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有点甜》苏不渔

3、夏日 暑

　　暑假是最热的时候。
　　“林岸风，去不去游泳？”
　　由于二人新家家长的工作性质，整个暑假家里都没有人。于是林岸风跟着零尾来到了上海，住在零尾阿姨家。
　　林岸风比较起香港觉得自己更喜欢上海这座城市，尤其是那些小弄堂。他每天背着画板到弄堂里画速写，画得倒是像模像样的，路过的人都忍不住会多看几眼。
　　“不要，我要去画画。”
　　“你每天不运动，肌肉会萎缩。”零尾说。
　　“少来，我拿游泳冠军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练狗刨。”
　　“你说的是八百年前幼儿园的比赛吧。”
　　“是不是不服？”
　　“不服就走阿。”
　　“那走阿……”
　　林岸风就这样跟着零尾到了游泳馆。泳池里很热闹，高高的穹顶让人群的声音听起来更加熙熙攘攘。
　　两人换好泳裤。
　　零尾说：“我数一、二、三，然后我们先比闭气。一……二……”
　　“小孩子才用数数。”哗啦一声响——林岸风一闪身，直接把零尾踢到了水里。
　　“你最好不要被我抓住。”零尾心里恨道。
　　从游泳馆出来，天色渐晚，但天气依旧很热。蝉声吵得人耳朵痛。
　　“没想到你真的会游阿。”零尾说。“我以为你怕水。”
　　“为什么？”
　　“之前去海边的时候感觉到的。”
　　之前学校组织露营，在海边。
　　小时候，林岸风掉进自己家的泳池里，还是被家里的大金毛救上来的。那之后他就很怕水。家里人为了防止这样的意外再发生，硬是把他送去少年宫学游泳。那时候，大概是五岁吧。想要撒娇不学了，妈妈却异常严厉。
　　在林岸风的记忆里，妈妈总是很严厉，很少有温柔的时候。仿佛是提前知道无法陪伴自己到最后，所以早早逼迫自己成熟起来。
　　“嗯？怎么不说话了？”零尾问。
　　“那种泳道以前我每天要来回游五十次。那时候才刚学不久，游不动了就会沉下去，所以一直拼命游。被教练发现偷懒的话罚得还会更惨。”林岸风说，“心理阴影。”
　　“很少听你说以前。”零尾不动声色。
　　“反正都没什么好事。”林岸风顿了顿，“反正也都过去了。”
　　关于林岸风的童年，零尾隐隐约约知道一点。关于他父母之间的怨怼，关于他母亲的病，但从来没有开口问过。伤口不是用来回忆，心疼你才会绕开那道疤。
　　虽然林岸风没说，但零尾知道林岸风心里会觉得是第三者从中作梗才导致家庭加速分崩离析。而作为第三者的儿子，如果林岸风对他有什么怨恨，他是打算全盘接收的。
　　林岸风对自己一直是客客气气的，像个没事人一样。但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呢，不得而知。
　　望着路灯下少年的背影，零尾第一次觉得胸口有一种陌生的感觉。这种感觉在之后的几年里一直伴随着他。那时候他还年少，不懂得有些心跳意味着情意明媚，只觉得心像是拧起来地痛。
　　他兀自笑自己别是有病吧，却伸手想去拥抱少年的背影。结果手一伸过去，拥抱就成了锁喉功。
　　林岸风毫无防备，被这样一勒，差点坐到地上。
　　“零尾你是不是有病！”林岸风气急败坏，但零尾已经跑到前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