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
夏露最近陷入了和崔泽莫名其妙的冷战中。要说是冷战其实也不恰当，一开始两人距离的拉远来自崔泽单方面的冷落。一群人聚在同个房间里看电影谈天说地，以往总喜欢挤在她身边的男孩，却坐到了离她最远的位置上。
李夏露说不上是什么心思异常细腻的人，对着这份小心翼翼的疏离自然不曾察觉。等到她真正意识到两人之间的疏远，已经是在崔泽远赴中国参加比赛的时候了。
惯常来说，崔泽每次去异国参加比赛，到了下榻的酒店总不忘给她打个电话来报平安。而这次，夏露左等右等也没有等来电话，最后问了崔泽的爸爸才得知对方其实早已经到了酒店。
少一通电话算不了什么，她也没放心上。看看时间也不早了，体谅对方舟车劳顿，也担心打扰到他休息，于是夏露也就没有给他回电话。
直等到第二天晚上听闻比赛获胜，她满心欢喜地向他祝贺时，对方只寥寥几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隔着冷冰冰的机器和无法消弭的距离，隐瞒了彼此的神色，能感受到的就只剩下话语里的冷淡和疲惫。
一开始夏露也没多想，只当是高强度的赛事安排让人身心疲惫。直到偶然听见崔泽和德善的通话，才发现冷淡和疲惫的只有她一个人。
一起长大的孩子里，除开最要好的德善外，她和崔泽的相处是最轻松自在的。性格使然，都不是太热闹的人，都喜欢坐下来安安静静地下棋看书。于是在德善跑去外面疯玩的时间里，夏露大多是和崔泽一起度过的。
两个人呆在一个房间里，哪怕各做各事，半天说不上一句话也不会觉得尴尬。
有性格的原因，也有中途辍学的原因，除了胡同的伙伴，崔泽再没有其他同龄的朋友。从年幼一直到现在，他都喜欢凑着她身边，而她也就习惯了这份亲近。
时至今日夏露才恍然发觉，这哪里是她在陪伴崔泽啊。
好像在那段多出来的记忆里，没有了她，崔泽最亲近和喜欢的人是德善，那也无怪乎他疲惫的时候只把最好的一面留给了心上人。
想是想明白了两人的亲密，但一下的落差还是让她有点难以适从。知道两人情投意合终将会走到一起是一回事，突然觉得被最亲近的两人冷落又是另一回事。
想想以后德善被这小子吃的死死的，再也不和她亲密无间了就觉得酸酸的。
“夏露，快点！阿泽回来了！”
在她还沉浸在莫名的老父亲嫁女儿的失落感中，就听见铁门那边德善兴冲冲的呼唤。
夏露有力无气地踢踏着拖鞋去开门，准备了很久的拒绝说辞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飞奔而来的东龙一把勾住脖子给拽了出来。
“你还在磨磨蹭蹭什么，披萨啊披萨！”
等到她被一路被生拉硬拽到崔泽家，什么多余的愁绪都没了，剩下的只有滔天怒火。
东龙眼疾手快，自己在房门口站定不说，还不忘把她推到队伍的最后，甚至一副“你不要胡闹你懂事点”的表情煞有其事地嘘声。“好了，不要吵了。赶紧排好队，一会阿泽该听到了。”
“刘东龙！你给我等着。”还没等夏露咬牙切齿地放完狠话，对方立马叩开了房门，让她无法发作。
眼看着崔泽打开门，面对一排整整齐齐的小伙伴不由露出傻笑时，东龙大力地抱了抱今天的主人公，然后泥鳅一样飞快钻进了房间，甚至最后还不忘丢给她一个贱兮兮的眼神。
夏露没好气地嘟了嘟嘴，才不急于这一时以后有的是机会售出娃娃鱼。等她整理好因为刚才的拉扯而变得乱糟糟的连帽衫，一抬头就看见崔泽正搂着德善笑得很是灿烂。
明白了崔泽的心意，对这一举动也就不觉得奇怪了。虽然有点不是滋味，但是收拾好心情，夏露很快就接受了事实。
见对方松开了德善，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一副小朋友等待表扬的模样。夏露眨眨眼睛，随即赞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才错身进入了房间。
以前没有男女之防的意识，现在知道到小伙伴有了喜欢的人，拥抱就不太合适了，还是保持点距离为好。
进到房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狼吞虎咽的东龙，夏露摩拳擦掌正准备报仇，突然身后的帽子被人轻轻拽住，她一时不察一个倒仰就摔进了温热的胸膛里。
那边的四个人正你挣我抢大快朵颐着，根本无暇顾及门口到底发生了什么。
后背贴着少年略显单薄的胸膛，对方的温度似乎渗透过衣服显得灼热。她甚至觉得伴随着低低的笑声，紧贴着她的胸膛也在振动。原本还张牙舞爪的小老虎变成了缩手缩脚的小猫咪。后背一片酥酥麻麻，她立马僵直在原地不敢动弹了。
以前和崔泽有过比这更亲密的动作，但意识到对方心有所属后，夏露怎么样都觉得别扭了。
“我赢了，比赛。”
“嗯？哦，我们阿泽果然很，很厉害！好了，快去吃披萨吧，再，再不吃就没了。”
明明对方并没有凑近说，但这炙热的气息仿佛是在她耳边炸开，惊得夏露一个激灵立马挣脱开她的怀抱。她一边结结巴巴地说，一边还强装无事的模样寻了个空位坐下。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软糯的崔喜东身上感受到侵略性。
夏露对自己的落荒而逃有些恼羞成怒，于是立马迁怒地踢了踢东龙，没好气地让他往旁边坐些。她低着头从盒子里取了块披萨，也不急着吃，下意识揉了揉已经红透的耳朵，也因而错过了对面男生的笑意。
受气包刘东龙本来披萨吃得好好的，平白无故受了从天而降的一脚，还叼着披萨乖乖挪动屁股腾出些空位，又接着与美食和饿狼们奋战。
之所以称呼这群家伙为饿狼是一点不夸张，两盒8寸的披萨分分钟就被消灭了。等到夏露吃完自己的分量时，盒子里就剩下最后一块。
“那么，这就归我了。”东龙嘴巴里的那一口还没咽下去，就对最后的一块披萨伸出魔爪。
德善立马拍开他的手，很不客气地说：“干嘛，你疯了？”
“想死吗！”披萨之前无兄弟的正焕也紧跟着开口。
小可怜刘东龙委屈巴巴地收回手，看着正焕说道：“什么啊，你刚刚不是还说没胃口吃不下吗！”
“哦，但是我要打包带走。”正焕理直气壮地回答，对于最后一块披萨毫不让步。
看着众人对一块披萨争抢不休，一惯充当调和剂的善宇发挥了自己的作用。“呀，都别抢了，剪刀石头布吧。”
“我不参加，我刚刚在家里已经吃过饭了。”夏露摆摆手第一个申请退出。她一开始就没打着来聚会的想法，自然在家里吃过饭了。此时吃了一块披萨，就觉得有点积食。
“我不是很喜欢披萨，也不参加了。”
这年头还有人不喜欢吃披萨？她诧异地抬头望去，就看见崔泽对着她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
“啊撒！还有3个人！”东龙才不管他们退出的理由是什么，只要竞争对手少了，他就是开心的。“我昨天向读书室的姐姐告白，被拒绝了。哈，真的是太可怜了我。”
眼看着他一边叹气，一边就要拿起那块披萨，突然伸出的一只手紧紧扣住了他的手腕。
刘东龙和成德善的眼神在半空中交汇，两方都没有退让，下一秒德善就眯着眼睛开口道：“我现在还住在半地下。”
果然此话一出大家都安静下来了，相比告白被拒，这种事情更让人难受。
德善见到自己的目的达成，立马去拿那块披萨，但还是慢了一步，反而被东龙制止了。
“正焕他三年前还住在单间呢。”
东龙对着旁边无辜吃瓜的正焕呶了呶嘴。被卷入话题中心的正焕也不恼，反而耸耸肩一脸纯良的模样。
见到风向的转变，德善立马抛出她的杀手锏。“我姐姐可是成宝拉啊！”
“他哥哥还是金正锋呢！”东龙才不吃她装可怜的这一套，毫不客气地说。
“呀，干嘛！我挺喜欢我哥的！”隐形兄控的家伙这会儿做不到作壁上观了。
“哈，那就行了。这块我吃了！”
德善马上就要抓到了披萨的时候，又被东龙叫停了。就见他转头询问还置身事外的善宇。“你想不想参加？”
夏露看这两活宝的日常斗嘴正乐不可支，刚想开口，就听见一直很安静的善宇说道：“我有喜欢的人了。可都2年了，也没有告白。”
此言一出整个房间的气氛立马变得古怪了。德善咬着披萨不知道在笑什么，正焕更是一脸丧失胃口的样子把披萨往盒子里一丢，心烦意乱地叹了口气。只有东龙左看看右看看众人的脸色，才小心翼翼地说道：“本来为了搞笑才说的，可气氛怎么……好了好了，知道了，给你吃吧。”
“我是说真的。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告白。”
“告白啊，去告白吧。在下初雪的那一天，在那一天告白吧。”
善宇的话里没有一丝调笑的意味，有的却是苦恼和真心。也正是如此，再会插科打诨的东龙此时也识趣地闭上嘴了，而德善异常热情的建议就显得有些突兀。
是了，德善的热情！
为什么最近觉得德善变得有些古怪了。夏露有如醍醐灌顶般地想起，现在德善喜欢的人可是善宇，甚至还乌龙地以为对方暗恋了两年的人是自己。
虽然说错以为别人喜欢自己可能算不上什么大事，但是对怀春的少女而言，真的是很大的打击。她犹豫了再犹豫，还是忍不住开口：“我觉得你既然已经喜欢了两年就不急于这一时的告白。等等吧，等你确定了对方的心意，等你有能力对一段感情负责了，再去告白吧。”
免得最后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最后一句话她没有说出口，但她相信善宇正因为是害怕这一点才迟迟迈不出告白的那步。她的话不知道善宇能听进去多少，但还是希望对方能够想清楚再告白，而她在此期间也能够给德善做做工作，让她放下对这段感情的痴迷。
大概是从小就没有父母的照料关怀，相比同龄的女孩，夏露要更敏感也更成熟一些。在偶然获得那段记忆后，她总觉得宝拉姐一开始对这段感情顾虑颇多，才频频拒绝了善宇。本来就年长对方几岁，又是女生，自然是感情里付出最多并且顾虑最多的一方。善宇还没有成年，也许喜欢她不过是年少轻狂里的一次放纵。甚至这种喜欢也许都不能称呼为爱情，因为没有接触过太多异性，才把对姐姐的敬仰错以为是男女之情。在这种顾虑之下，宝拉姐自然只能小心翼翼。
所以爱情最好的状态应该是在两个人都有能力对爱情负责，并且清醒地知道自己的感情的时候。而不是一方倾尽全部的激情，另一方却在患得患失的时候。
“你们一个两个都怎么回事，喜欢一个人都要憋在心里。你也是这样，阿泽也是这样。像我一样不好吗，痛痛快快地告白，然后痛痛快快被拒绝。”东龙受不了这样的氛围，翻了个白眼。
“哎一古，我们喜东东也有喜欢的人了？”德善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了过来。
夏露没想到崔泽早早就和大家坦白了他有喜欢的人，于是也跟着诧异地抬头看去，就望进了一双黑亮的眼睛里。
“嗯，我有喜欢的人了。”崔泽看着下意识避开自己视线的女孩，也没有泄气，反而转头对着德善很是认真地回答。
“所以说，为什么不去告白啊。”看到崔泽脸上略微有些苦恼的神情，于是正焕不由开口多问了一句。
“本来在中国呆的几天想了很久，想过放弃但是做不到，于是想明白了就打算回来告白。但是现在又觉得还是再等等吧，等告白的时机吧。”
虽然看起来对自己感情有些迷茫，但崔泽坦坦荡荡的样子，倒让人生不起继续探究的欲望。正焕听到了这个答案，也不知道自己在心烦意乱些什么，揉乱了头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