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离开 深宫不易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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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离带人再次去见沈妃，帐中只留下一个伺候多年的顺公公。
齐帝一时间没有心情再翻奏折，他吩咐顺公公把东西取过来。顺公公小心翼翼应了，从行李中取出一只细长的盒子，呈给齐帝。
齐帝打开盒子，拿起当年自己送给沈妃的那支风头钗，陷入回忆。
沈如入宫之时，不过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贵人，是她的聪明灵秀吸引住了他。渐渐地，旁的妃嫔都入不了他的眼。既是美人草，也是解语花，与其他女子全然不同，齐帝对她日渐宠爱，甚至在她生下二皇子慕容离后，动过想要立她为皇后的念头。
可是，一则，他得考虑元后所留下的嫡长子的处境，二则，沈妃自从得了专宠，竟然变得悍妒了起来。他只多瞧了旁的女子两眼，她就不依不饶，嗔道，“这天下的女子，就没有不希望夫君对自己一心一意的！”
情浓之时，他一笑而过，对她越发宠爱，封号宸妃，赐住宝宸宫，珍之重之。
后来，那一次，他不过是醉酒，宠幸了舒妃送来的一个新进美人，她就那样不依不饶，让他立她为后的心思越发淡了几分。身为皇后，最重要的是贤良淑德，心胸开阔。如此善妒之人，怎么能做皇后？
齐帝生气之下，冷淡了沈妃半个月。沈妃小病一场，自闭在宫中，半步不出。
半月之后，齐帝忍耐不住，到宝宸宫探望沈妃。沈妃消瘦了许多，面上也很清清淡淡。他心中一紧，握住沈妃的手，“如儿，朕已经来看你了，消气了吗？”
沈妃嫣然一笑，倚进他怀里，“臣妾又怎么敢生陛下的气！”
“还在使小性子！”齐帝宠溺地搂住她，没有见到沈妃眼中一闪而逝的黯淡。
之后的沈妃，表现一切都似乎很正常。齐帝又赐下不少珍宝，安抚她，她也欢欢喜喜地谢恩了。
结果，一个月之后，宝宸宫人去殿空！
齐帝大为震怒。皇宫守卫森严，竟然能丢了沈妃和二皇子？
他以为是有人暗害了沈妃母子，正大肆清查，却发现了沈妃留下来的一封信，放在案上，用那支凤头钗压着，上面有两列字，“深宫不易混，且行且珍惜！”
齐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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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齐帝眉头皱起。
沈妃什么都好，就是太爱使小性子了，未免吃醋太过。对沈妃现在的拒而不见，齐帝颇为恼怒。都这么多年了，自己一心记挂，她却如此无情？
这时，何统领进来，禀告了一事。齐帝将凤头钗重重放下，拍案而起。
沈妃身边，竟然还跟着一个男子？看着依稀是早年被镇国公温家逐出门墙的六公子？两人举止还很是亲密！
他都要气炸了！太大胆！太任性妄为！齐帝气急之下，令何统领点齐人马，候在帐外，等待令下。若是此次儿子再劝不动，就将这块地方全部强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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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厢，温叔叔在外头跟言昭和沈离聊着，姑姑拉着澹兮入内说话。
一到里面，姑姑就露出笑意，“小时候差点给你们定了亲事，想不到，你们还是走到了一起，果然是有缘千里。”
还有这事？澹兮惊异之下，听姑姑说了往事。
姑姑当年同黎氏交好，有心结成儿女亲家，不过两人生的都是儿子，只能就此作罢。后来姑姑收养了澹兮兄妹，本打算旧事重提，不过那时候时局变幻，两人竟再也没见过面。
“那血玉，也算是给你们的定亲之礼了。”见澹兮的神情，姑姑奇道，“阿昭倒是热心的很，瞧着你，怎么不怎么上心的样子啊？”
澹兮道，“那时候，他是个病孩子，成亲也是瞎闹的。”
她说出心中的顾虑，“之后我离开，不见了人，他记挂在心上，所以有几分热切。以后，慢慢也会淡下来的。”
两人阴差阳错成了亲，后来天律阁的任务又相处了一段时间。澹兮对他，也是有几分喜欢的。言昭只要不作死，还是个顶好的人。只是，这份感情，却来得不怎么真切。
可能因为自己骤然离开，当时那种感情热烈的强烈错觉保留了下来，所以言昭才会念念不忘。澹兮总觉得，等他们真正相处一段时间，执念过去，自然会冷淡下来。那时候，大概就不剩下什么了。
而且感情多麻烦啊，姑姑早年东奔西走，深受其苦，自己可不要重蹈覆辙！
澹兮暗暗想，姑姑的前车之鉴就摆在面前。当时姑姑说欠了几个人很大的人情，看来，也包括了当初为了带球跑，不，带着儿子跑路，欠了那两个人的感情。
几年来，姑姑带着他们东躲西藏，无处可以长久安身。后来，好不容易得了湖心岛住处，又被温叔叔拦在家门口，从此摆脱不掉。姑姑后来就半推半就从了！
“傻孩子，”姑姑摇头，大概是自己做了坏榜样吧。
“姑姑以前看人也不准，不过么，姑姑现在可是火眼金睛。言昭能为你做到这等地步，已经是难得的好男儿了。”
“不管什么时候，都不晚。”
“情之一字，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你以后，自然会见分晓。”
“姑姑！”澹兮嗔道。
“好了。离儿和元秉，我都不担心，只记挂着你，不过，如今交给阿昭，我也是安心几分了。”姑姑一叹，“可惜，不能见到你们办亲事了。”
澹兮一惊，“姑姑，您要走？”
“天意如此。”姑姑道。心里念了一句，还不是被那破系统坑的！
想到被齐帝带人围住，姑姑就很是愤怒。“居然有被人瓮中捉鳖的一天？是可忍孰不可忍！”
澹兮小心翼翼地提醒她，姑姑忙改口，差点把自己比作王八了。外面的那个齐帝，才是被绿的那一个！
“不过，就算他不来，我也想着要离开这了。”姑姑道，“刚好，你们又把这血玉送了回来。算一算，刚好到时间了。”
她轻轻一叹，“我走之后，大概，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澹兮隐隐知道，姑姑是来自一个很奇怪的地方，迟早会走的，只是想不到，就是现在。一时间，她极为不舍，眼眶顿时红了。
“傻孩子，洒脱一点，别这样。相聚别离，花开花落，总是难免。”姑姑抱了抱她，又放开，“你已经长大了，以后跟阿昭有自己的家。姑姑走了之后，心里也会想着你们的。”
等姑姑出来，告知其他人此事。其余几人俱是一惊。
沈离更是震惊，“娘！”
他知道，母亲的离开，是永远不能再相见之意了，不由急切道，“如何就到了要离开的地步！您不肯再见父皇了吗？”
“缘分已尽，不必再相见。”姑姑摇头。
沈离虽然不怎么把他老子的话放心上，但是，此情此景，他还是不免为齐帝求几句情。“父皇他这些年，确实是后悔了，您至少，见他一见！”
姑姑淡淡一笑，“如果我现在是个老妪的模样，他又还能有几分留念？”
如此纠缠不休，真是烦透了！
齐帝的心思，她很明白。年纪大了，就开始追思过往。一则还念着当年的些许情分，有些放不下。二则，大概看她样貌一直年轻，想要探得其中的法子吧。
人老了么，总想要长生不老，齐帝当年何等英明果决之人，听闻这些年，也开始招道士入宫了。姑姑表示，自己与他早已一刀两断，不必再见的好。
见沈离这般模样，姑姑终究有些不舍。她抬起手，摸了摸儿子的头，他已经比自己还要高出一个头了，这些年见多离少，不过，儿子到底长成大人了。
“十年的相伴，自然可以看清楚一个人。我与你父亲，在一起也不过四年而已。”
“以后，要是有喜欢的女子，一定要好好待她，不要等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娘已经厌倦了此处，想回故乡看看。”
姑姑拉着澹兮，又道，“以后有什么事情，让沈离帮你，尽管托信给他。”
沈离点头，“澹兮的事，便是我的事。”
言昭忙接话，“有我照顾澹兮，姑姑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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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走出帐篷。姑姑光棍得很，是时候离开了。身外之物，什么也不用带。
温叔叔：？？我呢！
温叔叔默默等在一边，这时候才道，“你去哪里，我便随你去哪里。这次，你可不能把我抛下了！”
见他忐忑模样，姑姑淡淡一笑，倚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臂，温叔叔眉目顿时带上喜色。
姑姑跟温叔叔相视一笑，澹兮稍稍开心了些。温叔叔等候了姑姑十多年，终于赢得了姑姑的心，跟姑姑一起离开。
沈离脸上神色也是莫名。当年在山庄，温叔叔就开始陪着母亲了，自己小时候，还希望温叔叔是自己的父亲来着，可惜……
姑姑道，“等下你们看到什么，都不要惊慌，站在一边就是了。”
姑姑把手环取出来。血玉嵌到手环之上，一声脆响，整个手环发出光芒。姑姑不知在哪里按了几下，空中闪现出一块蓝色的云纱般的东西，上面有神秘的图案和文字，若隐若现。
白光大盛。一束耀眼的白光罩住了他们所在的地方，气流向四周推开去，姑姑和温叔叔的身体已经渐渐变得透明。
“如儿！”齐帝带人闯了过来，却刚好见到这般场景。
他的声音急急传来，“如儿，留下来！”
然而，只来得及看见沈如微微侧头，笑着跟那男子说着什么，温婉一如当年，气韵尤甚当初。
澹兮看着他们消失在一片白光之中，眼角的泪倏尔滑落。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姑姑了。言昭将她揽到怀里，小声劝慰几句。
片刻之后，白光消失。有清风拂过，青草微微摇摆。不远处，仍有牧民遥遥相拜，远远望着天上。
沈离呆呆看向母亲和温叔叔消失的地方，良久之后，心底涌出一股悲意。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离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