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渐秦凉》星好

9、晋安生辰（上） 晋安公主的

　　晋安公主的生辰在乞巧节的前一天，每一年南豫皇都会准备连续两天的花会，十六年来一直如此。
　　沈洛在去皇宫参加晋安公主的生辰宴会的时候，看着街上所有人准备花会的热闹景象，心中倒是感叹这位公主倒真真是掌上明珠，一个生辰竟也是全城共贺。
　　来到宫中举办宴会的钟贵妃寝殿毓秀宫，看着这宫中倒是不像宫外那般张灯结彩，反而一片宁静，丝毫没有将要举办宴会的样子。
　　钟贵妃在后宫十数年，圣眷不衰，这毓秀宫据说就是南豫皇特意为钟贵妃所建，宫中一草一木皆是十分讲究。
　　因为钟贵妃的故乡临海，这整个宫中倒是有一些在海边才能看见的珍珠贝壳；又因为钟贵妃十分喜爱莲花，正殿前池塘中的更是开着三朵传说中随着东平亡朝后世间所剩不过十朵的东平莲花。而后宫是素日里不会接待朝臣使者的地方，可这毓秀宫却被特赐每年晋安公主生辰之时举办宴会宴请一些朝中重臣的家眷或者使臣。
　　此时沈洛作为少数被宴请的“重臣”，第一次站在这毓秀宫中，倒是十分赞叹钟贵妃的审美。这毓秀宫实实在在是个不错的地方。
　　由宫人指引到了举办宴会的东偏殿，一进殿门，沈洛便见到了正坐在宴席侧首位正在饮茶的萧秦凉。
　　一看到萧秦凉与平日里一般无二云淡风轻的模样，沈洛便想到了昨晚上他问自己何时搬去洛王府的情形。
　　那时沈洛被他这一句话问懵了，一时之间窘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连忙错开和他交互的眼神，含糊地说道：
　　“我已经在收拾了，会尽快的。”
　　萧秦凉依旧笑意盈盈，说道：
　　“你不必害羞。是我等你等得急了。”
　　沈洛被他这句话弄得脸红，低下了头，继续含糊道：
　　“知道了，等晋安公主的生辰过后我就搬过去。”
　　萧秦凉看着面前沈洛窘迫的样子，笑意更浓，抬手摸了摸面前冲着他的头顶，温暖的笑道：
　　“没想到这么容易害羞。”
　　然后……
　　然后沈洛便在这种窘迫里吃完了整顿饭，直到萧秦凉走了沈洛都没抬头看他一眼。
　　直到现在看见了萧秦凉，沈洛还是条件反射的脸红。
　　看到萧秦凉投过来的目光，沈洛下意识的错开了眼神。沈洛习武多年，此时全神贯注在萧秦凉，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她也清清楚楚的听见了萧秦凉的低笑声。
　　沈洛心下懊恼，怎么自己每一次在萧秦凉面前都这么没用。

　　沈洛入座没多久，连越阳和连越星便来到了殿上。
　　和沈洛打过招呼，连越阳便走上了和萧秦凉相对的另一侧侧首位，而连越星则直接坐在了沈洛旁位。
　　随后太子萧陆瑾也入了殿，走过连越星时，两人也点头示意了一下。
　　这下沈洛更是坚信了连越星和萧陆瑾认识这件事，心里想着有时间要好好问问连越星这时怎么回事。
　　所有人全部入座不多时，皇上便带着皇后，钟贵妃，晋安公主入了殿。
　　这倒是沈洛第一次见到皇后和钟贵妃。
　　余皇后倒是典型的江南女子模样，从侧面看倒是和余唐卿颇为相似。多年来身处高位的威严也挡不住她的温婉。而钟贵妃，哪怕沈洛见过不少西秦女子，看见她的第一眼也着实被惊艳到了，这钟贵妃的美，不似南豫女子温婉，不似西秦女子美艳，也不似北越女子灵动，却独具一番风格，眉眼处眼波流转，哪怕已经中年，但是在自己女儿萧阮瑜身边却像一对姐妹。沈洛之前觉得萧阮瑜眉眼十分好看，现在看到钟贵妃，才知道这副眉眼是从何而来。
　　可今日的主角萧阮瑜，却面色不佳，平日里最好看的眼睛里也没有光彩。看来这萧阮瑜倒是真的病了。
　　沈洛看向对面面色同样不善，一直盯着萧阮瑜的余唐邈，心中似乎想着些什么。
　　萧秦凉从沈洛入殿开始，注意力便一直放在她身上，瞧着她一会儿看看这儿一会儿瞧瞧那儿，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爱操心。
　　皇上皇后落座之后，不多时宴会便也正式开始。一番推杯更盏，晋安公主便称身体不舒服离了席，随后钟贵妃也跟了去。这主角一走，南豫皇也不像刚开始那般有兴致，和北越王闲聊几句，便有些要结束的意思。刚想说话，却听见刚刚萧阮瑜离开去向的后殿传来了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音，然后便是一声尖叫。
　　正殿上的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倒是余唐邈最先反应过来，也不顾什么规矩，径直跑到后殿。
　　南豫皇面色十分难看，起身便也想跟去，倒是一旁的皇后拦住了他，说道：
　　“陛下，现在这后殿太危险了，您是一国之君，万万不可前去冒险。“然后转头向殿下说道”陆瑾，你带人去看看晋安和贵妃怎么样了，切记小心一些。“
　　萧陆瑾应下，带着人便去了后殿。

　　余唐邈听到尖叫声便飞奔到后殿。
　　他和萧阮瑜相处多年，刚才的尖叫声他听得出来不是萧阮瑜的，心上稍微松一些。但一到后殿便是和殿前完全不同的安静，他眉头一紧，心中的不安感又升了上来。
　　那日从承隐寺祈福回来，余唐邈把萧阮瑜送回宫，一路上萧阮瑜还是和往日里一般爱说爱笑。那几日大军刚刚回朝，他在朝中也有事要忙，便没有找萧阮瑜。
　　等到他再入宫，却没见到萧阮瑜。
　　他心中略有疑问。这些年，他好像从来没有入宫见不到萧阮瑜的时候，带着疑问回府，第二日便听到了宫中传来晋安公主病了的消息。他急忙入宫，却还是见不到萧阮瑜。
　　他这下是真的急了，可是他一时之间也没法子。只能想着等到她生辰宴上问问她。
　　可这宴会上只远远看见这么一眼，萧阮瑜面上的苍白就已经让他的心揪到了一起，还没等余唐邈问什么，便听见了这尖叫声。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几乎是飞到了后殿。
　　现在看着这后殿里诡异的场景，他立刻警觉，小心翼翼向里面探去。
　　屏风后面的蜡烛灭了，一片漆黑，只有屏风前的光透过去些，昏昏暗暗，看不真切。余唐邈似乎看到地上有一些瓷器碎片，刚想进去细看，屏风后面便走出来一个人，挡住了余唐邈的视线。余唐邈正想动作，却发现来者是钟贵妃。
　　钟贵妃面色有一丝慌张，发丝微微有些凌乱，看到余唐邈，似乎微微松了一口气，眼珠一转，想了想什么，然后说道：
　　“唐邈，阮儿她……”
　　刚开口却被随后来的萧陆瑾等人打断。
　　这后殿有着一种莫名的诡异氛围，萧陆瑾一进来也感觉到了，眉头一紧，再往里一看，便看见了钟贵妃和余唐邈，却没见到萧阮瑜。走上前去，对着钟贵妃拜了一拜，说道：
　　“贵妃娘娘可好？怎么不见晋安？”
　　钟贵妃敛了神色，眼睛瞄了一下萧陆瑾和来的一众人等，语气平静道：
　　“劳烦太子了。刚刚有个宫女不小心打碎了茶壶，竟然把热水洒到了阮儿身上。所幸没什么大碍，只是阮儿近日身子本就不大舒服，倒是受了些惊吓，现在去更衣了。”
　　萧陆瑾回道：
　　“晋安没事吧？要不要去请太医来瞧瞧。”
　　钟贵妃回绝道：
　　“不必了，只是有些吓到了，一会儿让唐邈去看看阮儿就行了。还劳烦太子殿下去前殿告知陛下和皇后娘娘一声，叫他们不必担心。”
　　萧陆瑾抬眼看向钟贵妃，又看了眼余唐邈，目光中看不出什么内容，然后又低下头回复道：
　　“好，本宫这就去，还请贵妃娘娘和余公子好好照看晋安。”
　　钟贵妃一笑依旧倾国倾城，微微点头道：
　　“多谢太子殿下。”
　　等到太子带着人离开，钟贵妃这才收了脸上的笑容，转过头面色凝重地对着余唐邈说道：
　　“唐邈，你随本宫来。”
　　余唐邈心中疑问更深，知道这件事不简单，向身后看了看确认没有异常，便跟上了钟贵妃。
　　钟贵妃把余唐邈领去了一间房内，余唐邈知道这是萧阮瑜的寝殿，他虽然和萧阮瑜算得上是众人皆知的一对儿，但是毕竟还未成婚，因此余唐邈也只来过这里一次。
　　走过屏风，便看见了躺在床上，似乎睡得十分不安稳的萧阮瑜。
　　余唐邈刚想上前，萧阮瑜却立刻察觉到了有人进来，一下子睁开眼，看见进来的是钟贵妃和余唐邈，立刻挣扎着起身，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向床里侧移动，颤抖着声音说道：
　　“母妃，你怎么，怎么把他带来了！你让他走！我不想看见他！”
　　余唐邈听了这话觉得莫名其妙，但是看见萧阮瑜情绪十分激动，也不敢贸然上前，只能小心翼翼地问道：
　　“阮儿，你这是怎么了？你别激动，我不上前，别激动。”
　　钟贵妃倒是直接走向萧阮瑜，用力地拿下她捂在脖子上的手，对着她呵斥道：
　　“躲什么？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如果他连这些事都经不得，也算不上你的良人。而且……”说着抬眼看了自从刚刚一直盯着萧阮瑜脖子的余唐邈一下，继续道“况且，母妃觉得唐邈不会因为这件事就离开你。”
　　自从刚刚钟贵妃把萧阮瑜的手拿开，余唐邈就看到了萧阮瑜脖子上一些像鳞片的痕迹，那痕迹是透明的样子，泛着些五颜六色的光，像是从脖子上直接长出来鳞片一样。余唐邈和萧阮瑜从小一起长大，他确保以前萧阮瑜身上绝对没有这个痕迹。
　　看着沉默的余唐邈，钟贵妃对着他郑重其事地说道：
　　“唐邈，你……听说过东平吗？”
　　余唐邈猛地抬头，看向面前的两人，目光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