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归龙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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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迟到
浑厚古朴的深宅大院拔山而建，百年古木深苒，将深宅大院重重环绕，大宅肃穆而隐秘。在黑夜里，宅院灯火独明，质朴气派的同时显得孤独寂寞，如同位高权重的上位者，负身而立，身下有万丈红尘，即使傲然独立，沉重深厚，依然两肩萧索。
沿着山路跃跃而上穿越层林，到达半山腰上的大宅门口，仅仅立着两个门卫，穿着西装，三四十岁左右，虽是穿着西装，但是西服也掩盖不了那一身的肌肉隐隐凸显，他们的肌肉一定和他们的表情一样严肃，而他们的眼神坚韧严厉，似乎未曾有过放松的时刻。两个，如石人一样的钢铁护卫。
门卫的无线耳机响了一声，不知道里面传递了什么信息，两个门卫也只是稍稍动了眼皮，依然站在大门的两侧，身姿岿然不动，比训练有素的军人更加沉着冷静。
山腰的路上，一辆车在疾行。高速地疾行中，在山上亮出一道飞跃而凌厉的灯光，游走传动，灵活而迅猛，飞驰与山间公路。急刹车，一个闷响，车停在门口外，距离其中一个门卫正好的三十公分的地方。任车迅如雷霆冲过来，门卫神色不动，只在车停了后，一秒，门卫后背的手放下，跟走下车门的人交接。
“三爷。”门卫稍稍欠身一句，不卑不亢，抬头看驾驶座出来的人。
下车的人显得着急，没有看人，开门下车拔腿就往里面走，脚步沉稳中带着赶时间的意味。身影高大只留下一个背影，丢下一声，“辛苦。”
黑影入门，即刻不见。
大宅内，一处院落，喜气洋洋，周围言笑晏晏，热闹中带着独有的恰如其分的安静，只是其中显得有些异常的气氛流动，但是暂时还没有打破其中的气氛。
屋外，隔绝了热闹。一个身着绣工繁复的蓝色旗袍，身姿妙曼，容颜美丽的女子站在墙外和一个中山装打扮的人说话，仅仅一个侧影，身姿轮廓，就勾人遐想。
蓝袍女子特意压低了声音，低头问赶过来的管家，“还没有到吗？”
中山装的管家低低的摇摇头，内心也是一片焦灼，手心已经出了一层汗。
女子隐忍地吸了一口气，手上的帕子被揪出几道痕来。蓝旗袍女子正要出言让管家再去探消息时，眼角闪过一个身影，女子转头看去，面容顿舒，却眉头又皱起。
长巷子里那个身影脚步稍稍显重急促，转眼就消失不见。
管家也察觉，向后一撇却什么也看不见，他回头有些迟疑对女子说，“要不要，小姐您先过去？”
蓝袍女子摇摇头，一压手，低声示意让管家跟上去。管家低头走了，她自己披上笑容转身回屋。
大宅屋内，宽敞的一屋子，男男女女绕着一位中老年的夫人在谈笑。那位夫人虽然年过六十却依然显得风韵犹在，一脸的慈祥和睦，但是眼中幽深婉转，显露出岁月的睿智与狡黠。
夫人穿着一身的和服，和一堆的男男女女跪坐在榻上说话。
最接近这位夫人的是刚刚进屋就引起大家一片惊呼的穿着正红色的大印花和服的女子，约莫也就二十来岁，爽言丽语，进屋就夺去了五分华彩，笑声穿透了整个院落，迟迟过来拜寿，却有种先声夺人之感。
好一个明丽煞人的女子！竟然不由得让人想起来红楼梦里的王熙凤，然而，这个女子却远超王熙凤，她一进来就已经把场面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身上还惹得众人啧啧赞叹。
蓝色旗袍的女子出屋前就听见了那位的妙语连珠了，直哄得夫人忘却了心头不展露的郁结，跟着一块儿笑了起来，一时间屋子都是笑声，打趣声。
红色和服的女子难得的面容俊丽出众，英气袭人，她不着痕迹地跟进门来的蓝色旗袍女子点头致意，两人都是心照不宣相视一笑，转身就和其他人继续说话。
虽然陆惜今身高一米八，但是那美丽的面孔和魔鬼身材加上爽利的语言总是让人觉得碧公布违和，与她平日里的疏离高傲截然相反。
能让陆惜今这样高调哄人，她龙颜也算是在陆惜今面前有几分面子了，着实不易。蓝袍女子眸光欣慰，略略放款了心，只希望龙业能再快点儿。
“大嫂嫂，陆家这小丫头啊，迟到了还敢这么嚣张，真真活脱脱地不知道跟谁学的！”下首一个中年妇女听着红衣女子的话语扶手拍掌，手指直指着陆惜今笑了起来，满是顺杆而上的升了几分热闹。
“好久就听说杨女士家有个厉害的小丫头，这算是见识到了！”有些口音的圆脸女士也附和笑说。
夫人拉着红衣女子的手抚摸轻拍，咪咪也作势要敲问，“你可有什么要狡辩的？”
那问难的口气带着几分戏谑，明显是想要这丫头出点儿脸面，奚落她的意思，却是打趣小辈的意思，也掩不住里面的欢喜。龙夫人，是真心喜欢这个丫头。
“我为什么要狡辩？迟到便是迟到，那宴会缺席了又可怎的？当下你还不是被我逗得乐呵呵的？我比他们可强多了不是？难不成您这笑容是假的？他们这笑哈哈的都是假的？我陆惜今不比他们强上多少？”直言不讳，又带着几分当仁不让、大言不惭的语调，陆惜今眸子里藏着狡猾的神色和坦坦荡荡，往夫人的怀里一钻，抱着夫人的胳膊，伸出修长的食指指向周围的人一圈，“您看看，他们谁进来见了您就能把您逗得这么欢乐的？还不是我？”
讨赏模样，得意之至。
殊不知整一副求表扬的小女儿情态，顿时引得众人欢笑，已经完全打破之前的众人小心谨慎了，屋里一片的热闹言语。
“我听说陆小姐去南极看企鹅了，可是有意思极了？”
“南极那事都多久了？陆小姐不是昨天才登报纸渡江了？”
“我家小子可羡慕陆小姐了，您可要给我们好好讲讲......”
纵然屋内又是一片热闹欢笑，但是屋外确是寂静萧索。
一门之隔，冷闹两分。
离着那热闹的聚会屋子好几道巷子路上，中山装的管家几乎小跑才能追上总是快自己两步的高大身影，龙家大房的三少爷，此刻正边疾走边整理穿上身的和服，听着管家一边喘气声的内宅消息。
“您可算回来了，大小姐着急了一晚上！夫人宴会后也不见你出现，脸色虽然…….今日…..现在......”
管家正在详细报告和提点种种，半跑着也已经很不容易没有注意路，而走在前面的人也觉得自己穿上身的衣服很是不服帖左右整理，只想着走路，结果一个没注意就撞到了人。
女孩走路也急，但是几乎没有发出脚步声，也是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人在路上一样赶路的。她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和服，低调的暗花装饰，腰间一条月白色的束腰，脚下却是一双普通的胶板拖鞋，而那木屐被一根绳子串接挂在肘子处，明显是不想让木屐限制速度，另一边她快速地挽起头发，就在正抬手正要插入发簪，转身就被撞地结实。
触不及防重心丢了，女孩吃痛一边倒下去，手上的木屐跟着慌乱中的手扬起。
管家也暗叫了一声小心要去扶人，可是龙业更加快，单手握住那人手臂就扯了人回来。
“铮铮——”电光火石之间发生，人拉住了，可是却还是造成了损失。
羊脂白玉发簪落在地上声音清脆，断成两截。
与此同时，少了发簪，少女一头栗色卷发如瀑布倾泻而落，身影堪堪站立，发丝显得有些离乱，一双眸子倒是镇静平常。
眼角扫过地面，邹少乙内心暗叹了一声浪费，但是眼下，她站稳就快速后退两步，抬头看清来人，立马开口，“抱歉！三哥，我走路太着急了。”
从一秒的惊慌到镇静站好低头，礼数周全，从容不迫。虽然才遭遇了刚才惊险的一刻，可此时女孩一点都没有惹恼的神情，或者撞上男子的惊吓，也没有被瞧见木屐在手上挂着的滑稽失态尴尬之感，从容非常，语调平和冷静。
管家正弯下腰拾起那了成两截的玉簪，龙业顺手抚了一下领口，看了邹少乙一眼，“没事？”
女孩摇头，只是对他说，“三哥赶时间，请先行。”
做决定只是在一瞬间，她已经侧身小半步。
管家看了少乙一眼，暗下点头。
龙业只是点了一下头就继续大步流星了。
管家将断玉簪送到少乙手中，说了一句，“邹小姐，真是抱歉了。”然后就疾步去追龙业。
接过两截玉簪，少乙遗憾了一下这支簪子的命运，然后抄手揣入怀中，整了整衣服也赶着后头过去，时间刚好错开一点。
按道理，两个人都是迟到的，一块儿顺路的。但是少乙知道最好不要同时出现罢了，虽然两个人好像八辈子打不着一杆，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家才是正主。少乙虽然平日里不怎么会遇到这些事情，也很少有处理的时候，可是没有遇到过，并不代表她不会处理。
可是，头发散开了。少乙小快步中皱了一下眉，走到院外，看见了那一树的绢花，眼睛一亮，扯下了那树上的一朵绢花，然后将绢花展开，叠成长条丝巾，将头发轻轻地束上。
屋里，大家还在热闹。
寿星夫人被陆惜今逗得乐呵呵的，却不忘了一回事，特意问她，“你小妹妹呢？大的不来，小的可也不给我面子？”
大的是指陆惜今的家长们，小的指的是陆惜今的妹妹。龙夫人前几个月在日本见了杨青慧和陆离一次，相谈甚欢，谈到好几年前的事情，想到她们一双女儿，年长的陆惜今倒是时常有新闻，也年年见得着，小的可就少走了，每次都凑巧她不在或者很忙，想到很久都不见必然长得很好了。当时和两个夫人说起自己那三十岁依然孑然一身的儿子，夫人是不悦的，但是看到这两姐妹，当年做玩笑的话，不知道能不能变成现实，夫人觉得这两个孩子定然很好的，毕竟是那两位教出来的孩子，错不得。
因为陆惜今比较高调的性格，很多时候都还能看见或听到她的新闻，夫人也偶尔接触，知道这个孩子是好的，非常中意，但是那邹家的小女儿就很少见了，一是保护的太好，二是这女孩太过安静，也就去年还见着一次，但是也就那么远远一次，正面儿招呼都没打过，已经三年多没有联系了，可是夫人已经很中意了。邹家的这两个女儿都得夫人欢心。
夫人提到自己的小妹，陆惜今本来还有些担心的，但是也不心虚，只说，“都怪我，记错了时间。还是阿泽提醒的呢，待会你可不能责罚她…..”
然而陆惜今还没有说完，就被那阵阵迎来的声音打断。
“哎呦，三郎来了….”
“终于来了…..”
“阿业，你怎么才来？”
“......”
各种声音掩盖了陆惜今的声音，也抢了众人的关注点，陆惜今索性和夫人一样也顺着众人的目光划去，定在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身上。
一年未见，依旧还是那个老样子。陆惜今不漏痕迹地低下头坐好，收敛几分气息。
但是那一阵声音之后气氛忽然变得很安静，夫人端坐，也不瞧人，众人也很配合地低声默然。
立在男子旁边的蓝色旗袍女子引龙业上前，对正首的夫人低头温柔轻声，“母亲，我回来了。”
夫人连人都没有看，陆惜今不看人也不说话，手上将夫人正低头要找的茶杯递了上去，夫人顺手接过，抿了一口，不开口。
龙业站在一边，“妈，我回来晚了。对不起。”
四周很安静，依旧很安静，可以看见沉香炉上袅袅的炊烟和众人的心态一样。
也没有人敢出言相劝。
时间空间都要静止一般的时候，一声木屐响打破了这种沉默。
门口倏然静立的女孩俨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已经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一下子立在门口，撞上众人的目光。
佣人看时机过来，替邹少乙脱下木屐，走进去。少乙心里也纳闷怎么这么安静，不过来都来了。
如果不是少女娴熟的中文发音，看容貌，众人绝对想不到她的父母和祖父母都是中国人。
那是一双浅褐琥珀色的眼眸柔亮沉静，栗色荣顺的长发被轻轻一束，露出精致立体的欧洲脸庞，脖子纤细，姿态静好，除却那微微一诧异的安静，表明了自己出现的时机似乎没有那么好。
夫人的面容渐渐柔和了下来。
“哟，这不是您心心念念的我家小妹妹吗？阿泽，快过来。”陆惜今招手。其实邹少乙已经向他们走来了，只是众人的目光太过集中，陆惜今还舍不得他们打量多几眼，仿佛邹少乙会吃亏一样，所以，她的话顿时将众人安静的氛围拉回了几分，开始有了响动。
少乙小步上前，娴静温和，伸手一拜，祝寿，“祝夫人福寿康宁，九如皆具，长乐未央。阿泽无礼，迟来了，望夫人…..”
“好好好，好一个邹家的小女儿！快坐下，让我好好看看…..”
少乙致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众人看着夫人将人拉过去，连蓝色旗袍和红色和服的女子都暗暗侧身给她留了位置。
这一来，龙业迟到的“风头”都被转移了。
蓝色旗袍的女子看了那明黄色和服的女孩在那边和自己母亲说话，母亲如此满意，于是自己慢慢退了下来，和自己三弟弟说话。
“你的贺礼呢？”刚刚恐怕被女孩进来打断了没有呈上来，可是，也未必不是好事，起码，现在母亲很高兴，暂时了了龙业的急。龙颜保持轻微笑容轻声跟龙业说话，同时也留心那边母亲的情况。
“在管家手里，还没来得及。”龙业喝了一口茶，眼角撇过那两姐妹跟自己母亲说话的场景，红衣爽朗，黄衣玲珑，逗得母亲呵呵笑，四周的人更加会附和，气氛和谐。
果然如自己所料，龙颜见龙业一口尽，再给他倒了第二杯茶，“等会就散了，你好好安慰母亲，她等了你一晚上。好歹是她六十大寿。”不然一向保持宽容的母亲也不会在众人面前给他脸色，但，儿子终究是儿子。
“你辛苦了。”龙业却转了话题，这一句而已，听得龙颜手上一顿，很快恢复了神色。
“你才辛苦。”
两兄妹心照不宣。
果然，这龙业才来了半个小时，这里就散了，夫人拉着黄衣和服女孩的手不愿意放，三个人内间里说话。
院里还有人寒暄了半个小时，说着些圈里的话，都是不敢在夫人们面前说的，但是也不敢多久留就走了。
最后大宅门口，龙业送龙颜上车，和车上的游子屹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个头，然后目送他们的车离开。
“少爷，夜风寒，快进屋吧。”管家身后传来话。
龙业开步往内屋走去，先问候了父亲，然后往母亲屋里走，在走廊刚好遇见红衣的陆惜今和黄衣的邹少乙，她们应该是刚刚送母亲回房，现在折返。
陆惜今抬眼都是淡淡的倦懒，但眉眼都是俊丽，像一只困倦娇媚勾引人心的红狐狸，自带慵情。而一边的恭顺的黄衣女孩邹少乙则是保持平静，撑扶着其实没有喝多少酒但是很蠲懒的阿姐，清醒得过分，又显得对旁边女子的温柔和顺温和浅笑，旁人一时间居然看不出来她的悲喜。
三人对视，陆惜今懒得打招呼一般，不耐烦似地睨了一眼，挥挥手，“快进去。”
三分嫌弃，三分催促，三分不耐，一分冷漠。
“夫人屋子里的鹅黄香要燃尽了。”错身的时候，扶着红袖子的少乙淡淡说了一句。
龙业微顿一步和她们两个点头致意，就进去了。
两个女孩就这样远去，身后屋内隐隐约约传来，“母亲，最近黄老板送了一些鹅黄香给我，明日给您拿过来…..”
陆惜今不经意地冷哼了一声。
她们向外走去，并没有人指引，因为陆惜今打发了人先去给她放热水，两姐妹也好说说话。
“你倒是好心。”事事都要为别人着想一二。
鹅黄香是夫人最喜欢的香，精贵难得，产量极少，若不是少乙闻香识货，又善良可人，也是不能留意这些细节的。
陆惜今觉得少乙就是善良了些，忍不住摸了一把她那柔顺的栗色头发，一手还是搭在她的手上让她扶着，她是醉倒是没醉多少，只是困了好多天，累死人了。
“今日夫人大寿，当然以她老人家为重。”少乙也不管自己的头发被摸乱了些，就扶了自己阿姐的手臂往外走，笑容浅浅温柔，露出一对酒窝，甜煞人心，陆惜今招架不住去捏了捏那软滑小脸，手感一如既往的软嫩。
“哼，算他得了个大便宜。你进门就给他解了困，出来还要出个招……哎，对了，你的簪子呢？怎么系着这哪里来的便宜丝绢？”陆惜今在少乙进门的时候就发觉了，但也没有问，这会可记起来了，仔细瞅瞅，这不对劲。
“哦，路上不小心摔了….”
“什么？！摔了？你伤到没有？摔哪里了？”一句摔了顿时让困意上头的陆惜今惊醒了上下捉着人打量，眼带几分焦急。
少乙急忙把她乱摸的手拉住，有些哭笑不得，“不是我摔，是簪子摔了。”
本来想要一言蔽之糊弄过去的，结果搞出另一个重点。
“簪子摔了？你没事？——那就好！”陆惜今听完整句话顿时就停下检查的手，埋怨了少乙一眼，已经恢复了那副万事不关心的模样。完全两个样子。
陆惜今很满意不是她摔了，但是还是可惜，想起来，“那簪子是宋朝古玉，难得的好东西。不过也罢，等哪天我再去给你要一个。”她出手拍了拍扶着自己的温润小手安抚说，那手是真的又滑又嫩，她忍不住又摸了两把。
少乙听了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了，“姐姐，你都会说是宋朝古玉了，哪能说要就有的？奶奶都难得才有一只，我倒是不知道怎么跟奶奶交代呢，才到手里就没了…..”
陆惜今看少乙说这可惜的话，可是一点也没有着急的意思，挂了一下她的鼻子，少乙一缩头撒娇笑了笑，看着她。
“你这么可爱，当然是说有就有了。等姐姐有空了就给你找一支。”陆惜今宠溺地说，真是一副妹宠狂魔的样子，又想到奶奶那边，“嗯，奶奶那里，你也可以告诉她，嗯，诓她，不，这是真实，她保准马上就叫人给你来一支了。对，就这么告诉她…..”
“呵呵呵……”
少乙被姐姐的诡计话语逗得呵呵直乐，相互搀着回了客房。
夫人的院子，内屋。
“……你到底是累。我也不怪你。”儿子到底是自己的，夫人喝了茶听了解释，其实听不听，都只是想听儿子多说几句话而已，现下只是想入正题。
龙业静坐听着。
“你和阿震…..”
“一年前已经结束了。”没等自己母亲说完，龙业就开了口。
夫人断然没想到自己儿子这么爽快，愣了愣，“你倒是直接。”
本来她还想给两个人拉个线，结果就得了这样的结果，她还想有个开始，没想到已经结束。
这句话出来，龙业也呆愣了一下，看母亲的表情，母亲不知道？
这么说，他是真的太着急回答了。
龙业笑话了一下自己，却皱眉。
夫人倒是很乐意看到自己儿子吃亏的表情，笑了笑，但是还是叹了口气，“看起来，你们两个还是很默契的。”竟然有这么一段，藏得这么好。两个人见面也不尴尬嘛，处理得很妥当。她也算放心了，看来儿子也没对不起人家。
“我们算是朋友。”龙业答。
陆惜今很不错，为人知趣识礼，做事爽快果断，只是他们两个都是面子上玩一下，并没有当真，反而，两个人一直都是朋友，很小就认识了，还有杨辛御的关系，并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觉得难堪。
夫人点点头，看着自己的儿子，说回正事，“我与邹家夫人十五年前一见如故，虽然是我一厢情愿，可是，我很喜欢她的一双女儿。你可知我的意思？”
夫人直直看着自己儿子，想要知道他的意思。
龙业三十一，孑然一身，女人是时常有的，可是没有一个长久的，夫人看得入眼的看不入眼的，龙业都没有带回来过。
婚姻这个问题，终究还是要摆上台面。
尤其，当下的局势。
“她知道吗？”顿了一会，龙业才问。
这句话问得夫人心花怒放，差点就要拍手叫好。
“她母亲伯母必然跟她们说过，当然，这事也不能强迫，不过，你愿意，我还是很高兴的。这事，我只管和她们说去。你自己乖一些就好。”夫人笑得见牙不见眼，正四下寻思怎么跟陆夫人和杨夫人说好，高兴地忙碌思考着。
走出屋外，还能听见母亲嘟哝的笑声。龙业也是真的好久没有见母亲这般欢欣鼓舞了，不觉也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归龙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