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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他确实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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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森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公寓里,一周后敲门的是一修哥,我只说周海森忙,他无奈地笑了笑,问了我们是否吵架,我没有回答,长这么大和周海森就没红过脸,算吵架吗?
“我说你们俩从来不对付,还老爱往一起钻,海森不说了,他性格内敛人比较闷,不爱说话,你呢就会耍小聪明,以前我是不知道,大学你都欺负他多少回了”我看着他收拾周海森的行李,现在是见都不愿见我了。
“他交了五个女朋友,你就抢了他五个女朋友,真没见过你这么损的兄弟,你见过他哪次和你脸红的,这不说了,大一住宿舍那会,哪次不是你把脏衣服,臭袜子扔在他的盆里,隔天绝对是整整齐齐放在你的床上。我们当时就纳闷了,说着周海森是不是天生欠你的,把自己活成孙子。”我笑了笑,那么久远的事情,他不说我都快忘了
“他确实欠了”一休哥不明白这句话的涵义,我心里明白的和镜子一样。
第一次见面结下的恶缘,让我对周海森分外留意,我爸倒好借着周海森他爸的关系把我放到大学里面的附属小学,让我接受最好的教育,这可不是钱能办到的。
周海森和我同一个小学,同一班还成了同桌,而我没少捉弄他,藏他的笔,弄脏他的校服,给他扎小辫,或者趁着午睡在他脸上花王八,捉弄周海森,看着他哇哇大哭喊爸爸妈妈,是我小学最自豪的事情,现在想想觉得自己挺变态的。
周海森欠我,欠我什么,什么时候欠下的,那得从小学二年级春游那次说起,七八岁的男孩子玩心最大,对外面世界充满好奇,特别是像我们这种从小生活在城市的人,有的连牛都没见过。
记得去的是森林,两天一夜,白天就在河边画画,捉鱼,做游戏,带了好多吃的,晚上搭着帐篷,围着火堆唱歌,睡觉的时候,我和周海森被分到一个帐篷,那家伙一听到这话哇的一声就哭了,我当时捏着他的脸蛋“女孩子才哭,不许哭,我会保护你的”然后拉着他的手去睡觉,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黑怕鬼。
说了保护周海森,其实我从躺下那刻就没闭上眼睛,一有风吹草动我都紧紧地拉着被子“任冰,你是不是害怕啊”
“谁说的,我才不怕,你才是胆小鬼”我冲着可爱的周海森展示一下拳头
那夜我意外的尿床了,画了一个地图,第二天醒来我拉起周海森,他睡眼朦胧
“你睡这里,我要和你交换”
“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赶快”小周海森就被我拉了过去,他一坐上去就发现垫子湿了
“任冰,你尿床了?”我捂住他的嘴
“不许说出去,要是其他人和老师知道了我就揍你”他点点头。
最后老师还是发现了,小孩子都围着我们,我那么小自尊心强,指着周海森“是他尿的”大家都围着周海森羞羞脸,那次周海森无助的看着我,看着大家,没有辩白,只是流眼泪。
那天我去给周海森好吃的他都不理我,一个人躲了起来,等到老师清点人数时才发现缺了他,大家都开始找,我心里害怕极了,这里没有管家看着,也没有爸爸,到处是大树,还有老师口中不知名的动物,我想起了小红帽,周海森刚好穿着一件红色的夹克,他会不会被狼外婆吃了。
“周海森,你在哪?我给你道歉,你别哭了”跨过小河,穿过一条条小路,裤子都被树枝弄破了,终于在一处粗大的树下找到灰头土脸的周海森
“你跑到这里干什么?老师都在找你”他嘘了一声,暗示我小声点
指了指树根下的洞
“小兔子钻了进去”我悄悄走过去,确实看见一只雪白的兔子藏在里面
“我们一起捉住它”我捡了树干去戳,周海森在另一边堵,结果兔子是出来了,我们也跟着越跑越远,没有逮住。
等我们发现兔子不见了,两个人都不知道走到哪里,转了几圈还在原地
“迷路了”周海森一听又哭了
“我们会不会被狼外婆吃掉啊,任冰,我要爸爸妈妈”周海森哭起来不仅梨花带雨声音还惊天动地,比我矮一头,气量大的不行,我拉着他的手
“别哭了,我求你别哭了,周海森,像个男子汉,忘记老师怎么说的,我们是小小男子汉”
周海森擦了擦眼泪,止住了,我拉起他的小手
“刚才我们一直往东跑,现在天色暗了明下午了,太阳在西,我们朝着太阳走就能回去了”周海森紧紧拉着我的手,两个人开始漫漫长路,不过已经不是困在刚才的地方。
“任冰,你真勇敢,还聪明,这条路咱们刚才走过,兔子刚才就藏在那个树根”
“这下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以后跟着我吧,当我的小毛兵”
“恩,你是我心里的奥特曼,大英雄,任冰”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都在笑,我却看见了一条花色的蛇吐着芯子,正在他头顶的树枝上准备出击。
“周海森,你头顶”他那小胆看完瑟瑟发抖,我可不怕,除了鬼。
“别哭,我喊一二三,你就跑,知道吗”拿起手里的棍,大喊三声,周海森跑了,我冲过去眼睛一闭,直接打了数十下,脚下什么东西勾住我,一使力趴在地上,等我睁开眼时,蛇早就不见了,自己摔了个结实,膝盖彻底破了,脸也蹭破了,身上也不知道哪里疼,耳朵一阵轰鸣,支撑着起来,我得去找周海森,那家伙一个人肯定害怕。
他走得不远,我喊了两声就看到那小小身影,挂着泪珠儿
“怎么又哭了啊,男子汉,男子汉”
“你都摔破了,疼不疼,流血了”他指着我的伤口
“不疼,我是男子汉”拉着周海森的手
“以后我是哥哥,你是弟弟,什么都得听我的。不然我就把你扔在这里,让大蛇吃了你”周海森连连摆着稚嫩的小手
“不要,不要,我听你的”
就这样我成了周海森的哥哥,他成了弟弟,跑了一个下午周海森肚子饿的咕咕叫,我从口袋掏出一袋饼干,特仗义地给他
“吃吧”周海森接过来,掰了一半,给我
“就一块,你吃吧,我不饿,要听哥哥的话”拉着周海森的手,走了不知多久,最后他走不动了,我背起他,那时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唱着小星星,他的小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
等我睁开眼自己就躺在医院了,听说是警察和老师在林子发现昏倒的两人。
醒来时,白色的天花板,周海森拉着我的手
“任冰,醒了”兴奋地和自己拿了第一的奖状,我捏了捏他的脸蛋
“叫哥哥”
周海森安然无恙,就是虚脱了,输了液吃了顿好的恢复正常。
我呢,耳朵动了手术,右耳耳膜破裂。
那一摔,树枝刺到我的右耳,也许是小,也许是因为着急害怕,当时只觉得轰鸣。
我右耳听力远不及左耳,如果站在五米之外对着我的右耳说话,我是听不见的--这就是周海森欠下的债。
我从来没有埋怨过他,也没有后悔救了他。
这就像小时候爬树摔了胳膊腿,或者缝针一样正常,男子汉怎么能没有一两条疤,即使这条疤在耳朵里。
我很自豪那么小就救了别人,成了英雄。
我会难过自己有些残疾,当别人站在很远说话时,我得比费力去听,左右都不一样,不过慢慢都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