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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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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沧海正准备出门,蓝明珠站在门口拦住了她的去路,“姐,我有话想跟你说。”
蓝沧海立即停下脚步,并示意蓝辛下去,招呼蓝明珠走到了屋内。
不用她开口,蓝沧海就知道了她的来意:“你是为宋子岳而来?”
蓝明珠点点头。
“明珠,我只能告诉你,他犯了错,而且错还不小,我没将他断手断脚赶出蓝字旗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的要求我恐怕做不到。”
“我不是来求姐姐恢复他的职务的,相反,我希望姐姐不要恢复他的职务。”
蓝沧海不解地看着她。
“我听说他前几天搬回琼宇楼去了,今天看到他那副落寞的样子,我知道肯定是你要他走的。姐,你对他,是不是腻了?如果你已经腻了的话,就把他给我吧,反正他现在也就管一个琼宇楼而已,没担任什么要职,把他给我也不会有什么影响。而且说实话,我知道你一直在暗中培养龚祥生,现在他也能代替宋子岳了。既然宋子岳对你没有作用了,何不干脆让给我呢?我可是从他第一天在琼宇楼登台的时候起就看中他了。”
蓝沧海蹙眉,压下心头的不悦,看向蓝明珠,见她眼中写满了期待。她想答应,声音却被堵在喉咙口,无法说出那个“好”字。
“姐姐,我的好姐姐,你就成全我嘛。”蓝明珠边黏腻地撒娇,边拉着她的手。
这一情景令蓝沧海顿时有些恍惚,明珠这样对她说话,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她上次对她撒娇,好像还是十二岁的时候。
“把他给你,然后呢?等你腻了,再把他丢到哪里去?”说这话的时候,蓝沧海不知为何心里有些犯酸。
“我不会的,姐姐,我对宋子岳痴心一片,绝不会抛弃他的!”
“你对每个男子都是痴心一片。”蓝沧海笑着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宋子岳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姐姐,真的不一样。”
他对我来说也是不一样的……
蓝沧海对自己险些脱口而出的这句话十分惊讶,她强压下心头那些怪异的情绪,还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感情。
要在往常,只要蓝明珠说一句,蓝沧海绝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可是今天,不知为何即使她一时找不到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搪塞推脱,也不想答应她。
她一想起宋子岳要对着另一个女子温柔的呢喃,原本属于她的宋子岳就要变成另一个人的,那些温柔体贴、耳鬓厮磨,都将是对着另一个女人,即使那个人是她的妹妹,她也觉得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蓝明珠见姐姐始终不肯答应,又道:“姐姐,我对宋子岳真的是真心的,只要你能把他给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和你作对,乖乖辅佐你打理蓝字旗。”
蓝沧海幽幽地叹了口气,“你向我要罗卿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可是结果呢?”
“这次是真的!你要不相信我立个字据怎么样?”
蓝沧海抬头看向她。
“这次我绝不提半点要求,只要宋子岳,其他的都听你的。”
蓝沧海仍旧看着她不语。
“姐姐,难道宋子岳真的比你的亲生妹妹还重要吗?为了一个男子,你真的连你唯一的妹妹都可以弃之不顾了?”说着说着蓝明珠的眼中竟真的有了泪水。
蓝沧海见妹妹哭了,一时心疼得不得了,连忙上前安慰,“明珠,我没有这么说啊,他怎么可能比你重要?不管你信不信,对我来说,这个世上,谁都没有你重要!”
这话让本来还在酝酿情绪的蓝明珠心头一震,竟真的流出了眼泪。
蓝沧海又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你若真心喜欢,给你便是,只要你开心就好。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先问问子岳自己的意见,他若不愿意,你也不要勉强。毕竟他是个活生生的人,哪有被当做礼物送来送去的道理。”
蓝明珠闻言高兴地抱住了蓝沧海,将一抹得逞的浅笑掩埋在了这个拥抱之中。
六天后。
蓝辛面容严肃:“主子,洛阳的琼宇楼出事了。”
蓝沧海放下账本,揉了揉额角,不知最近是不是有些犯太岁,诸事不顺,“又怎么了?”
“洛阳刺史的儿子派人将琼宇楼的头牌魏宁打成了重伤,且派人查封了琼宇楼。”
蓝沧海将账本一甩,怒道:“怎么回事?不是强调过不要跟客人产生任何冲突吗?怎么会惹上刺史的儿子的?”
“据说是刺史儿子的未过门妻子十分迷恋魏宁,到了宁可抗婚的地步了。”
蓝沧海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语气不善地道:“伶人不可与客人有任何逾矩的行为,洛阳司务没强调么?”
“想来应该是强调了的,是客人纠缠魏宁,谁曾想会引来这么大的麻烦。”
“现在情况怎么样?”
“洛阳刺史称琼宇楼有碍观瞻,风气不好,会影响到整个洛阳城,所以派人查封了。先前其实派人到刺史那打点过,但是这次因为牵涉到自己的儿媳,所以完全没办法。”蓝辛停了一阵,看了看蓝沧海的神情,又道:“主子,是不是要亲自过去一趟?”
蓝沧海站起身,抖了抖衣襟,无奈地道:“除了过去一趟,还有其他的解决办法吗?去准备吧,一个时辰之后出发。”
蓝沧海在一阵剧痛中缓缓睁开眼,脑子里是一片混沌,一时竟想不起发生了什么事。
挪动身体时觉得浑身上下几乎要散架了,她这才想起来,她坐的马车刚刚驶入洛阳地域,在行驶到一条山路上时突然翻了,她滚下了山坡,只觉得头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撑着自己的身子想坐起来,却发现手臂完全使不上力气,环顾四周,屋内除了她再没有其他人,于是费力地叫了声:“蓝辛。”
没有人回答,她想是不是摔下山坡的时候蓝辛和她摔到了不同的地方,现在还没找到她。
“来人呐,有没有人?”
还是没有人回答她。
蓝沧海吃力地下了床,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伸手一拉,门外的锁头发出“喀拉”一声,门被从外面锁住了。
她退了回来,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窗户也被钉死了。蓝沧海心头一叹,还以为自己命大被人救起,原来是被人绑架了。
怪自己不查吧。不过几个时辰之后,她知道贼人只是求财,应该只要达到目的就不会再为难她,因为到了吃饭的时辰都会有人将食物从小窗中递进来,且饭食还能下咽,算是对她不错了,于是她也安心在这小屋中住了下来。
直到三天后的一个深夜,蓝沧海忽然听到一阵猫叫。
在普通人听来这是再寻常不过的猫叫声,但只有蓝沧海听得出来,这是她与蓝辛的暗号。
蓝辛躲在屋子后侧的小窗外,从木板的缝隙中低声喊了一声:“主子。”
蓝沧海毫不意外,径直走到小窗边的茶几前坐下,小声问:“什么人绑架的我,查清楚了吗?”她知道蓝辛不会一无所获就来找她。
“蓝辛先救主子出来。”
蓝沧海摇头,“当务之急是告诉我绑架我的是谁,我需要有应对策略。”她听得出来外面还有人守着,并不是那么容易逃走,而且她此刻更想知道到底是谁那么大胆子绑架她。
蓝辛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请主子宽心。”
蓝沧海一怔,不知蓝辛何出此言,却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她低声问:“是谁?什么人?我认识的?”
蓝辛点点头,迟疑地开口:“是,二小姐和宋子岳……”
蓝沧海手一颤,手中的杯子险些掉到地上,还好被她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但茶水却泼了她一身,星星点点洒在她的裙摆上,像极了一滴滴的泪痕。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不……不可能。”
“请主子不要过度悲伤,确实是二小姐派人在车轴上做了手脚,而且洛阳琼宇楼的消息已经确定,是为了引主子你离开长安而放出的假消息。现在主子你失踪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长安城,如今二小姐接管蓝字旗,而宋子岳成了她的副手。”
蓝沧海怔怔地愣住了,脑中一片空白。
事情的真相对她来说冲击力太大,她一时完全接受不了。自己的妹妹,和自己的恋人,联手夺走了自己的一切?
“主子,蓝辛还是先救你出来,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不,蓝辛,”蓝沧海此时已经从震惊中清醒,短短的时间,她心下已经有了主意。
她站起身来,取下左手食指上的白玉扳指,从缝隙之中递给蓝辛,道:“你拿着这个,去长安城北锣鼓巷找蓝莺蓝燕,她们知道怎么做。”
见蓝辛有些犹豫,她又道:“我现在安全无虞,没有危险,现下最重要的是去找她们。见到她们之后,你务必要按照她们的吩咐行动,不可轻举妄动。”
蓝辛不再坚持,接过白玉扳指并妥善收好,说了句“是,请主子珍重”便匆匆离开了。
珍重,叫她如何珍重?
蓝沧海苦笑,摸着左手食指深深的戒痕,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明明屋内没有风,她却冷得几乎要颤抖。左边胸口发出顿闷的疼痛,压得她有种要窒息的感觉。
她真心付出的两个人,如此赤诚以待的两个人,竟然联手起来背弃她。
她早知道会有这一天,所以她一直想方设法表明真心,想要唤回他们,告诉他们自己有多么重视他们,多么离不开他们,可是却依旧唤不回他们的半点悔悟。
宋子岳,她第一次交付真心的人,她第一次想要安安定定地和他共度余生的人,居然用这样的方法,来回报她的真心。
这是老天爷对她的惩罚吗?她最重视最珍爱的人都以这样决绝的方式背叛了她,用这种最刺骨的伤害将她击得体无完肤,痛不欲生。
蓝字旗,真的有那么大的诱惑吗?
金钱物欲,真的比什么都重要吗?
蓝沧海,你输了,你这一仗输得一败涂地。
第二天,蓝沧海醒来的时候只觉得两只眼睛肿得睁都睁不开了,她从未这样流过泪。
眼泪流完之后,此刻的她脑中已经清明无比,她已经不想再去追究为何他们要背叛她,无论原因是什么,背叛就是背叛,还是一样的结果。
她已经狠狠地摔了一跤,现在能做的,就是让自己不要摔得那么惨而已。
听着门外人头攒动,看守她的人似乎多了几个,也听到门外有人说话的声音,于是从脖间掏出了另一枚白玉戒指,戴在了左手食指的戒痕上。看着那枚戒指,她的嘴角不找痕迹地勾起,她知道事情还在按她预想的路线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