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那些年的王府往事 你成天吼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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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芙蓉苑。
朱夫人本来叫做福儿，后来她嫌弃自己名字俗，就改成了“芙儿”。于是，她的住处也叫做了芙蓉苑。
朱夫人坐在一个绣凳上面，小心翼翼地帮平南王揉着腿部。
“王爷，您觉得腿上有些知觉了吗？”
平南王摇摇头，“我早就说了，这两条腿已经废了，再怎么用药，也是没有用的。”
朱夫人坚定地道，“当年，那道人说过，只要日日泡药，然后加以这按摩之法，少则三五年，多则七八年，一定能够恢复的。”
“是说有一两成恢复的希望吧！”平南王苦笑道，“本王也听那了那道人的实话，你不必哄我。本王对于能够站起来早就不报什么希望了，只要这双腿不至于日渐萎缩，也好过一些。”
朱夫人道，“就算只有半成的希望，妾身也绝不会放弃。”
平南王感动道，“芙儿，辛苦你了！”
这些年，朱夫人每日都坚持给自己泡药和按摩，从不懈怠，不会有人比她做得更温柔更细致了。
朱夫人用水净过手，擦干之后，依偎在平南王身边，扬起一张如花笑靥，“能为王爷做点什么，妾身一点也不辛苦。”
“旭儿他们像你，从不用本王操心。”平南王舒心一笑，只是想到今日东院中世子之事，眉头又皱了起来。
朱夫人借机开始上眼药，“唉，二公子和三姑娘想跟他们大哥玩一会，世子却一点都不顾忌兄弟之情。”
“王爷您在的时候，世子尚且如此，万一哪天……”她拿帕子沾了沾眼帘，“叫妾身母子三人何以自处？”
平南王心疼朱夫人，又有些无奈，道，“本王曾经向母后立誓，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能拿走阿昭的世子之位……如果有其他想要的，本王都答应你！”
朱夫人暗恨，你成天吼着要废掉世子的位子，原来都是逗我玩的？
不过朱夫人素来立的是贤惠的人设，自然不能把这等话说出来，只柔声道，“妾身也不是觊觎这世子之位，只是……世子他向来不把旭儿他们放在眼里，想到百年之后，旭儿他们只能仰人鼻息，妾身就忍不住难过。”
见朱夫人芙蓉面上带着委屈，平南王只能叹息。
皇兄下旨意，给世子封了重职，他还能说什么？
皇兄和母后总是给这个孽障撑腰，那时候，他不过是气急拿鞭子抽了几下，还没沾到身上呢，这孽障就跑到宫里不回来了，母后还说自己有了新人就不要儿子，连朱夫人的侧妃之位差点都丢掉！
*
最开始的时候，父子两人也还没有到这种水火不容的境地。
这一切，都是从王妃病逝，平南王出事之后开始的。
太后一向偏疼世子，不光因为世子是其皇孙，也因为世子的母亲，先王妃黎氏的缘故。
先王妃黎氏是太后的娘家侄女。太后娘家仅有一个弟弟，黎氏是黎家唯一的嫡出女儿。
平南王以前年少的时候，还有些不满，太后第一喜欢的皇兄，如今的皇帝，第二喜欢的是侄女黎氏，自己只能委委屈屈排个第三。
太后生怕侄女进宫受委屈，就把她嫁给次子做正妃，超品诰命，比宫中四妃的品级还要高。除了跪拜太后和皇帝皇后，天下再无需要恭敬之人。
黎氏的性子要强，颇像年轻时的太后。不过有着青梅竹马的情分在，嫁过来以后，跟王爷两人过了几年，也算和睦。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王妃因病撒手人寰。
紧接着，平南王又出了事。
此后，世子渐渐有些无法无天，胡作非为。
那日，世子和几人打赌，在京郊比赛，看谁最快到达山脚下。几人骑马，在路过的农田里面肆意践踏，农夫们敢怒不敢言，只能垂首避让在一边。
世子随手扔了一块银子在田埂上，从农田里面冲过去，正兴起，冷不防前面出现了个背着小孙子的老头儿，眼看马蹄就要踩踏到他们祖孙身上，世子拐到一边，勒紧马绳。
不料那马受了惊，世子一时不慎，从马上跌落下来，摔在田边平日农夫们歇息的石头上，正好撞到头部，昏迷不醒。
狐朋狗友们慌了神，找了马车将世子抬了回去，王府里赶紧找来太医看。
太医们折腾了半天，世子也没醒，估摸着是脑中有淤血的缘故，个个束手无策。有人道，不该让世子路上颠簸的，伤情因此更加严重了。
世子脑中淤血不去，养了半个月之后，醒是醒来了，人却变痴傻了。
见世子脸上一派稚嫩，太后不由叹息。自己已经没能留住侄女儿了，次子又出了事，如今，连阿昭都避不开厄运吗？
狐朋狗友们将责任推到那农田中的老头儿身上，道是老头儿惊了马，才害得世子跌伤的。
平南王虽然因伤消沉，所幸还算公正，没有怪罪那祖孙俩。
太后见那朱夫人照顾世子多日，也算尽心尽力，倒也对她和颜悦色了几分。
平南王信重朱夫人，世子又懵懂不知事，王府的内务就渐渐掌握在朱夫人手中。朱夫人在王府各处岗位换上了自己的人手，操控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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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有太后和皇帝两根金大腿罩着，没人敢不长眼地欺负到世子头上。王府之中，也是一直好生伺候着。所以，世子倒也没有受什么欺凌。
世子虽然痴傻掉了，该干的坏事倒是一件不落。王府中芙蓉苑起火，是世子玩火烛所致。二公子落水受了风寒，据人称也是世子所为。平南王被世子气病了一场，连朱夫人的头发被世子剪掉一半。
朱夫人恼怒不已，这世子，傻了之后彻底变成了顽童，干了坏事还不能惩罚他！
于是，朱夫人提议，将世子送到梧州的别庄去休养一段时间。那边山水灵秀，对世子的病情说不定大有帮助。
平南王也觉得傻儿子有些丢脸，同意了。
世子以前也曾随父出征，勇夺三军，任先锋将军。孰料，先是变坏，再是变傻。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平南王逐渐冷淡了这个儿子。
朱夫人不敢太过自作主张，禀告了太后。
这梧州的山庄，还是太后送给侄女先平南王妃的陪嫁。太后也点头同意了。
世子病了两年——太后坚决不承认世子傻了——虽然在京中有皇帝和太后看着，一众世家子弟当面不敢说世子什么，背后肯定会有嘲弄之词，让世子去散散心也好。
于是，世子被送到了梧州少容山上的别庄。随行的仆役侍从有百余人，又有对世子和先王妃极为忠心的嬷嬷和管家陪同，也不怕朱夫人在其中捣什么鬼。
梧州别庄风景好，人少，世子果然沉静了一些。住了一段时间，中间又回了一次京城，不吵不闹的样子，太后见了稍有几分安慰。
*
三年前，世子傻病好了！就要回京城了！
消息一个接一个，朱夫人震惊了！不敢置信，都傻了，还能好转？
自己好不容易掌管了平南王府，太后娘娘也不再对自己横挑眉毛竖挑眼，和颜悦色了几分，结果，这个小冤家又回来了！
世子虽然病好了，但越加会惹事，朝中文武百官得罪了一大半，把平南王气个半死。
“孽子！孽子！”平南王气得哆嗦，奈何腿不能行，便伸手往桌上一抄，拿着个茶盏就摔过去！
世子也不避让，见茶盏落在左侧两尺处摔碎，冷冷笑道，“父王这几年，越发没有精神了，当年号称军中的神箭手，现在，连个茶盏都扔不中！”
这个儿子真是亲生的！知道怎么戳老爹的心！平南王都想拖着腿过去揍他了！
“王爷，世子爷，你们都少说两句吧！”朱夫人在一边打圆场，“世子好不容易病好了，晚膳已经摆好了，一家人先高高兴兴吃顿饭，有什么事情，饭后再好好说道。”
平南王尚给朱夫人几番颜面，世子却是谁的面子也不给，冷哼道，“什么时候，这王府里轮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了？”
朱夫人老大一个没脸，尬笑，“世子离去几年，有所不知，妾身已经是王爷的侧妃了。”
“不过一个小小的侧妃，也敢在我面前摆什么资格？”
朱夫人噎住了。
不管怎么样，自己虽然实权在握，但名义上仍然不过是一个侧妃而已，对着世子还得礼让几分。朱夫人还打过世子婚事的主意，不过都没有成功。
朱夫人暗做打算，先忍让几年。平南王如今对自己言听计从，早就不喜欢惹事的世子，只喜欢幼子幼女。等自己的儿女大了，这平南王的爵位，迟早还是会落到自己儿子手中。
所以，朱夫人受了委屈，还要在平南王面前柔声劝慰，“王爷，您别跟世子生气。他才刚刚病好，哪里知道这么多！”
“胡闹！”平南王气喘吁吁，多年不动，身体早就已经有些发福，一点也看不出当年纵横沙场的模样，“他没病之前，也已经是十四五岁的人了，哪里还这么不懂事！现在都已经及冠，还成天胡闹！”
朱夫人道，“世子不过是小孩子脾气，您再容他顽皮一段时间。有太后娘娘和皇上厚待，世子出不了什么事的。”
“犯下这么多错事，他真以为，母后和皇兄能永远看顾他？”平南王气道。好不容易这个儿子终于不傻了，他还颇感欣慰，如今，却又日日惹祸，成日里气他。小儿子比世子看着顺眼多了，孝顺又懂事。“再这么胡闹下去，我就奏请皇兄，把这世子换了人做！”
朱夫人闻言暗喜，外表仍一派贤良淑德状，“王爷，万万不可。太后娘娘早就有懿旨，这平南王府的世子，除了阿昭，谁也不成。您可不能惹太后娘娘生气。”
“哼，本王的位子，自然是本王做主。他这样胡作非为，一旦让他继承王位，迟早会把整个王府都害死！”平南王大掌一拍，把低低的茶案都震得抖了几抖。
朱夫人的心里颤了颤，自己儿子朝着世子之位，又进了一步。
……
谁知道，这两年，世子闯了无数的祸，地位还依旧牢固。不光太后护着他，连皇帝都对他这么宽容！朱夫人十分嫉恨太后和皇帝对世子的看重，她实在是想不通，连宫里的皇子都没有世子这般待遇，这到底是为什么？
平南王也想不通，大概就跟当年的黎氏一样，世子也是受到太后和皇帝的一力袒护吧！罢了罢了，就这样吧，就算世子把天给掀了，他也不管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那些年的王府往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