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潜之中》曾六十三

9、第 9 章 少乙回到了

　　少乙回到了京城，才下飞机，就看见小刘叔和文妈了，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就接了回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少乙洗漱完，躺着，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压在床上很久，稍稍平静觉得自己能够入睡了又微有些起伏，辗转反侧，最后反复了几次，少乙才睡下。
　　生物钟调的很好，即使才睡了三四个小时，少乙还是能在早起，但是终究还是很累，双眼非常生涩，用手揉了两下才勉强搬开眼皮。
　　一般来说，少乙是算警觉的，但是对亲近的人除外。
　　少乙不知道她在这里站了多久，但是模糊的妙曼的身影倚在窗边，高跟鞋也没有脱，就这样侧着一个脸，已经勾惑人心，冷清极致又妖冶惑人。
　　她站了多久？
　　陆惜今自己也不知道了。
　　当听到电话里的消息，她整个人几乎是下意识就夺门而出，冲出宴会，抓了徐东烨的衣领让他送自己过来，即使徐东烨违反规定也没有考虑在内。
　　那样的风火，那样的惊疑，心底滔天巨浪一般，到了少乙的住处，陆惜今手指一划门禁进来。
　　开了门，冷风灌进来，反看见那个床上熟睡的女孩，陆惜今紧紧拽着门把手的手一瞬间松了下来，轻轻关上门，然后立在床边。
　　就这样站到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站得太久了，陆惜今动了动自己僵硬的手，走了两步到床前，有些居高临下，俯视着发丝凌乱的女孩，女孩脸上有错愕。
　　少乙反应过来也不过三秒，爬过去拉住陆惜今的手，让她坐下来。因为站的太久，陆惜今的手已经有些发凉了，少乙心疼，抓过旁边的棉白睡袍给她盖上，拉着她的凉手不停地搓动，语气不禁责备，“阿姐！你怎么不叫醒我？站了多久了？”
　　少乙刚睡醒的手非常暖和的温度，稍稍温和了陆惜今糟乱的心。
　　陆惜今坐在床边，看着那双白皙的手几乎没有做过重活的手搓热自己的手，就这样盯着，然后抬头看着手的主人，然后反手一握，力道很重，像猎人一击必中绝不回头的势头。
　　这一举动让少乙愣了，“阿姐？”
　　陆惜今通常做些极端的举动，自小如此，或许是感情过于浓烈，或许是心血来潮。不过，这一次，少乙不用猜测已经明了。不过，她并不想这一次也这么坦诚，有时候，她“不知道”一些事情更加好。
　　陆惜今凝视这这一张姣好的容貌，冷冷地开口，“昨天，你回历山了。”
　　语气不是疑问，是肯定。
　　陆惜今找不到第二个理由了。
　　如果没有听见她们的争执，那么为什么龙夫人会忽然间邀请少乙而不是她，如果没有听见这场争执，那么少乙为什么会去新加坡？去回复龙夫人？
　　“回了。”
　　陆惜今眼底一闪，心里已经凉了大半，不自觉放松了手上的力道让少乙挣开。
　　少乙眼神真挚，不明白陆惜今为什么忽然这样，继续说，“我陪舅舅他们吃饭。顺便借了个方便，给宋隽过生日去了，之前他请了我好几次了。阿哥给我的车我也没什么机会用，就顺道送给他了。”
　　坦诚的语气，一贯的毫无保留的托盘而出的语气，少乙笑意浅浅，又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妈妈他们知道了？”
　　偷偷一个人出门，不让家长知道的小心思，害怕家长知道的后怕。这样的小女儿情态着实让人产生不了怀疑的心理。
　　可是......
　　陆惜今看了少乙一眼，起身，一身的墨蓝色的曳地长裙勾勒出美丽的身影，她走了两步，打开衣柜，手指划过那一排的衣服，眼神划了几次才挑了一件白色的毛呢大衣穿在身上，走到门口，拉开门，踏出一步，回头，侧脸凌冽。
　　“我差点就信了。”
　　头也不回，陆惜今就走了。
　　少乙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攻心，最为艰难。
　　即使阿姐最后给她来了这么一句，少乙还是认定阿姐是在试探，她自认为自己已经天衣无缝。
　　文妈在客厅，看见陆惜今很是惊讶，要喊住人，可是陆惜今消失在门口了。
　　文妈急忙进来问少乙怎么回事，她看见少乙安静坐在床上，以为两姐妹说了什么严重的事情，过来探了探少乙的额头，“怎么了？”
　　陆惜今也是她看大的，向来风风火火的，性子难以捉摸，但是对少乙确实一等一的好，可是这怎么来的悄无声息，走的也这么急匆匆的样子？文妈害怕着两姐妹吵架了，可是她也并没有听见争吵声呐。
　　“吵架了？”文妈猜测。
　　少乙摇摇头，若无其事地翻身下了床，收拾自己，“没有，姐姐过来看看我。今天有课，我要准备上课了。”
　　少乙恢复得很快，文妈有疑惑，但是也没有多问，就准备早餐去了，但也难免和陆少爷交流了一下，这太不对劲了。
　　少乙上的课本来就非常少，或者因为她本身大部分的时间都不上课，这是和导师约定下来的，比如余教授还有其他的课少乙几乎都是不上的，因为很多的事情其实她自己翻书或者发邮件请教已经有了答复。至于古文研究方面的，少乙和导师说了今天一定去上课，那已经是上个月的约定了，所以少乙不能随意就缺席了。
　　第五老师是付阿姨的好朋友，这两个人是大学的同学，和付阿姨一样，第五老师也是一个从古典里走出来的女人，活像民国的女先生，只是活泼一些，又显得和付阿姨有不一样的风景，算是文化圈里的两朵奇葩，双花并蒂。
　　第五老师的课很多人来上，少乙已经算是来的早了，可是还是没有了位置，放眼望过去，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少乙拉了拉自己的背包带，然后找了阶梯的一个地方挤着坐了下来，已经非常难为了。
　　第五老师还是一片热忱，对待学生也是很疼惜的，一直让他们小心着别磕着碰着，然后还给少乙发了一个信息问她是否来了，少乙穿的并不出众，还带了帽子，所以第五在人群里还是很难看得到她的。少乙也不想惊动老师，所以只是回复说，已经到了，老师不用担心。
　　第五收到了信息还是不放心往人群看，找不到低调的邹泽，最后放弃了，拿起麦克风开始讲课。
　　“…..这是晋朝的文章….请问有哪位学生能给大家来一段吗？”
　　举手的同学也只有两三个，最后少乙被点了名。第五绝对是故意的，好歹看一眼人才放心，另外，着实是太久没见到这小丫头了，甚是想念。
　　“哦，原来你就是邹泽啊！每次老师都说你的字写得好叫我多学习….”隔壁的女生一脸惊叹看着站起来的女生。
　　少乙笑了笑点头，开始背诵这一段的文章。文章很长，说是背，其实有唱的部分，花了六分钟，朗和清润的女孩子的声音像雨后的清荷，又像是冬日里的暖茶，润人心脾。
　　唱毕，全场掌声雷动，第五也忍不住给女孩鼓掌，少乙点了一下头欠身坐了下去，但是觉得四周都是眼睛，心里不免哀叹了一下。
　　上完课，同学围着第五也有围着少乙搭讪的，最后还是第五看到少乙求助的目光才着急着过来，“我和她还有点事要谈，各位同学可否给个面子啊？”
　　少乙这才得救了。
　　第五和少乙畅谈好长时间，等少乙从第五那里出来已经是傍晚了，天色有些昏暗。
　　少乙没有让小刘叔过来，回了信息：还有些事情，不急。
　　并没有让小刘叔及时过来接她。
　　少乙只是想自己一个人走一走。
　　下班的高峰期已经过了，路上还算安静，少乙走了好长时间的路，漫无目的，好像在人间飘荡一样，期间还有国外友人大约是第一次来，拿了旅游APP可是还是有一些不太详细的地方拉下来问她。大约，是觉得她长得比较外国人，而且闲庭信步的样子仿佛对这里甚是熟悉。
　　把路线和相关的安全事项都大略讲了一下，对方三个人很感激了一番，问她来北京多久了，少乙笑了笑，“十九年。”
　　对方惊讶了，原来是个地道的中国人。两人交流了几句就分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