　　盛锋知道孙先生是有大才的，虽政见不和，但私底下却处成了好友。
　　一大早听说孙先生来了，盛锋早饭也没顾得上吃，先拉着好友抱怨了一通。什么女儿家大了总有自己的想法啊，管也管不了了，你作为老师要多替我这个老父亲探查一下啊，有些事你也要多劝劝她啊……诸此种种，滔滔不绝。
　　孙先生好不容易插上话问了句，才知道起因是盛诗筠不肯养盛老爷送的贵种犬，非得自己捡了只小土狗来养。又据理力争地争辩了半个多时辰，企图说服盛老爷狗无贵贱之分。
　　就像以往很多次，最后还是不欢而散。
　　等孙先生到了书堂，盛诗筠已经临摹了两张字帖了。
　　孙先生上课倒是很随意，从武王伐纣到三顾茅庐，想到哪便讲到哪，偶尔激动了还会批判一下当前时政，然后又一下子调回书本。
　　“先生慢走，”盛诗筠恭敬地送别了老师，“这是父亲特意嘱托我给您的君山银针，您收好。”
　　孙先生接过茶，大步流星地走了。
　　“这位先生倒是有个性，”夏炎跟在盛诗筠身后。听了这一天课，他也多少了解了一些孙先生的脾气。
　　盛诗筠笑笑：“是呢，不似旁的教书先生那般死板，也算……”
　　说到这儿，两个人的笑容都消失了。
　　啊，夏炎他父亲原本也是个很有个性的教书先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