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跟我回家 果不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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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断肠人能想到的拉票方法也瞎得不行。
“我就不去了。”白止果断摇头，拒绝了两人的拉票提议。
用各校女生的联络方式竞拍，换取男生的唇印卡——这种事她无法苟同。不过据断肠人说，号码是女孩们同意给的，她便也作罢，不再多说什么。
“那好。”汪大东也没强求。他心知肚明，白止要是去了，难免被那群饿狼围着，他还得分神照顾，反倒两头都顾不上。
“你就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等我们的好消息吧！”他拍了拍白止的肩，拎着空麻袋和断肠人离开时，笑得自信满满。
白止无可置否，远远跟在两人身后，在岔路口分道扬镳，径直往家走。
深夜的芭乐高中陷入寂静与昏暗。
月影洒在教学楼一侧，光暗交界的楼梯上，一道高挑的身影缓缓探出。
静谧中传来清脆的、微弱的高跟鞋踏地声，一路延伸至终极一班。
漆皮红色高跟在汪大东桌边停下，脚尖方向轻转。座位上的麻袋被打开，抽出几张唇印卡，尖锐的美甲在上面摁出印子。
“收集了不少嘛，汪大东。”
“您对选拔很感兴趣？”
黄菲尖叫一声后退，手里的几张唇印卡惊慌中被扔上了天。她惊魂未定地看向声源——
教室后门，昏暗中站着一道身影。
那人背着月光，看不清面容，有些消瘦的身体懒懒地靠在门框上，悄无声息，不知站了多久。
两人在沉默中对视了几秒，那人抬手摁下电源开关。
灯光大亮，黄菲眯了眯眼，适应光线后看清来人——意外，却也在意料之中。
但她实在搞不明白，白止是怎么知道自己计划的。
黄菲有些烦躁地咬了咬唇：“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
白止仍靠在门框边，脱口而出时眼都不眨。
黄菲气笑了，倒也没再死缠烂打，干脆地扭头打算离开。
“黄老师。”
身后突然的轻喊让她停下了脚步。黄菲犹豫一瞬后转身，看见白止正蹲下身，将最后一张落在地上的唇印卡捡起来，放回麻袋。
“你为什么要阻止大东？”
白止直起身，转身直视黄菲。她的眼里没有责备，没有疑惑，平静得过于可怕，反倒让黄菲更感无所适从。
黄菲对汪大东从没好印象，对白止倒是莫名有几分好感，此时被抓个正着，也破罐子破摔了。
“你先搞清楚，是汪大东先开始的，我也只是奉还回去而已。”黄菲说着多了几分怨气，抬了抬眼镜，抱臂将之前的遭遇一五一十托出。
白止听完事由，有些哭笑不得，面上难得生出几分无奈：“所以，大东当时闯进你家，看到了你的素颜。之后帮你捡了掉出来的水饺垫，说了句‘我会监视你’？”
“没错。”黄菲果断点头，神色依旧气恼，“他现在是在抓着我的把柄威胁我诶，我当然要先下手为强啊！”
白止沉默了片刻。
——汪大东倒是跟她说过，身边所有人都杳无音信的事。结合黄菲所说的，他当时坚称这里是自己家，瞥见小偷入室后为了救人强行闯入，闹出了一系列乌龙。
怎么想，他都很无辜。
等等，那这么说，他岂不是没家了？
白止这才意识到，汪大东这些天很有可能都是和断肠人一起挤在天台那间小小的职工室里睡的。
她去职工室闲逛时瞥见过那张小床。断肠人一个人睡还算凑合，汪大东躺上去，估计整个人都得蜷起来。更别提还要和断肠人挤在一起……
“诶，你在发什么呆？”黄菲见白止许久没反应，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白止回过神，看着黄菲愣了一瞬，整理思绪后开口，“我是觉得，你应该想太多了。”
“什么意思？”黄菲眉头微皱。
“汪大东是个什么性子，你之后就会知道了。”白止斟酌着措辞，“他很笨的，一根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他也不太懂女生的事——你素颜什么样子，他可能转头就忘了。”
白止顿了顿，见黄菲似乎听进去了，便继续道：“而且，他英文超烂的。我想，他当时可能想说的是‘I will watch your back.’”
“哈？”黄菲嘴角微抽，不敢置信，“他英文有这么烂？”
白止诚恳地点头。
当初田欣带她入班时，全程嘴就没停过。提起终极一班时，最爱说的就是汪大东和“团结友爱”的同学们。她当时懒得回应，可也真的听了进去。
——“你别看大东他看起来很凶的样子，老师告诉你，他其实人很好，很善良，很讲义气的。虽然呢，我们终极一班的同学功课都不太理想，尤其大东的英语，哇，我真的下了很多功夫他都没有一点点长进，搞得我都有一点气馁，但是呢，他也在努力啦，你进班之后也要努力哦，我们争取终极一班的同学每个人都考上大学……”
她没来得及体验传说中“团结友爱”的同学们，却实实在在体验到了班导的话痨功底。
可那样停不下嘴的女人，也被留在了十年之前，如今杳无音信，生死不明。
白止心底有些发酸，抬眸望向对面。黄菲脸色比起先前缓和了不少，朝她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好吧。”她抬了抬眼镜，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我就暂且相信你。但如果汪大东敢招惹我，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话毕，她扭头就走，高跟鞋踏得噔噔作响，马尾在背后左右荡出弧线。
白止目送她离开后摁下开关。
室内再度陷入黑暗，沉寂涌了上来，平和得仿佛一切都未发生。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迈步走向天台。
职工室的门虚掩着。
白止轻轻推开，走了进去。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她看见了室内那张窄小的床——和蜷缩在上面的、高大的身影。
汪大东保持着侧躺的姿势，双眼紧闭，被子只堪堪盖住胸口，小腿以下全露在外面。一米八几的个子蜷在这张小床上，连翻身都费劲。
白止在床边蹲了下来。
她看着他的睡脸——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无意识地抿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太愉快的梦。
这些天，他每天笑嘻嘻地到处跑，跟人打赌、筹钱、竞选，永远精力充沛，永远热血沸腾，从没听他说过一个“累”字。
可他连个像样的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白止的视线从他蜷缩的腿、露在外面的脚踝，一寸寸移到那张即使睡着也透着倔强的脸上。
她蹲了很久。
久到腿都有些发麻。
汪大东隐约察觉到什么，像是被注视的感觉太过强烈，他终于睁开眼——
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眸。
白止正蹲在床边，月光从她背后透进来，在她脸上笼了一层柔和的光，神色是难得的温柔。
四目相对。
她轻声开口，声音很轻：
“要不要，跟我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跟我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