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少容山下的往事 钱债易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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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经把话说出口，云剑索性便倒了个彻底，把他知道的关于世子妃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世子当年病着，在梧州少容山的山庄里住了几年，因缘际会，娶了一个姑娘。”
“这王府里面不承认有世子妃的存在，世子妃也不曾上宗谱皇家玉碟，但是，在世子眼中，一直是把山庄里娶的那个姑娘当世子妃的。”
“东院的人虽然都没有见过世子妃，但我们都很感激世子妃。”
“世子和世子妃感情很好，世子妃还帮着治好了世子的痴病。”
“有一天，世子妃不过是下山走一走，结果，就不见了踪影。”
“等世子带人去追的时候，发现山下有激战过的痕迹。”
山边被埋掉、河流中被冲走的尸首被一具具找出来，顺藤摸瓜，亲友也一个个被找出来，失踪的人一一确认，足足花了半年时间，世子一直在追查，没有发现世子妃的踪迹。
世子病好后回京，找太后借了人马，继续天南地北的找人，虽然没有找到世子妃，但是把当时少容山下发生的事情真相翻了出来。
“三年前，几个皇子的暗中势力在此混战，争夺令牌，为了掩盖行迹，还杀了误入此地的不少平民百姓。”
令牌是富甲天下的刘家家主令，刘家家主直系已经死光了，留下遗令，见令牌如见家主。谁能取得令牌，刘家所有财富都归其所有。
刘家是天下最大的豪富，其财产不光包括数百万两银子，还有成千上万的商铺、马队、商号、钱庄。拥有这些，相当于手上握了一小半个国库，还得到了遍布天下的耳目。此物自然引得各方势力动心争夺。
澹兮问道，“刘家家主都已经不在，令牌为什么还这么有效？刘家的产业钱财有人掌管，财帛动人心，就算有人拿着令牌出现，他们岂不是也会拒绝？”
“其中自然是有缘故。一则，刘家家主的夫人出身西南，在各大掌柜和领头人的身上下了蛊毒，三年内有效。令牌可以除去他们的蛊毒，毕竟每个月都会有生不如死的一天。二则，刘家家主与各掌柜和领头人立了契约，如果三年没人凭令牌认领，就归守护的人所有，有人认领，也能分得两成。”
机遇与风险并存，常人无法忍受蛊毒的发作，只要能早日去除蛊毒，钱财也就愿意舍弃，但如果能熬过三年，钱财就都归自己所有，那所有的掌柜和领头人对令牌之事都能尽心尽力。
曾经有人想要用假冒的令牌夺得刘家产业，结果自然被识破。至于想要明抢暗夺的，也不少，刘家产业损失了一些，不过大头还在。
那日，有人传来消息，有人带着令牌从梧州路过。于是，各路人马纷至沓来，在少容山下抢夺令牌，大打出手，谁胜谁负不知道，令牌从此流落民间，下落不明。
一番混战，谁也没讨得了好，各自私兵损耗不少。参与此次争斗的各方皇子心知肚明，各自防范，都认为是被其中某人夺走了，所以，暗地里更加势同水火。
混乱中，有几十个平民百姓误入此地，结果被杀人灭口，事后还被伪装成为强盗杀人的事件，借以毁灭线索。
有一家富户途径此处，数十人都遭了难，唯独剩下一个十来岁的女儿，被河流冲走，漂到了岸上，后来被世子的人找到，收留了下来，这个女儿就是小羽毛。
“云剑，你……”澹兮见云剑语气沉沉，不由咬唇。原来这其中，还涉及了云剑和小羽毛的灭家之仇。
小羽毛因为惊吓过度，失去了大部分记忆，世子把小羽毛收留在王府。在找人的过程中，云剑找上了他。云剑是小羽毛的兄长，一直在外学艺，回来后听闻此事，发誓要为家人报仇。他也因此一直留在平南王府，期待有朝一日，能报仇雪恨。
云剑眼中闪过一抹暗沉的痛楚，摇摇头，示意无妨，接着道，“小羽毛亲眼所见，一个白纱蒙面的绿衫女子胸口中了一刀，落入河流之中，被水冲走。”
那个绿衫女子只怕就是世子妃。世子说，世子妃平生最喜欢穿碧色衣裳，出入山庄时，以白纱蒙面。
世子仍旧怀着一丝希望，说不定，世子妃落入河中，也是被人救走了，就像小羽毛一样。可是，他带着人满天下找了两年，晋国也好，北齐也好，西狄和南夷都去过，一直没有找到世子妃。
澹兮心虚，当年她离开了一段时间，从西边一回来，就发现自己变成了重金悬赏的人。
拜世子所赐，那画像传遍了天涯海角，澹兮的面具没法再用。
普通的面具，一则不能跟随人的表情有细微的变化，二则不能长期佩戴，有损容颜。那面具是河图老叟所制，价值千金，一面难求，阁中兄弟也就几人能有。澹兮的用了那么一回，就再也不敢拿出来，阁中兄弟问起来，澹兮只好推托搪塞。
云剑道，“所以，世子之所以这么做，都是为了替以前的世子妃报仇。”
世子嘴上坚决不承认，然而这么长时间过去都找不到世子妃，他心里也有了一些疑惧，世子妃恐怕，已经香消玉殒。
因为几个皇子的争斗，导致世子妃还有众多无辜百姓被牵连，世子发誓，一定要把罪魁祸首给灭了，其他参战的几个皇子，也不能轻饶！
听到这里，澹兮沉默了。
世子他做的这些事，都是为了……她？
“而且，世子爷总是说你有些像世子妃，他大概觉得，不好面对你吧，所以之前才会说出那样伤人的话来。”云剑硬着头皮继续卖主子。要是世子知道自己连这件事都透露给澹兮了，肯定饶不了他。可要是不说，澹兮走了，谁还能阻止世子频繁作死？
“我像世子妃？这……定是误会了。”澹兮心虚，忙转回话题，“那，令牌的消息，是谁放出来的？”
“没有查到，我们推断是刘家的仇敌，或者是某个皇子查到，不小心走漏了风声。”云剑道。
澹兮又问，“所以这两年，世子针对的，都是几个皇子的势力？”
“几个皇子势大，很多人都站了队。”历数这年来被世子坑过的人，有的是各皇子的母舅家族，有些是跟他们走的比较近的。世子见谁咬谁，一点情面也不给，坑遍天下无敌手。
“当然，有些人倒也不是，像林大人，姚太师，还有……一些人，”云剑给她一个你懂的表情，“大概世子怼人怼习惯了，所以误伤也是在所难免……”
澹兮：……
世子：我那是混淆视线。坑人也是要讲究策略的。
云剑：真的？
世子：好吧，就是习惯了。
*
经由云剑这么一番解释，澹兮先放下手中的包袱，不走了。
澹兮有些为难。
说自己没死，不要再在这里搅乱风云了？不行，马甲一定不能掉。
说他娘子死了，但跟皇子们的事情没关系？去哪里找个坟茔和尸骨来骗他？
说起来，总归还是自己先亏欠世子的。
澹兮这才觉得，还是姑姑说的有道理，钱债易还，情债难偿，莫怪那时自己回去之后，姑姑还来书信训了自己一顿！假装什么不好，偏偏要假装做了别人的娘子，这下牵扯不清了吧！
可是，自己又不是故意这么做的！
*
澹兮和大哥自幼被姑姑收养，一直住在湖心岛上。
她偶尔出去过几次，都是在其他人的保驾护航下度过的。那一次，她终于摆脱了大哥的保护，不，监视，开始孤身一人闯荡。
——当然，澹兮的心没那么大，她还是戴上了自己的专有面具的，以免容貌太招人了。
第一天，银子被偷了，澹兮饿了一天，后来才可怜兮兮地从一个老爷爷的面摊上得到了一碗热汤面。
老爷爷：可怜的娃儿，又是一时心血来潮离家出走的吧！听爷爷的，喝完赶紧回家吧！
第二天，澹兮被两个贼人盯上了，一路尾随，差点被抓住。幸好她机灵，反抢了贼人一把，解决了银钱危机。
贼人：现在的小姑娘么都这么彪悍了吗？还让不让人活！
第三天，澹兮到了隔壁州府的城门，结果被发现路引越界了，禁止通行！
守城的兵卫：学什么不好，学离家出走！出来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吗？
出来混，不容易，且行且珍惜。
幸而澹兮既有金大腿做靠山，又有金手指做指导，这才堪堪度过了狼狈的第一个月。
澹兮毕竟是经过姑姑千言万语熏陶，千锤百炼成长出来的，一旦有了实战经验，马上就突飞猛进了。
在外面浪了几个月，美食也吃过了，美景也赏过了，美人么……也见着了几个，不过澹兮见过的美人平均颜值太高，外面的还吸引不了她的注意。
澹兮觉得有些无聊，待要回家。结果一看最新传来的消息，姑姑同温叔叔逍遥去了，大哥成天忙于事务无法抽身，自己想要参加天律阁的任务，却又被大哥借口说当时是作弊通过的，不算合格，不能接任务。
接下来，该往哪里去呢？
于是，在人生的岔道口，澹兮见到了一座破旧的山神庙。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少容山下的往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