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风起舞》子武肖肖

4、双骚 闷骚vs风

　　学校的硬件设备很好，宿舍都是单人一间，只要不扰民、屋里没有达到脏乱差这般程度的话，大抵是没人管的。
　　宿管是个地中海大叔，周到的很，在楚斯上楼的途中一直跟随着，关心这关心那的，比如晚饭吃了没啊，食堂的饭吃得惯么一类的问题。
　　总之是烦不胜烦，直到楚斯走到了宿舍门口才得以脱身。
　　“叮。”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楚斯按亮了屏幕，新跳出的通知显示主播喵子已进入直播间。
　　楚斯忙不迭地点开。映入眼是一个窄巷，巷子两边的房屋仿佛要把巷子挤没一般，倾斜的遮雨板低低下压。
　　场景随着主播的动作缓缓前移。
　　楚斯抬手送了礼物，出手不凡。
　　“哇，感谢崇太送的超值礼物啊！”喵子在直播间道。
　　对于崇纳这个常客，喵子是见怪不怪，十分眼熟的。
　　只要崇纳进了直播间，就算是夹杂在茫茫人海之中，喵子也能一眼就把他的ID挑出来。
　　崇纳：不客气。
　　喵子大概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笑了，因为大家都听见了他的笑声，很有辨识度。
　　稍稍闷着，低沉，尾音却又疯狂上扬的感觉。
　　简单来说就是骚的一批。
　　“虫虫还是一如以往的刻板闷骚啊哈哈，每次都只说不客气。”喵子调笑道。
　　楚斯：“......”
　　虫虫是喵子给他取的“爱称”。
　　神特么爱称。
　　还有什么闷骚……楚斯心道，骚能骚得过你？

　　【可爱的宝宝：喵子：今天也是调戏崇太的一天。】
　　【宝宝不可爱：崇太是闷骚，喵子是风骚。】

　　这位兄台话一出口，整个直播间似乎都凝滞了一秒，紧接着就跟炸开了锅似的地动山摇一般。
　　全屏都在刷一个话题，风向明确，风力大得很。
　　【那不就是双骚吗。】
　　【回楼上，双骚可还行？】
　　【这对西皮我吃了。】
　　【双骚锁了。】
　　【锁住，钥匙我吞了。】
　　喵子：......
　　崇纳：...…
　　这名字还挺洋气。
　　。
　　喵子蹲下身，捏住一只小猫的后颈提起，放到了自己的膝盖上。
　　手机被他架在地上，用路边上的砖块垫高了一些，正好可以拍到他手里的猫，又不至于把他整个人框进去。
　　所以在喵子粉丝的印象里，记忆最深刻的就只有那些有着小黑小白大一大二一类名字的猫，一双棱角分明的手，以及动人心弦的......骚。
　　嗯。
　　-
　　楚斯站在公交车上，一辆异常拥挤的车上——此刻正值下班高峰期，并且这一路车经过了两三所学校。
　　因此车上不仅又挤又热还热闹。
　　“嗳小伙子让一让。”老太太颤颤地伸着她的手。
　　楚斯先前本是被老太太挤得差点歪倒，看到这双布满皱纹、青筋蜷缩的手时罔若自己产生了幻觉——真的是这老人撞得他差点摔倒？
　　楚斯只得忍着被别人挤来挤去，微微躬身让出了一条缝，然后老太太从缝里头使劲往前一顶，直接一条道开到了公交车门，顺利下车。
　　楚斯看的汗都出来了。
　　-
　　公交车穿过了一条街。
　　楚斯虽然是从大村里考进城里来的，但这里的每一分一寸他都熟悉。
　　他小时候便住在这条街的一个酒吧里。
　　每天早上他走出散发着糜烂气味的酒吧去学校，傍晚回到这里，在喧闹的舞曲中和人们的嘶吼声里度过。
　　现在酒吧重建了，不再像原来一样到处是倾倒的酒杯，泼洒的辣酒，而是放着慢节拍的音乐，人们沉醉在威士忌中，他们在角落里私语，在阴影中谈笑。
　　车停在了终点站。
　　楚斯随着人流走下车，望了一眼站牌。
　　--
　　楚斯走进酒吧，经过吧台，被一只纤细的手扒住了胳膊。
　　“楚哥啊，今天喝什么啊？”那女人作妖娆状。
　　楚斯挣开女人的手，不理睬她，往包厢那边走去，最后停在走廊尽头。
　　那曾是一间最豪华的包间。
　　-
　　他在包间门前立了半晌，听到里面的人说道。
　　“要我看不如直接打昏。”
　　“别介，一会儿他弟过来要看见了会气死。”
　　“可是他抱着我喊妈！”
　　楚斯深深吸了口气，敲响了门。
　　“来了。”里面的人喊。
　　门打开，里面充斥的酒味铺天盖地地涌出，熏了楚斯一脸，直击神经末梢。
　　屋里的灯光极其黑暗，每一束光线都像是不知目的地散落。
　　楚斯一手扒住门框边怔了。
　　华丽的红色沙发像是凝固的血，楚斯的思绪也一同冻住。
　　眼前突然只看见那具肮脏而布满血迹的身躯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一动不动，四肢僵硬，耳边有人在呼唤着谁。
　　-妈。
　　“楚？楚斯？怎么了？”一人晃了晃他。
　　楚斯眼睑垂了垂。
　　“没，只是不明白我哥干嘛非要在这间包间。”他走进去，看到了自己那喝得烂醉如泥的哥哥，“然后还得我来接他。”
　　“大概是因为那件事情，然后为了补偿……给了优惠价。”
　　屋子里面还有另外一个人，楚斯他哥正抓着他的手臂不让他走，并且喃喃地叫着妈。
　　楚斯看清了被抓住那人的脸，随后叹了口气。
　　“抱歉，麻烦你了。”他对陈隽道，似乎并不惊讶陈隽为什么在这里，又或是根本不在意。
　　“哥？醒醒。”楚斯掐住他哥的脸，揪出一个笑脸，“哥？我不是妈，醒醒吧。哥？楚文？楚文？”
　　楚文不为所动。
　　对于兄弟两个的名字，大概是包含着父母对他们的期望的。
　　一个斯一个文，合起来就是斯文。
　　楚楚斯文。
　　楚斯听哥哥说，小时候父母就决定生两个小孩儿，这样长大了之后孩子之间好互相帮扶一下，打算大的叫楚斯小的叫楚文。
　　结果生完老大时去上户口本时登错了名字，于是兄弟两的名字就这么颠倒了。
　　“嗳……”楚文被楚斯使劲拉了起来，但毕竟是个成年人，重量不小，一下便把楚斯撞在一边墙上，两人叠在一起。
　　楚斯一愣。
　　“妈……”楚文小声道。
　　楚斯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楚文推到沙发边，让他躺下。
　　“就让他睡这儿吧，明早把钱转你。”
　　阮温点了点头：“我发现他一喝酒就这样，还真是……没见过。”
　　楚斯在阴影中哼笑一声：“长见识了吧，傻子。”
　　一旁陈隽笑了笑。
　　“那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作业还没写呢。”
　　阮温挥手赶他，示意让他赶紧滚。
　　于是陈隽拎着外套走出去，临出门前朝屋里喊了一句：“别忘发我工资啊阮哥！”
　　阮温白了一眼。
　　“他在这儿工作？童工啊……了不起了不起。”楚斯笑道。
　　“啊。”阮温把楚文往上提了提，以防他掉下沙发，“是熟人家的孩子，离家出走来的，家里人不放心让我帮忙照看。”
　　楚斯眼角抽了抽。
　　“原来还算是个小屁孩儿啊。”他小声嘟囔，“怎么白天那么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