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h侦探游戏（暂定）》芸书颜

7、万物有灵（六）

　　池寒是高三7班的一员，至少从表面上来看是的。

　　畏畏缩缩的模样，还带着个黑框眼镜，终年不撩开的厚重刘海，让他本就不好的人缘被完全阻断了。一直都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只要不出声，好像谁也注意不到。

　　本来能平静度过三年的，池寒也享受这样的宁静，可因为一个班级的公共秘密，他被卷了进来，甚至还激起了他身体里未曾苏醒的暴戾因子。

　　是她们的错！韦浮和赖簿衫，这两个女孩顶着天真无邪的笑容，把所有人的理智按倒在地，不赞同的声音被强行镇压，山霸王般的作威作福，就用着那个狗屁祈祷仪式，享受众人臣服的乐趣。

　　“池寒，你也参加进来吧，好歹你也是我们7班的一员啊。”伴随着清晨的熹微阳光，女孩坐到了他的面前，第一次跟他说话，笑得那样真诚，池寒微微一愣，竟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女孩带领他走出了阴暗的角落，却落进了恶魔的手掌之中，点点的温暖变成致命的恨意，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每天放学之后的十五分钟，所有人都跪倒在地面上，只有韦浮穿着奇怪的羽衣，跳着不成韵律的舞蹈，刺耳的铃铛声毫无美感，池寒偷偷抬起头望去，韦浮脸上煞白的面具獠牙奇长，池寒不禁想着，主神大人不是慈爱温暖的吗？为什么长得那么恐怖。

　　韦浮的眼珠一转，定格在了抬着头的池寒这里，一个箭步冲上来，面具与池寒的脸紧紧相贴，接近黑色的瞳孔充满了审视，池寒听见自己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敬是为大过，平息神怒，子民之本分。”赖簿衫在异样的沉默之中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全班同学从匍匐的样子变回了跪坐，所有人的眼睛都集中在了池寒身上，愤怒的火焰快要把他们的理智吞噬掉。

　　韦浮慢慢揭开了盖在脸上的面具，稚嫩的女孩面容呈现出来，池寒的心底竟然放松了些许。

　　“神的子民只能绝对的臣服，胆敢走神，必须接受惩罚。”韦浮的这句话将池寒推入了深渊，可怖的面具放在了他的脸上，池寒的眼前猛然间变黑。

　　池寒被人死死地按到在地上，不知有多少人的脚和拳头落在他的身上，很痛很痛，池寒第一次知道，□□的伤痛也能让自己那么绝望。

　　祈祷仪式继续进行，前提是大家把池寒丢到了女厕所的隔间里面，肮脏的地面上满是泥土，屎尿的残留物泼在了他的校服上，鼻腔里满是恶臭的气体，快要呼吸不下去了。

　　遍体鳞伤的池寒，脸上却一点伤痕都不见，可能是他趴在那的模样太猥琐，明明是受害者，却被后面进来的女同学认为是变态，在冲破天际的尖叫声中又被狠狠踹了两脚。

　　池寒用颤抖的手捂住自己的肋骨，嘴角吐出一口鲜血。为了避免接下来的尴尬局面，池寒用沾满污水的手背狠狠擦了一把嘴唇，挣扎着爬出了厕所。

　　逃离了羞/耻的女厕，池寒仰躺在空寂的走廊上，轻飘飘的雪花自窗外走过，在半敞开的窗口留下薄薄的水痕，南方的雪花积不成雪堆，雪花的私语来了却留不下，就像他的遭遇和痛苦，没人能听见。

　　没错，他池寒是个胆小鬼，可不代表他能被所有人那么欺负，这些开始的时候仅仅是一点自己委屈时的愤慨之言罢了。

　　但接下来的遭遇他更是没想到，三天两头的毒打，让池寒身上旧伤未愈又填新伤，并且打他都是用些狗屁理由：今天没能早起，心里不爽，打他一顿好了；今天考试名次下降，一定是池寒打扰了祈祷仪式的错，必须打一顿；今天跟男朋友分了手，一定是有小人在干扰情感运，池寒不挨打不行……这些同学仿佛用全身心诠释：“打你就是打你，还需要什么理由？”

　　所有人都是施暴者，而韦浮和赖簿衫却是始作俑者，所幸基本的逻辑能力在长达三个月的出气筒生涯中并未丧失。

　　他在一日日的伤痕之中把泪水的盐分灌进了心底，身体不能动弹，不代表脑子也残废了。每天，池寒闭上眼睛就在模拟着报复的计划，匕首、毒药、推她们下楼等等，笔记本里面都写满了各种计划的实施步骤。

　　又是新的一天，池寒在清晨照例又被暴打了一通，可没想到的是，身为赖簿衫朋友的顾舢良也因为迟到而被全班同学暴打，自己竟然也有幸走上前踹了好几脚。

　　肾上腺素在不适宜的情况下分泌着，池寒在即刻便决定，是今天了。依着顾舢良的性子，有仇必报，他一定会找赖簿衫的麻烦，于是他一整天都偷偷跟在顾舢良的身边，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直到他往赖簿衫杯子里投入不知名粉末的一瞬间，池寒的杀人计划便在那一刻生成。

　　祈祷仪式结束后，他蹲在女厕所的最后一个隔间，听见赖簿衫在隔壁呕吐的声音，池寒兴奋地全身开始发抖。

　　砰地一声，赖簿衫晕倒了，池寒没动。一个人走了进来，他听见匕首没入身体的声音，又听见那人慌慌张张跑出去的声音，这才慢慢打开门，观察了一番之后，将淌着血的赖簿衫绑在拖把上，把人运到楼下。

　　池寒不经意地抬头一看，汪茶正在教室门口跟顾舢良聊天，她分明已经看见了自己，微微吃惊的眼神让池寒心里咯噔一跳，随即汪茶出乎意料地把顾舢良拉进了教室，关上了门，好像当他不存在。

　　松了一口气，池寒把她运到了一楼的厕所里，最后一个隔间之内。把路面上残留的血迹打扫干净之后，池寒见到教室的后门依旧是关上的，于是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堂而皇之地走进教师办公室，在汪茶的办公桌里面摸出了水果刀，用它把赖簿衫片皮。

　　谁也别想逃脱关系！池寒恶毒地想着，把她的心肺完完整整地取了出来，只听厕所门咚地一声响，不是别人，正是汪茶慌张地跑了进来。

　　“你在干什么？！”汪茶气急，又不得不压低声音骂道。

　　“你看了还不明白吗？”池寒反问，并且扬了扬手中的水果刀。

　　汪茶几乎一眼就认出了水果刀，她开始六神无主，水果刀她是无法逃脱干系的，就算是侥幸，这也影响整个学校的声誉，以及她的奖金。鬼使神差地，她转身把厕所的门锁紧，蹲在了赖簿衫的身前。

　　在池寒的指使下，汪茶拿起厕所间的工具一下一下地击打她的四肢，并且颤抖着手把破开的肚皮封了起来，用她下意识冒出脑海的针法，三角绷。

　　有了汪茶的掩护，池寒的计划开展地非常顺利，十分悠闲地打扫好了地面，还自作聪明地做好了如同祭/祀的现场。

　　这一切看似是临时起意，实则已经准备许久，包括放在韦浮桌子里的伪造古书，包括他选择这样的方法。可惜对宗教一窍不通的池寒，不明白炼金术仅仅只是西方传说的基石，像塔布教这样洋不洋中不中的舶来品，教义早已进化到不知道哪个阶段了。

　　火还在烧，池寒在心里痛骂，为什么折磨还不结束？！顾舢良的泪流满面他看不见，他们说着什么他也听不见。

　　“我问过系统，赖簿衫不算人头，我们一共是5个人，所以死3个就够了，我就知道这个idiot（傻子）一定会算错。”汪茶嗤笑一声。

　　顾舢良即将接触到火焰的手捏成了拳头，眼泪滴进了火焰里，可惜一切都无济于事。也就在那瞬间，顾舢良做了这辈子最疯狂的决定。

　　汪茶和赖簿衫转身准备离开教室，怎么也没料到顾舢良会给她们背后一刀，汪茶的脊梁骨被戳伤，仅仅得意了几分钟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怒目圆睁的模样有些可怖。

　　赖簿衫冷眼旁观，对于她来说，无论是谁赢都无所谓，只要结束这场游戏就好。

　　顾舢良喘着粗气，听见窗外的钟声又响了一次，离一切结束还剩十二个小时。不敢再耽搁的顾舢良赶紧振作起来，把火给扑灭，他们的躯体都已经碳化，乌漆嘛黑的看不出一丝生气。

　　“走吧，找通关的地方。”顾舢良抹了一把鼻涕，对着赖簿衫说。

　　赖簿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跟在了顾舢良的身后。

　　顾舢良正沉浸在悲伤之中，一点也没意识到身后的女人并不知道通关的方法究竟是什么，可她“乖顺”的模样也着实让顾舢良放松了下来，心想着可能不会再出什么岔子了吧。

　　大概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吧，顾舢良终于在二楼厕所的最后一个隔间里找到了传说中的大写“D”字符号。

　　闭上眼睛默念了一遍返回，却没有任何动静。顾舢良思考着，难不成是要拉着凶手到这里来吧？不管了，试试看吧。

　　顾舢良也没说话，就跑回二楼拖起汪茶和池寒的尸体就跑，赖簿衫还留在原地看着他。把他们的手绑在一起，自己则捏住他们两人的手，做出同样的动作，这次便奏效了。

　　只觉眼前的景色一闪，他们不知不觉间又回到了开始的地方，紧闭大门的别墅。

　　还是那个黑白方格地板，留声机再次播放出语音。

　　“恭喜001号侦探选手成功破案，现在开始传送其余选手。”

　　顾舢良还没明白过来，一道白光闪过，所有人都横躺在了地面上。

　　“重启开始，重启进度100%。”

　　惊奇地发现，所有人身上的伤口瞬间复原，开始慢慢苏醒。

　　顾舢良压抑住砰砰直跳的心脏，小心翼翼地上前查看，大家均是一脸懵逼。

　　“唉，我不是已经……”

　　“？？火呢？”

　　看来大家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看到所有人都完好无损，顾舢良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测试单元完成，接下来即将运行正式版，请各位选手随时做好准备。”

　　说完这句话，留声机也完成任务，停止了转动。

　　顾舢良蹲在了池寒的身边，他好像还没回过神来，呈大字型躺着没动，看着满脸黑灰的他，伸手把快要烤焦的眼镜帮他拿下来，轻轻拍拍他的脸：“兄弟，醒醒。”

　　池寒的眼睛充斥着眼泪，两人久久对视着，没有人说话。

　　咦，才刚醒来你们放过我们好吧？！其他人捂着脸默默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