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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洛肯结局:《漫游者》 在弗丽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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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巫师与麻瓜之间的界限愈发模糊,一些原本就在麻瓜世界里特立独行的人,也渐渐对魔法生出了近乎皈依般的狂热。那些本就带着边缘气质的活动,自然乐于邀请巫师前来装点门面。更不用说“铁肚皮之吻”,这支即便在巫师世界里,也称得上离经叛道的乐队。
自海格特公墓事件后,他们声名大噪。因为揭开了魔法世界的一角面纱,他们的音乐被麻瓜疯狂追捧,来自各大音乐节的邀约纷至沓来。多米尼克和基斯·霍克带着乐队成员巡游世界各地,面对那些和他们一样桀骜不驯的歌迷。
弗丽嘉曾多次想再看一次铁肚皮之吻的演出,可前几次都因ARU的干扰而未能成行。因此,当她和洛肯穿着仿佛沙漠战士般的长袍,顶着四十多度的高温,站在铁肚皮之吻的巨型海报前,被黄沙吹得睁不开眼时,她对洛肯此行的目的,生出了强烈的怀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弗丽嘉环顾四周。目之所及,只有刺眼的黄沙,以及被热浪扭曲的空气,“我们这次是来见那位可怜的女巫玛蒂尔达·破金。我实在很难想象,一个七十三岁、失去了一切的女巫,会跑到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来。”
“这里叫黑岩城。”洛肯笑着解释道,“麻瓜从1986年起,每年都会在这片沙漠里举办火人节。你看那边那些建筑,”他指向远处,几名巫师正帮着麻瓜的挖掘机搭建脚手架,“它们只会在火人节开始后的八天里存在。八天之后,大多都会被焚之一炬。”
“听起来倒是个挺有意思的节日。可我还是想不明白,这和破金女士有什么关系。”
“看看这规模,弗丽嘉。”洛肯望着她,“今年的火人节因为请到了铁肚皮之吻,规模比往年大得多。她既然要把事情闹大,自然得挑个全世界都会盯着的地方。”
弗丽嘉点了点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仍在搭建的营地。
“所以你把全世界翻了一遍,最后选中了这里。”
“差不多。”洛肯笑了笑,“不过我们最好赶在ARU之前找到她。否则,她余下的日子恐怕就只能在阿兹卡班里打发了。”
“资料上说,她以前是做魔药生意的。朱利安·派克会高兴的,庄园里总算又能多一位药剂师了。”
“照你现在这样招人,”洛肯说,“乔弗里·惠特比提供的庄园,迟早会住满。”
“也许吧。”
自海格特事件之后,弗丽嘉一直在寻找那些在巫师与麻瓜的平衡中被牺牲掉的巫师。他们大多并非天生憎恨麻瓜。玛蒂尔达·破金也是如此。她原本甚至算得上对麻瓜颇有好感。
阿拉法特广场事件之后,她靠和麻瓜做魔药生意赚得盆满钵满,最终迁居到了阳光更好的加州。后来,一个名叫卡特·斯特林的麻瓜银行家盯上了她,利用她对健康的忧虑,哄骗她签下了复杂的医疗保险合同,又以她在古灵阁的全部金子作担保。等到三年后她因骨折赶去医院时,才知道那份保险几乎毫无用处,而她古灵阁里的金子也早已被卷走。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得近乎残酷。她付不起圣芒戈的费用,只能在麻瓜世界的小诊所和止痛剂之间勉强活着。到最后,她既没了钱,也没了退路,于是绑架了斯特林,并因此成了近期最有名的通缉犯之一。
“巫师在狡猾的麻瓜面前,单纯得像一群月痴兽。”弗丽嘉低声说,“霍格沃茨真该教点更有用的东西。”
洛肯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接这句玩笑,只是说:“像她这样的人,本来不该走到这一步。”
弗丽嘉没有说话。
洛肯虽然已经是她如今最亲近的人,但她始终没有把真相告诉他。她乐于借助他的能力来建立自己的军队,因为她知道,她与哈利·波特共同维系起来的那一点威慑,究竟有多么脆弱。若有一日,她不得不面对阿不思的宝剑,那么她手中的这支力量,或许至少能为巫师世界争来片刻喘息。
洛肯曾试图将这支军队命名为“弗丽嘉的骑士团”,可她很快否决了。经过整整三年巫师与麻瓜媒体的持续报道之后,“漫游者”成了这支神秘军队的名字。
“至少今天,我总算能听到铁肚皮之吻的现场演出了。”她换了个话题,笑着说,“他们的票可是出了名的难买。”
“我给他们带来了个大礼。”洛肯转头望向海报上头发飞扬的多米尼克,“明天,多米尼克会成为全世界麻瓜和巫师的头条。她会喜欢的。”
“那看来,我们差不多该进场了。”
弗丽嘉将头巾拉高,遮住了下半张脸。她用面部变形咒轻而易举地隐藏了自己和洛肯的样貌,对如今的她而言,这已经算不上什么费力的事。
他们穿过火人节营地。这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的巫师和麻瓜,围绕着房车和帐篷,在酒精与违禁品的包围下,呈现出一种近乎末世的亢奋。洛肯拿着窥镜在营地里四处搜寻,这引来了不少麻瓜的好奇。他们热情地邀请两人前往自己的帐篷。这里的大多数人都对巫师表示欢迎,有时甚至热情得有些过了头。弗丽嘉最后不得不对其中一个醉醺醺的麻瓜施了昏迷咒,才总算摆脱了纠缠。
“发现破金女士的人,可不止我们。”洛肯看着窥镜上逐渐变红的屏幕,“ARU也来吃沙子了。”
“那正好让他们做个见证人。”弗丽嘉笑了笑,“就像以前那样。”
为了维持住自己“黑魔头”的形象,她常常会出现在巫师与麻瓜冲突的最前线,并视情况宣称对那些或大或小的冲突负责。毕竟,人们不会畏惧一个毫无战绩的黑魔头。在哈利·波特的帮助下,她的名声又在ARU的宣传中进一步恶化。哈利·波特在公关方面那种近乎惊人的本事,一度让她怀疑,为什么这位赫赫有名的救世主,总能一次次把自己卷进公关危机里。
这是一个足以容纳上千人的场地。聚集而来的麻瓜穿着连巫师看了都会觉得夸张的服饰,脸颊上绘着彩色的“铁肚皮之吻”龙形标志,高高举起双手,将食指交叉,那是铁肚皮之吻的粉丝们创造出来的、象征臣服于巫师的手势。
人群尽头,是一座由魔法搭建而成的舞台。火星与巨大的龙纹悬浮在半空中。舞台正中央漂浮着一抹若隐若现的女性轮廓和一半巨大的翅膀,而她那看不见的另一半身躯,则只剩一圈在黄沙之中依旧格外醒目的金属轮廓。它俯视着场地中的每一个人,残缺的翅膀偶尔一振,便会卷起一片黄沙,引来刚进场的麻瓜阵阵惊呼。
“多米尼克!多米尼克!”
尖叫声中,多米尼克一如多年以前那样,出现在舞台正中央。她握住话筒,当第一个音符落下时,躁动不安的人群终于像是得到了甘霖。她那沙哑而极具穿透力的歌喉,让弗丽嘉仿佛又回到了三年级那个圣诞节,她第一次在天文塔上看见铁肚皮之吻演出的那一晚。
那时,她刚刚知晓母亲的身世。她模糊地记得狄伦的安慰,也记得多米尼克曾说过的那个未来:总有一天,她会站在麻瓜与巫师共同仰望的舞台上,唱她的摇滚乐。
弗丽嘉知道,多米尼克从来都不只是个单纯的歌手,她仍在为ARU提供情报。但至少在这一刻,她确实只是那个站在梦想舞台上、受全世界喜爱的歌手。
“你知道吗,”洛肯显然也想起了那个圣诞节。他微微扬起头,笑了笑,“在安慰你这件事上,我一向很有办法。”
弗丽嘉牵住了他的手。尽管他们之间始终横亘着无法说破的猜忌与矛盾,可那份深深捆绑着他们的信任,仍然让她沉重的心短暂地得到了休息。
只是这份安宁并未持续太久。甚至不需要洛肯提醒,她已经在人群中察觉到了ARU的身影。
“傲罗们可没有麻瓜特工那么敬业。”弗丽嘉好笑地指了指人群中几个蒙着脸、却身形笔直,和周围狂热粉丝格格不入的人。
“不过,至少这证明我们猜对了。”洛肯又朝四周扫了一眼,“现在,我们只要等破金女士自己登场。”
经过这三年来与ARU的交锋,弗丽嘉对这样的场面早已驾轻就熟。她跟着音乐微微摇晃着身体,目光掠过人群时,忽然瞥见一个ARU成员的身影格外熟悉。她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ARU里,她的熟人可不少。那些少年时代的朋友,如今都成了追捕她的人。她有时会想,如果霍格沃茨真办一次同学聚会,最好让她来组织,到时候一定座无虚席。
“来自两个世界的朋友们!”两小时酣畅淋漓的演出后,多米尼克喘着粗气,施了漂浮咒来到人群上方,“很多年前,我曾许下一个愿望,我要让全世界都听见我的声音。我要去美洲,去大洋洲,去亚洲,去世界上每一个角落,让每一个人都听见我的呐喊。铁肚皮之吻不代表巫师,不代表英国。我没有任何标签,我只是一个纯粹的人。”
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他们高高举起双手,做出交叉的手势。多米尼克也高举双臂,尽情享受着那份热爱与崇拜。
弗丽嘉恍惚间又想起了多米尼克曾说过的话:等着吧,总有一天,你会发现麻瓜和巫师都在谈论我的名字,谈论铁肚皮之吻。
“这是你带给她的。”洛肯笃定地说,“若不是你,她站不到这里。”
弗丽嘉望着悬在人群上方的多米尼克,眼眶微微发热。少女时代设想过的未来固然早已偏离,但至少,真的有人实现了当初的愿望。
“那么现在,我要带来我们最新的重磅炸弹!”
更大的欢呼声掀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多米尼克吸引住了,谁也没有注意到,此刻雕像最高处已经出现了一名摇摇欲坠的女巫。
紧接着,一声巨大的爆炸从雕像上方传来。女巫立在火焰之上,悬浮在半空。即便在这样宏大的场景里,她依旧因年老而显得气势不足,近乎单薄。
“卡特·斯特林!这个麻瓜银行家!”她颤抖的声音在扩音咒的作用下传遍整个场地,“他靠着一张充满欺骗的保险单,骗走了我全部的财产!”
人们纷纷望向多米尼克,等待她给出答案,他们仍以为这是乐队精心安排的惊喜环节。可人群中早已行动起来的傲罗,意味着洛肯和弗丽嘉等待已久的压轴节目终于开始了。
“他让我一贫如洗,又和药物公司一起把我逼成了药物成瘾者。现在我绑架了他!我要告诉你们,就算是像我这样没剩多少时日的女巫,也不是好惹的!”
话音刚落,那具设计精巧的雕像便在一瞬间被点燃。然而,人群竟发出一阵诡异的欢呼,显然,他们把这也当成了演出的一部分。
“我们得再往前一点。”洛肯说着,带着弗丽嘉移形到了舞台最前方。此刻,他们已经能清楚地看见几名骑着扫帚赶来的ARU男巫。
“破金女士,ARU已经调查过您的案子。”弗丽嘉终于从声音里辨认出了那个熟悉的人。詹姆斯正努力安抚着她,“古灵阁也愿意配合调查。您的存款,我们一定会想办法追回来的。”
“来不及了!”破金女士厉声反驳,“你们每一次都告诉我还在调查、还在调查!可我连进圣芒戈的金加隆都付不起了!”
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观众们也渐渐听出不对劲,方才的狂热开始一点点冷却下来。
“我们已经把您的案子列为紧急事项。只要您交出斯特林,我们一定会尽力追回您的损失。”
“如果你们真有这个打算,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帮她?”
弗丽嘉缓缓漂浮到破金女士身边,揭开伪装,饶有兴致地望着詹姆斯脸上浮现出的复杂神情。
“而现在,只有我能帮她。”
“弗丽嘉·格林德沃。”随着詹姆斯念出她的名字,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那个名字,早已如雷贯耳。“这是我们ARU的事,不需要你插手。”
弗丽嘉安抚地拍了拍破金女士。
“我想,您已经收到我们的邀约了。”
“我努力过了,可是没有人帮我……”破金女士看上去憔悴极了。那股一直支撑着她的力气,在弗丽嘉出现后,仿佛一下子就散掉了。她看起来像是随时都会垮下去。“为了麻瓜和巫师的和平,他们放弃了我。”
“您没有被放弃。”弗丽嘉轻轻搂住她的肩,让她能靠住自己,“今晚之后,至少不会再有人装作没看见您。”
“弗丽嘉,不要……”詹姆斯伸出手,试图阻止她。
这个动作,弗丽嘉见过很多次。过去每当詹姆斯面对她和阿不思时,总会这样伸出手来。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满脑子恶作剧的男孩了,此刻他的声音里,只剩下无奈的哀求。
“如果你能阻止我,詹姆斯。”弗丽嘉冲他笑了笑。她忽然想起了戈德里克山谷的墓地,想起那个她梦游的夜晚,也是詹姆斯找到了她,带着她一路回家。
傲罗们的咒语飞了过来,却被詹姆斯拦下了。
“等等!”他的声音里满是矛盾。他顿了顿,苍白地补充道,“别伤着人质。”
弗丽嘉带着破金女士移形到了傲罗外围。而傲罗的袭击,也终于让破金女士彻底崩溃了。
“你们是一伙的!”她的声音在整个场馆中回荡着,“你们这些麻瓜骗子,巫师的叛徒!你们都会为此付出代价!”
下一秒,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啸自乐队中央的箱子里炸裂开来。伴随着地面的震颤,在所有人的惊呼之中,巨大的翅膀从箱子中猛然展开,几乎遮住了整个广场的穹顶。
尖叫与惊呼声里,人们终于看清了它的模样:那是一头庞大的乌克兰铁肚皮,浑身覆盖着灰色而闪亮的鳞片,圆滚滚得令人胆寒。
弗丽嘉侧过头,看向不远处的詹姆斯,冲他微微行了一礼。
“斯特林,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令人意外的是,演唱会观众并没有因此四散奔逃。仿佛在“铁肚皮之吻”的现场看见一头真正的乌克兰铁肚皮,对他们来说,与其说是灾难,不如说是某种巨大的惊喜。
“弗丽嘉,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傲罗们挡在巨龙和麻瓜之间,试图用保护咒筑起一道屏障。詹姆斯趁机冲她怒吼,“你知道会有多少人因此受伤吗?”
“那就要看你们ARU到底有多大本事了。”弗丽嘉把破金女士传送了出去,这才又望向詹姆斯,“看,我已经把斯特林还给你们了。詹姆斯,你可是格兰芬多最好的骑手,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直到这时,人们才发现,乌克兰铁肚皮的头顶上还用魔法绑着一个尖叫不止的麻瓜——卡特·斯特林。他几乎赤身裸体地被捆在龙头上,刺耳的尖叫声却被人群的兴奋与恐惧彻底淹没,成了整场表演中唯一真正可笑的小丑。
“弗丽嘉?”这时,多米尼克出现在了她身后,“真的是你?”
弗丽嘉回过头看着她,冲她笑了笑。
“你还是更适合唱歌,多米尼克。今天之后,全世界都会知道,铁肚皮是真的。”
某种奇异的默契在她们之间悄然流转。下一秒,多米尼克冲乐队打了个手势,毫不犹豫地站上舞台最高处,再次高声唱了起来。人们因为她的歌声而暂时忘却了恐惧,一切仿佛本就是精心编排好的舞台效果。
洛肯在弗丽嘉身后搭起了空间魔咒的甬道。她一点一点地后退,直到多米尼克的歌声和人群的欢呼,渐渐远去。
漫游者庄园隐藏在悬崖深处,是一座巨大的隐秘堡礁。在麻瓜眼中,它只是一所布满危险标识,早已废弃的实验室。
自海格特公墓事件之后,这里聚集了十多个像破金女士一样的巫师。弗丽嘉借用着他们的愤怒,同时也约束着他们的愤怒。庄园前庭的花园里,种满了莱桑德·斯卡曼德从世界各地寄来的奇异魔法植物种子。洛肯每天都要花上很长时间待在那里。和弗丽嘉一样,因为各自的立场,他也失去了亲人。如今陪伴着他的,只剩下孪生弟弟寄来的种子,以及箱子里那些怪物。
庄园主体是一幢精致的洛可可风格建筑,墙上挂满了乔弗里·惠特比祖先们的画像,书桌和房间里的大部分装饰则由斯科皮提供。这里并不冷清。除了那十几个“原住民”之外,《预言家日报》和《唱唱反调》的记者,乃至魔法部的官员们,也会偶尔到访。作为一个无法被彻底清除的隐患,魔法部最终选择接受“漫游者”的存在,并时常派人前来,以免与他们爆发更大的冲突。
当然,弗丽嘉明白,与其说魔法部害怕她的存在,倒不如说,他们更害怕她的消失。
经历了白天那一场风波之后,弗丽嘉带着几分疲惫回到了自己位于顶楼的房间。为了躲开朱利安·派克没完没了的追问,她甚至不得不直接幻影移形到床边。
比尔送给她的猫头鹰赫米娅这时已经飞出了笼子。弗丽嘉猜想,它大概又去了贝壳小屋,去领取每月固定的“任务”:带回芙蓉做的馅饼或者蛋糕,再带回一句简短的问候。似乎在比尔夫妇眼里,她这个所谓的“女魔头”,不过是个离家太久的孩子。
弗丽嘉其实很想回信。可出于对他们的保护,她总是把那些问候压了下去。只有身份不那么尴尬的斯科皮,会偶尔替她送去一些礼物。
房间里静悄悄的。桌上摆着艾登·弗里曼做好的晚餐。艾登原本是破釜酒吧的一名厨师,后来因为儿子在一次和麻瓜朋友的徒步中死去,而ARU最终又没有给出一个令他满意的调查结果,他便将那些与儿子同行的麻瓜全部杀了。洛肯在ARU追踪到他之前,把他带回了庄园。自那之后,庄园的伙食水平便有了质的飞跃。
弗丽嘉只觉得眼皮沉得厉害。海格特公墓事件之后,这里是一点一点由她亲手建立起来的堡垒。也只有躺在这张床上,她才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
再一次把她唤醒的,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她在明亮的光线里睁开眼,却恍惚觉得这已经不算真正的早晨了。自从施用了波梅诅咒,落在她身上最明显的副作用,便是日益加重的疲倦。
迷迷糊糊间,一杯冰凉的咖啡飘到了她手边。等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时,只见洛肯已经端着一盘早餐,坐在了她床边。
“艾登在抱怨你昨晚没吃晚饭。”洛肯看着她,神色中带着几分担忧,“你看起来越来越疲倦了。”
“那你或许应该把我的日程安排得少一点。”弗丽嘉接过咖啡,半开玩笑地说,“我现在忙得都快赶上魔法部长了。”
说着,她从洛肯的餐盘边拿过《预言家日报》。毫不意外,多米尼克占据了头版。詹姆斯他们费了不小的力气才制服那头乌克兰铁肚皮,这显然又给ARU惹出了不少麻烦。更何况,这件事还牵涉到了美国魔法部与英国魔法部之间的引渡问题。
“我猜,詹姆斯现在大概恨不得把我的照片贴满整个房间。”弗丽嘉想着,忍不住笑了一下,“最好再把我的每一步行踪都按顺序标出来。”
洛肯没有笑。他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的倦意上。
“你最近比从前更容易累了。”
弗丽嘉捧着咖啡,没有立刻接话。
“洛肯,”片刻后她说,“我们说好了。你可以和我一起建立漫游者,但别再过问诅咒的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克隆塔夫当年只告诉了洛肯关于诅咒的一半。也就是,如果她想活下去,唯一的可能便是成为这支血脉中唯一存活的人。因此,洛肯始终以为,她如今身体的虚弱,是因为她没有杀死伍尔弗里克,没有完成那个寓言。
而弗丽嘉早已决定把真正的答案封起来。那诅咒带给她的,从来不只是力量,还有对灵魂漫长而无声的消耗。至少现在,她还不想让洛肯知道这一点。
“谢谢你。”她忽然说。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看到了铁肚皮之吻有史以来最精彩的一场演出。”她晃了晃手里的报纸,温和地笑了,“从今以后,他们的票只会更难买。”
洛肯这才露出一点得意的神情。
“别忘了,他们第一次演出,也是我推荐你去看的。”
他瘦削的脸在日光里依然显得稚嫩,像个少年。可他曾做过的一切,却无不浸着黑暗和血腥。那些因背叛她而犯下的罪责,在她看过他的全部记忆之后,竟让她一时无从责怪。她曾经想过要质问他,可当她把那把宝剑交给阿不思以后,许多执念忽然就轻了下来。
“不过,下次你要是再想执行这种计划,最好先和我商量一下。”弗丽嘉说,“我们都知道,你上一次给我的‘惊喜’是什么。”
这话让洛肯微微一颤。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
“克隆塔夫告诉我的寓言……是不完整的,对吗?”
弗丽嘉怔了一下。
“你让罗丝在全世界面前完成的那场表演,”洛肯没有回头看她,“也许不只是一场表演。”
她早该想到的。洛肯是个在四年级时就能参破空间魔法的天才巫师。也许正因如此,克隆塔夫才会在他还只有十三岁时,就把离间她和哈利·波特的任务交给他。
“我带给你的,”他望着窗外越来越亮的日光,“是不是另一场灾难?”
弗丽嘉没有否认。她曾怨恨过他,怨恨他把她一步步推向克隆塔夫布下的陷阱。可她也知道,在那张精心织就的网里,洛肯根本不可能真正看清全局。
她轻轻摇了摇头。
“就算没有你,最后我大概也还是会走到这一步。”
洛肯没有说话。
“别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弗丽嘉看着他,“有些事,本来就不是一个人能拦住的。”
窗外的光照进来,落在桌角和床沿上。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报纸翻动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直到这时,洛肯才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一旁漂来一张信封。
“还有一件事。”他说,“昨天送来的。”
“什么?”
“婚礼邀约。”他说得很平静,“阿不思和雪伦·德温特的婚礼。没有署名,是斯科皮寄来的。”
弗丽嘉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像是连最后一点睡意也被驱散了。
“哦,他们终于要结婚了。我的梅林啊。”她低头看着那张请柬,几乎有些发怔,“我原本还以为,照阿不思写诗的本事,我至少还得再等十年,才能看见雪伦穿上婚纱呢。”
提起阿不思时,洛肯明显安静了下来。弗丽嘉知道,这世上有些关系还能修补,唯独他和阿不思之间,恐怕早已没有了回头路。
“你不去,是吗?”她抬头问。
洛肯背对着她,半晌才说:“我去了也不会让任何人高兴。”
这一次,他没有再拿什么灶台或别的借口来搪塞。
弗丽嘉看着他,没有继续追问。她把那张请柬轻轻放到一旁,把来自远处的明亮暂时放在了伸手可及的地方。
“我知道了。”她说。
洛肯点了点头,替她把已经冷掉一点的早餐往前推了推,随后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今天会有人来庄园找你。”他说,“ARU也好,记者也好,魔法部也好。你要是不想见,我会替你拦着。”
“帮我都打发掉吧。”弗丽嘉说,“就告诉他们,女魔头今天不见客。”
“遵命。”洛肯终于笑了一下,“女魔头。”
房门轻轻关上后,晨光打散了咖啡上的泡沫,庄园里也渐渐响起越来越多的脚步声。弗丽嘉站在窗前,望着庄园中的一草一木。那些她曾经苦苦追寻的安全与平静,终于在这一方天地里落了下来。
她又低头看向手边那张请柬。远处,洛肯瘦长的身影已经没入花园高高的灌木之间。比起那封来自远方光明世界的邀约,她知道,在她的阴影里,永远会为洛肯留下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