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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韵启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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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启萧云蔷周韵清
“林启,你……”
“对不起”
“好!好!走吧!走!”
周姓王室自百年前就有驸马不得摄政的惯例,到现在,仍是。
周朝的百姓都知道,长公主和驸马爷不和,自成亲前就不和……
“唉,说实话,我们的长公主真是惨!”
“那可不,喜欢了那么多年,终于成家了,闹出这种事!”
“唉!”
……
而话题的正主正在卧房里睡得正香。
侍女环樱悄悄地捞起垂坠在地的帘帐,以金丝挂钩勾住。
床上的人动了动,秀丽的容颜有着刚刚睡醒的娇憨。
“公主,要起吗?”环樱说道,声音极轻。
“嗯,起。”这样说着,却是再没什么动静了。过了许久,“嗯~服侍我穿衣。”还带着迷糊的睡意。
待整装完毕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周韵清伸了伸懒腰,打开窗子。
雨后的院子带着一股潮湿的水汽,绿竹更青,牡丹更艳。本是让人开心的下午……
“林启呢?”说着,周韵清顺手翻了翻桌案上的朱钗步摇,漫不经心的样子。
“驸马,不,林少爷还没回来。”环樱看着长公主脸上的神色,深知两人过往的她一番话说得磕磕绊绊。“不过,林少爷派人回来带了话,”咽了咽口水,没有继续说下去。
“什么?”
“林少爷说,他晚上会回来。”
说完这话,环樱感觉自己刚刚剧烈运动了一般,背后汗津津的。垂下头,不敢看她的神色,等待着长公主的怒火。
其实,环樱很早就看出来,长公主肯定会在林启身上栽个大跟头,但她从没有想过,会栽得这么惨……她也想劝长公主,但感情的事,她只觉得自己的劝说只会起相反的作用,而大将军的前车之鉴也证实了这一点。
几日后,一年一度的宫宴如往常在宫里举行。舞女衣纱翩翩,不知醉了多少人的眼;美酒佳肴挑逗着人们的口舌,官员们也在这繁盛的美景中拓展着自己的交际……
勾弦月,婆娑枝。
皇后穿着华贵的织就牡丹的华服,端坐在合眼疲惫的帝王身旁。年幼的太子坐于一旁,待宴席开始一段时间后,便耐不住性子地来到周韵清身边。皇后看着这一幕,有些疲倦的双眸不由带了几分笑意。
“皇姑姑,我想去玩。”小小的孩童双颊稚嫩,眼神清澈,娇娇软软的声音如一般的幼童一样让人怜爱。周韵清抚了抚太子的小脑袋,有些头疼。皇上年纪已大,不知还有多少时日可活,其他的皇子心也逐渐大了,也开始慢慢不把小太子放在眼里了。其实,当初皇上立小太子的时候,她是不赞同的,毕竟年纪太小了,若是皇后一派的人摄政,岂不是……抬头看向皇后,看着自己曾经的好友略带祈求的双眼,终是带着小太子走到了后花园。
宫衣曵地,周韵清坐在连廊的凳子上,清冷的月光倾泻而下,不知牵动了谁的情。小太子一离开众人的视线,立马就活泼很多,小嘴一刻不休地说个不停。周韵清看着树影重重,疏影摇曳,耳边却响起了一阵清幽的笛声。笛声愈来愈近,连小太子也疑惑地停止了讲话。
“长公主,太子殿下。”笛声停,一抹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将军。”周韵清看着眼前的人,不由低叹。犹记得上次看到将军,是在一年前。边关常年征战不休,将军也不能够常见。静静地看了看将军眉角的皱纹,唉!好友也老了!自己也……
“公主近日如何?”
“你也听说了?”虽是问句,却用的肯定语气,周韵清不由无奈道。
“若当年……”将军看着当年一舞倾城的公主幽愁的双眼,眉头紧蹙,欲语未竟。
“好啦好啦,已经过去了。”
次日。
正在洗漱时,周韵清居然看到林启走进屋来。
“林启?”
“韵清,我今日来,是为……云蔷。”林启说到最后,有些恼羞成怒,一向嘴拙的他说出这种话,有种浓浓的羞耻感。
“是吗?”对镜描眉,周韵清慢悠悠地进行着每一个步骤,心里却千疮百孔,钝钝的疼痛自心底向全身蔓延着,只愿林启快些离开。
林启看着周韵清慢悠悠的动作,不由十分恼怒。当初是她说的,若自己遇到真爱,就愿意和离,还他自由,现在,这是什么态度!全京城都传遍的事,他就不信她没听到!
“我要和离!”
周韵清手狠狠地抖了抖,眉上多出的那一笔毁了她半盏茶的努力,她却怔怔地回头,来到那朝思暮想的人面前。
周韵清微颤的手有些迟疑地在空中停顿,想要摸一摸林启的脸,想试试他的脸是不是冰冷的,不然,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最终,她转过身,“好。”这一个字仿佛用尽了她最后的力气,再也说不出什么。
林启看了看占据自己妻子位置五年的女子,眼睛颤了颤,好像瘦了,呼,该走了,云蔷还在客栈里等他。当年就是云蔷救了他一命,从此以后,他的命就是云蔷的。幸好,老天厚待他,让他找到了自己可以一生守护的人。
不到几日,长公主和驸马和离的事就传遍了整个京城,但人们还不待为此想些什么,一系列大事就让他们暂时忘记了这事。原来皇上薨逝,二皇子逼宫,皇后为救太子,意外身亡,大将军及时带兵赶到,按先皇遗旨,拥护太子登基。
之后,先皇后一党为争夺摄政大权,试图夺取将军的兵权,长公主周韵清为维护将军,不幸遇刺。
很久之后,御书房内。
“将军,姑姑什么时候来看我呀?”皇上年幼,虽然知道长公主离世,但还是对这个事实不愿相信。周韵清是小皇上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个亲人了。犹记得小皇上得知周韵清遇刺的消息时,哭得稀里哗啦,看到林启时,全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对林启一阵拳打脚踢,眼泪却像不停歇的流水止也止不住。
“皇上节哀。”将军敛了敛眸,目光一滞,温言安抚。
待林启和萧云蔷成亲后,在朝堂上,林启的处境越发难过,不说小皇帝,就是作为摄政王的将军也对他很是不满,但碍于长公主的嘱托对他照顾有加,百官也是十分看不惯林启,尤其回去后各位夫人女儿对林启的抱怨,不由对他更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终于,林启还是在京城人们的“另眼相看”中,于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离开了京城,回到老家做县令。
某一天,当林启再次提及往事时,意外的,萧云蔷吃惊地回答,“怎么可能?那个时候我压根就不在那里好吗?你这个问题问了那么多遍,好烦哦!”
“不是你还有谁?”林启震惊地心肝剧颤,眼睛睁大,“那年晴子坡,真的不是你?”林启不由屏住呼吸,生怕萧云蔷说出意料之外的话。
“不是我哦!你看错了吧!”萧云蔷抖抖眉毛,俏皮地看着丈夫吃惊的脸,不知道他在大惊小怪什么。
“哦,我当时好像看到公主匆匆忙忙地从那里赶回来,当时先太后突然病重嘛!”一边把玩着手里的杯盏,萧云蔷漫不经心地说道。
“是……是吗?”林启踉跄几步,向门外走去。
“你没事吧!喂!”
林启双耳未闻,走出家门,穿过嬉闹人群,周身发凉,眼睛也不知看向哪里,跌跌撞撞的。众人看着自家县令,对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很是担心,几个人跑到县衙,喊里面的人来跟着县令。
“韵清,韵清,我错了,你在哪儿?”
“韵清,带我走吧!韵清,你在哪?”
……
跌跌撞撞的林启一边走,一边喊,一直走到了芦苇微微的湖边。
仿佛看到周韵清纤弱的身影,林启快步奔向湖中,头发被芦苇弄散了,披头散发的,全然不再是当年两人初识的偏偏君子模样,反而像个疯子。
淡淡的花香不知从何处传来,林启狠狠地嗅了嗅,是韵清身上的味道。
艰难地走了几步,终于,林启沉了沉,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