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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玛佩尔(十三) 顾舢良看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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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舢良看他踌躇满志的模样,才忽然想起他的身份,程序员。
“这里没有网,稍微难办一点。”池寒说,转身跑去拿自己的笔记本。
他把笔记本和手里的黑色大硬盘连接在一起,召唤出了纯黑色的界面,和一串闪烁的绿色字符,顾舢良一看,哟,这不是电视剧里面经常出现的代码界面吗?
只见池寒的手指上下翻飞,熟练地敲出了一大堆英文词组,电脑的右下角便跳出来一个界面,是顾舢良家安装的监控摄像的画面。
“幸好哥这里装了这么一个设备,不然我还真没办法。”池寒笑着,手指点了几下屏幕说:“利用这个监控摄像的信号去串联其他房间的摄像头,说不定会出现整栋别墅的监/视/点布局图。”
顾舢良听得晕晕乎乎的,愣愣地点头。
“稍微等一会儿,正在检测中。”池寒捏了一把顾舢良的肩头,让他放宽心。
没过多久,又一个界面跳了出来,果然这个方法顶用,别墅的布局图呈现出来,上面闪烁的一个一个红点就是他们安装的摄/像/头。
几乎每一个角落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连一楼公共的厕所都有。
“哎呀!”池寒懊恼地骂道:“这群变/态,哥哥的屁/股都被他们看干净了!”
顾舢良噗嗤一笑,惹得池寒回头望他,他正色到:“干正经事!”
“气死我了!”池寒还在气呼呼的。
顾舢良没再理他,开始数起自己的房间,位置所对应卧室的摄像头,也在这张图里,他握住了鼠标,带动池寒的手指点击了一下上面的那个红点。
指示又跳出来,上面写到:“此信号已被覆盖。”
“什么意思?”顾舢良的声音略有些颤抖。
“意思就是说,你的摄像头也被他们掌控了,他们能够随时查阅你的资料。”池寒诚实地告诉他。
“那我们现在做的事,他们也都知道了?”
“没错。”池寒站起身来,张开双臂紧紧抱住顾舢良:“接近真相的时候总是会被身边的荆棘扎地遍体凌伤,但由此我们看见了事实,我不后悔。”
“系统会惩罚我们的,快放开我。”顾舢良挣扎了几下。
“别害怕,我陪着你。”池寒把脸陷在羽绒服的帽子边里,把他的恐惧表情埋在看不见的地方。
顾舢良想,事已至此,最后有个朋友在身边,不至于孤单,也就由着他去了。
但两人战战兢兢等了许久,什么事也没发生,池寒慢慢把脸伸出来,望向了客厅的时钟。
刚刚是十一点半,现在是十一点四十五,要惩罚的话估计一分钟都不会耽搁,过了这么久都没什么动静,危机解除了?!
“这下可以放开了?”顾舢良闷闷的说。
池寒放开了有些麻木的双臂,看见顾舢良的眼底有泪光。
“系统的工作人员是觉得我们发现的东西没什么,不然就会跟上次一样,被电到失去记忆。”顾舢良说。
“没错,咱们可以暂时放心了。”池寒说。
心神一放松,理智也回到了他们身上。
“那个,哥还洗澡吗?”池寒别过头不去看他。
“嗯。”
“我我我就出去了啊。”池寒慌不择路地逃掉了,把大门猛的合上。
只留顾舢良一个人在寒风中石化,啧,不是说要友爱互助吗?
刚刚走到厕所,大门又砰砰砰地响起来,池寒闷闷的声音响起:“哥,我来帮你。”
念在他几个小时前的诺言,加上深夜里的走廊扩音效果极佳,同时也为了不引起扰乱,他赶紧走上去打开门。
“傻瓜,你出去干嘛?”顾舢良埋怨。
“第一次单独过夜,有点,有点……”池寒嘿嘿笑了几声。
“你安分坐着吧,我虽然慢点,还是不要小瞧了我。”
合上浴室的门,磨砂玻璃上池寒的影子看不真切,顾舢良笑了,仿佛看得见他投射过来担心的目光。
“哎,真傻。”顾舢良用指甲在玻璃上点了两下他的脸,褪下羽绒服,努力把自己从衣服里蹭出来。
暖黄色的台灯终于在午夜两点时熄灭,两个人各自侧身躺在宽敞的床铺上默默无言。
外面的温度可能是模拟着真实的外界气温,顾舢良不忍心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去睡沙发,最后还是给他挪了个位置,让他跟自己睡在一起。
隔着十几公分的距离,都能感觉到他的僵硬。顾舢良闭着疲惫的双眼,却怎么也入不了睡,身也不能随意翻,生怕自己的一个小动作扰乱了对面那人。
“睡了吗?”池寒小声呼唤他。
“还没。”顾舢良小小地松了一口气。
“要不我还是出去吧,我在这好像扰了你的清梦。”
顾舢良阻止了他起身的动作,一只手臂拦住了他的去路,在不知那来的微弱光线之中,他清晰地看到了池寒眼睛里湿润的水光。
别不是,哭了?顾舢良一下子便慌张起来,用手指去擦拭他的脸蛋,摸了半天,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哥,你干嘛呢?”池寒有些错愕的开口问。
这下尴了个大尬,顾舢良赶紧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两人的姿势此刻莫名地暧昧,不熟的结界好像在迷迷糊糊的睡意之下破得一干二净。
“咳咳,没事就继续睡。”顾舢良也不管他有没有看见自己脸上的红晕,直挺挺地仰面倒在床上。
池寒被顾舢良带起来的风吹得缩了下脖子,缓缓地又把自己的身子滑进了被窝,睁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想要避免尴尬的初衷,这么紧张又睡不着,难不成要这么等天亮?
听着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响起,池寒悬了半宿的心放下了。明明25岁的成年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说些要守护的话,为了满足自己见不得人的想法啊,幸亏哥一点也没看出来。
慢慢地,不自觉地开始哼起了曲子,每次他睡不着的时候,就会在心底默念那些梦魇般的音符,但孤独地睡了那么多年,从来没有人知道,他的默念是会出声的那类。
“这是什么曲子?听起来不像是流行歌。”
池寒的背脊上爬满了虚汗,喉咙干涩地说:“哥,你还没睡着啊。”
“睡得迷迷糊糊的,被你吵醒了。”
“对不起。”
“没事。既然我们都睡不着,那你不如说说你的过去吧。”
顾舢良反转过身子,柔软的床铺震动了几下,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向池寒靠近,甚至突破了人与人之间舒适的安全距离。
见池寒不回答,顾舢良继续说:“我觉得你跟普通的理工科生不太一样,可能是出于艺术生的雷达,我觉得你应该以前接触过一段时间的艺术,我猜,跟音乐有关。”
“哥真聪明。”池寒呵呵地笑出了声,继续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平常坐的姿势,比有些人直,这应该跟你的家境和受过的教育有关,再者,你刚刚哼唱的曲子,很明显不是流行,倒是像一些古典名曲。最重要的是,上次你在楼下看电视,盯着维也纳爱乐乐团的新年音乐会出了神,不是学那个的很少有人看吧。我猜,你要么是欣赏水平很高,要么就是学弦乐的。”
池寒的笑声贴着床铺传到了顾舢良的耳朵里,他说:“没错,哥你虽然五音不全,但你对于音乐的鉴赏力还是很好的。”
顾舢良咂舌,这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呢。
“我学的是小提琴,因为我的妈妈是一位小提琴演奏家。但是你知道吗?我一点都不喜欢它。”
“可它对你的影响还是刻在你的骨子里了。”
池寒沉默了一会儿,黑夜里他的眼睛熠熠闪光:“没错,刚才你也听到了,我的脑子里刻着的都是帕格尼尼,巴赫笔下的旋律,看到电视上有人拉小提琴,我还是会下意识地看他的弓法等等。跟我离家出走的原本目的完全相违背了。”
“你离家出走?”顾舢良不解:“为什么?”
“我妈背着我把我的高考志愿删除了,给我联系了国外的音乐院校,我一气之下,就背着包离开了家。”
这次换顾舢良沉默了。在一个温暖家庭长大,父母都十分开明,倾尽全力支持他的梦想,他又何尝体会过绝望的滋味。
“好在难过的日子都过去了,我跟着公司的前辈学习了技术,他们破格把我从前台提到了程序员的部门里,在大城市里租了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过得也还算舒适。”
“我有多余的房子,如果你不嫌弃可以搬进去暂时住着,可以省些房租。”顾舢良知道这座城市的房租有多么昂贵,不由得有些担心。
“不用了,那里离我上班的地方近。”
说完这句话池寒叹了口气,毕竟这个系统究竟要捉弄他们多久还不可知,还能不能回到原本的生活呢?
“你刚刚哼的是什么曲子?挺好听的。”还是转移话题吧,顾舢良想。
“德彪西的月光,很俗吧。”
“有机会拉给我听吧。”刚刚说完这句话顾舢良就后悔了,他分明是不想再碰小提琴的样子,简直是张破嘴!
“没问题,哥想听的话,我现在就可以,以后让我给你餐间伴奏都行。”池寒嘿嘿傻笑了一阵。
“这大半夜的,不麻烦你了。”顾舢良赶紧把手伸进了他的被窝里,压住了他起身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