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无青梅》响之

10、车祸

　　开着车，头脑轰鸣，心里有一团火，不断地往我的嗓子眼涌，灼热，干燥，抽下领带，解开领口的扣子，不知何时起的雨，越下越大
　　“你别这么看不起我，这次是我把她甩了，甩了，我有喜欢的人，不喜欢她，不喜欢女人”
　　“任冰，我是gay，不折不扣的同性恋”
　　“我喜欢你，不，我爱你，任冰”
　　脑子里一会涌现出那日他喝醉的胡话，一会是他刚才突如其来的表白，他倒在地上，嘴角的血，眼底的伤清晰地出现在我的眼前，那种无所畏惧，悲凉心底的感觉我看的一清二楚，我像个胆小鬼逃跑了，只能给他一拳。
　　雨帘密布，红绿灯交替，大罐车从对面斜过，失神的瞬间自己貌似和死神擦肩而过，急打方向盘，只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撞击，安全气囊弹了了出来，头却狠狠地撞击在旁边的玻璃窗上，温润的红色液体划过我的脸部
　　“要死了吗？”
　　接下来的事情我全部都不知道，后来也是从一休哥嘴里听说：
　　那日我是躲过的水泥罐车，车头撞到围栏电杆上，头甩到玻璃窗上，右胳膊骨折，救护车拉我到的医院，警察是看到我手机最后一个联系人是周海森，打了电话，他第一个到达，又通知我家老爷子，他父母随即也知道了。
　　抢救了6个小时，做了开颅手术，他们就在外面等了留个小时，老爷子一下白了头发，他可就我这一个儿子，相依为命26年。
　　周海森当时红着眼睛对我爸说要是我有个三长两短，他就照顾我爸一辈子，给他养老送终。
　　其实我听到这话挺感动的，他家也就他一个儿子，他姐比他大十几岁早就嫁人结婚了，他爸妈对他期望很大。
　　听刘一修说，我脱离危险后，昏睡了一天一夜，周海森送回了我家老爷子，就在病房里受了一天一夜，不吃不喝，让人看了特别难受。
　　阳光刺透纱窗，照进人眼，头上裹着沙布，鼻子里有着异物，氧气瓶嘟嘟地响。
　　睁开昏睡的眼睛，胳膊上插着针头，映入眼帘的就是周海森那胡子拉擦的脸，俊朗中有些疲倦。
　　“任冰，你醒了，护士”我抓住床单艰难地坐了起来，周海森想要帮我，被我一下推来
　　“别碰我”我看了看旁边的手机，第三天下午了，才知道自己在医院躺了多久，周海森的手僵在空中
　　“那好，我不碰你，你喝点水吧，几天没吃了”
　　我接过水杯，嘴干的厉害，一口气喝完了
　　“我爸呢？”
　　“叔叔公司有点事情回去了，你要找他？”
　　“没事，我怎么了？”当时我还不清楚自己怎么了，头有些疼，右胳膊也动不了，打上石膏
　　“你刚做完脑部手术，右手骨折了，不过，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休息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我看着身上的病患服，看着四面白墙病床，我这人生中第二次住院，都是因为一个人。
　　“把我衣服拿过来”说着想要拔下吊针，其实没什么大不了，我想去饭店看看，最近一直因为周海森的事情闹心，几天没去饭店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
　　“你要干什么？”
　　“去店里”周海森拉住我的手
　　“任冰，咱能不闹腾吗？火锅店你爸安排了人过去，你就安安心心养病”我看着周海森的手
　　“放开，你别碰我，脏”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肯定特别狠，周海森明显一抖抽回手
　　“任叔叔说三家店他找专人管理，你必须呆在医院养病，否则他会提前让你关门歇业，回华辰上班”
　　这话还真是老爷子的性格：糖衣炮弹，威逼利诱。
　　老爷子说好听了是华辰集团酒店的董事长，手下还有四个子公司，早些年就是个小餐馆老板，后来国家对华城加大投资，发展这座靠海城市，老爷子眼光独特，经验丰富，就贷款做大弄了华城第一家五星级酒店，这第一桶金成了，资本有了，名声有了，随后的三十几年里不断扩大，不断增长，成了名副其实的集团公司，高高在上。
　　我不去华辰上班选择自己做餐饮，就一个很简单的原因，不想让人看不起。
　　从小提起我就是华辰集团的公子，而不是任冰。我想自己成就一番，证明我不是混吃等死的，老头子白手起家，虽然有点附庸风雅，可也不能让我这一个败家子糟蹋了他一辈子心血。
　　他纵容我，宠着我，送我去留学都是很简单的事情，可我就爱呆在华城，他人前威武，其实就是个臭屁老头，我舍不得他，就怕他有个头疼脑热还没人管。
　　华辰迟早都得我去接手，里面的高层都是和他一起打拼天下的老哥们，卖出去或者倒闭都不可能，他曾经在投资第一家饭店时就和我签好协约，28岁管我能否成功都得回华辰上班，那个时候他刚好55，做不动了该退了。
　　我重新躺回去，周海森叫来护士，量完血压，又量了体温，一切正常，嘱咐吃点流食即可。
　　病房又恢复了安静，周海森坐在我的对面，不说一句话
　　“周海森，你过来”我是忍受不了这种尴尬的局面，既然表白了不该说些什么
　　他将板凳往前移了移“再往前”又几步“再往前”
　　直到他坐在距离一米
　　“周海森，你把那话再说一遍”他睁着大眼睛看着我，欲言又止
　　“怎么，开不了口”我看着他，想把那心里最深的想法看出来
　　“没，你要听我可以再说一遍”他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好了准备
　　我侧着身子拽住他的领子
　　“你敢开口我就弄死你，信不信”他脸都涨红了，像极了小时候，我一欺负他，就会涨红了脸哭，现在他却不怎么哭了
　　“周海森，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一辈子能来医院几次，我来了两次都是因为你，第一次我右耳听力几乎丧失，这次是开颅断胳膊，下次是不是我的命就交在这里了”我一把推开他，看着周海森结结实实的撞在墙上
　　“滚出去，别让我恶心”
　　他跌跌撞撞走了出去，此后到我出院就再也没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