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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无题2 ...

  •   要不是我已经解锁了车门,艾登这一锤多半是要把报警器震响。
      跟我搭讪的青年大概也没想到我真能叫出个半大的儿子,只好尴尬地朝我一笑,不好意思地道着歉离开。

      “好了,人家已经走了。”我看着显然已经炸毛的青少年劫匪,哭笑不得地安抚顺毛,“文明点,别瞪他了。”

      被我伸手拉了拉胳膊,艾登这才不情不愿地慢吞吞地收回手,他双手散漫地插进卫衣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瞥我一眼:“说什么喝一杯,一定是想灌醉你,然后用要不要去他家看会影片当借口,把你带回家。”

      “行了行了,全世界你最警惕。”我是真不知道这孩子哪学来的知识,无奈地拉开车门,示意青少年劫匪帮我把购物袋都提到后备箱去:“回家,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艾登听出我打发小孩的语气,相当不满,轻松地提着两大个购物袋往后备箱放时,不忘咬着牙抱怨:“别拿打发狗的那套打发我,以为用吃的就能蒙混过关?”

      难道不是吗?

      想归想,我万万不能把话说出来,开车时忍不住用余光往副驾驶的方向瞄去。
      熊孩子显然还在生莫名其妙的青春期闷气,他抿紧唇看车窗外,只给我留了半个毛绒绒的后脑勺。

      青春期的小孩,心思堪比世界七大未解之谜。
      我在心底里无奈地摇摇头,专心开车。

      我这么一大早把艾登轰起来无非是为周末的社区烧烤派对做准备,天知道想要在这种外国人的社会混可太费神了,邻里关系,派对活动,样样都要操心。

      偏偏我还得上心,毕竟亚洲面孔的单身女性实在扎眼,尽管我对外借口我独自抚养艾登这个“离家出走的养姐留下的孩子”,可熊孩子怎么早熟,说破天了也就是个半大的孩子。

      更何况这可是个民风淳朴剽悍,格斗家遍地跑的世界,孩子加上一个独身女人的组合着实可怕,我不想上新闻的社会板块,因此我不得不努力地搞好邻里关系。

      肋排腌制完毕,我满意地封存起来,随后打算再做些沙拉。

      风味沙拉我以前上班时常做,自然是做起来得心应手。我思索着要不要多切几片烟熏培根进去时,正好听到艾登哐哐哐从顶楼天台踩着消防梯下来的声音。

      顶楼里有他练拳的沙包。

      基因改造过的熊孩子一身怪力,一拳一个小朋友,再耐造的沙包也会被锤得回炉重造。
      目前已经迭代到了便当3号(他起的名),买下这个小家还得还贷款,因此在下发工资给他买新的之前,只能替他缝缝补补凑合着用。

      毕竟这是个人均格斗家武术家的黑深残格斗游戏世界,除了去地下打黑拳赚钱绝对NG,我自然不会拘着艾登练拳——毕竟我这个武力值为零的家伙,未来可全靠熊孩子罩。

      我朝着头上顶着一条软毛巾的大狗狗招招手,另一只手夹着沙拉要喂他:“艾登。”

      “来尝尝好不好吃?”

      这幅投喂的做派估计容易戳到青春期青少年最为敏感的自尊心,艾登肉眼可见地压低眉,不大高兴地从碎发里抬眼看我。
      但他其实还是很乖的。与不快的神情不同的是他听话挪过来的脚步,高大的身型在我面前站定,屈服了似的低头,将沾了烘焙芝麻酱的沙拉从筷子上衔走。

      他垂着眼咀嚼,知道我是要等评价,也没跟平时一样闹别扭,声音听着闷闷的有点含糊:“……好吃。”

      “好孩子,好吃就行。”我满意地拍拍熊孩子的脑袋,转身轻声哼着歌也把沙拉装进野餐盒里,“不然回头阿姨可要在烧烤派对上尴尬了。”

      结果艾登好像不知道为什么又莫名地不爽起来:“管他们干嘛?随便做做得了,谁敢说不好吃我就让他把这句话永远收回。”
      他甚至加重了一下永远的咬字。

      “你的好意阿姨心领了。”我抬手对着熊孩子的额头就是一个脑瓜崩,“但是暴力禁止。”

      这话是向着我的,所以我不想对这孩子说教,那些社交的弯弯绕绕也是这年纪的孩子没必要懂的。

      我只得无奈地赶他去洗澡:“看看你,头发都湿了,赶紧收拾,别着凉感冒。”

      艾登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他看到我已经收拾好了要带去派对的餐盒,于是去浴室时非要一步三回头地盯着我,且不断强调:“别一个人先过去,等我,真的要等我跟你一起。该死,这个破地方的男人太多了你知道吗?”

      这又是哪跟哪?
      我啼笑皆非,只得满口答应:“等你的等你的。”

      这种让人困扰的过保护叫人头疼又心软,我自然知道这孩子为什么如此敏感,毕竟在之前还没攒够钱咬牙买下现在的房子前,我带着艾登挤在租金便宜的合租公寓,那儿鱼龙混杂,共用厨卫,有什么人都不奇怪。

      这样的条件下,一个看起来相较本地人而言过于柔弱的女人显然容易招惹是非。

      那会儿的艾登刚被我捡回家,刚从实验室出逃的少年更像是误入人类领地的流浪犬,警惕而疏离,对于我的示好也没有太大反应,他不拒绝,但也不亲人。

      最初的日子过得可以说相当拮据,我那会儿还没搞到身份证明,一个刚穿过来的倒霉黑户——我的底线自然是不可能让未成年的艾登去工作,只能打打零工。

      兼职零工的薪水要应付两个人的基本生活开销,尤其还有生长期的孩子,可以说月月所剩无几。我精打细算着一点点添置家具,偶尔兼职得了小费,就能买稍贵的食材打打牙祭。

      那段日子可以说只能用拮据二字形容,可回忆起来并不痛苦,先不说我作为有社会经验的成年人早就锻炼出心态,眼看着一个孩子在你面前转变也足够充盈那段时光。

      不知从哪一天起,或许是一个月,两个月,艾登不再像最开始那般,只跟我保持一种微妙的安全距离。
      在日复一日的共同生活中,他似乎是逐渐淡忘实验室带来的改造的痛苦,逐渐慢慢流露他这个年龄的孩子该有的活泼。

      他开始像个真正被关心宠爱的——虽然我自认为我对他管教严格,偶尔又能把人气得牙痒痒的熊孩子。

      他学会在我指挥他一起打扫时,故意干完了活以后突然从背后扑来,把我吓得一哆嗦后得意地把毛茸茸的脑袋咚一下搁在我的肩窝,咧着虎牙含糊地嘟囔要吃饭。
      也会趁着我在客厅看工作邮件时恶意霸占沙发最舒服的位置,然后不知怎么地就挪到了我的腿上枕着,把电视里播放的狗血剧当催眠曲,直到睡着。

      就像捡回家的流浪狗终于对你敞开心扉,愿意让你摸着肚皮上的皮毛。
      这种改变让我萌生了一种无比柔软的成就感。

      打破这种平静的是一次意外,当初对门住着的是一个总爱喝点酒的男邻居,他昼夜颠倒,总是夜晚出去喝了个烂醉才回。
      我偶尔有几次在公共厨房跟他对上过视线,他知道我不过一个单身女人带着半大的孩子,回视的目光很露骨。

      这种人不少见,我自然是不动声色地警惕起来。这栋合租公寓有管理员,我猜他大抵不敢采取什么实际行动,于是也没把这件事告诉艾登。

      然而我还是低估酒精的威力,某天我下班后正好撞见他借着酒劲在房门口敲门,嘴里不干不净地说些下流的混账话。

      他不知道我兼职的工作时间很乱,我僵在楼梯口,下意识想呼救时,房门却突然打开,一只劲瘦但骨节分明的手闪电般伸出,将男人的领口攥住,硬生生地提着离地。

      “你要草谁啊?谁是搔货?嗯?还有谁是表子?”

      艾登一字一句地问,他嗤笑着掐住男人的脖颈。

      基因改造带来的力气让他能轻松地提起一个成年男性,他暴力地要把男人往消防通道里拖。

      艾登的脸还带着少年的青涩,然而此次此刻,他平时在我面前那点熊孩子的赖皮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眉宇间只有尚未驯化的戾气,暗灰色的瞳孔极浅,与猛兽无疑。

      我下意识地捂住嘴吞咽惊叫,又电光火石间反应过来千万不能让艾登在这里失控,如果被这个男人报警的话……

      我不敢深思,连忙扑上去扯住艾登的手臂,朝炸了毛应激的大狗不断摇头:“别,别。”

      随后再狐假虎威地瞪向男人,暗示性地朝被放下来后捂着脖子咳嗽的男邻居语焉不详道:“我家孩子还是读初中的年纪……”

      不愧teenager这种生物在国外寻衅滋事的的恐怖威名,更别提艾登刚才那下显然不是普通孩子,男人顿时酒醒大半,嘴里嘟囔着几句不清不楚的喝多了喝多了,装着醉糊涂了摸索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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