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憶》流水無情

4、遺失的記憶 伸手推開了

　　「光，你看，這個好看麼？不如我們買一對吧？現在流行情侶掛飾喔。」女生勾住光的手臂，興致勃勃地拿起店舖裡的其中一個掛飾放到光面前搖晃著。
　　「嗯，你喜歡。」光敷衍般的回應，卻絲毫不損女生的好心情。
　　「啊，這個也很美耶，怎麼辦呢，該選哪一個才好？」女生自顧自地挑選著精美商品，而光則是不耐地灌著手中的水，一邊四處張望。
　　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他似乎在找著什麼人啊……
　　是在找他嗎？……還是別傻了，人家壓根兒不把他放在眼內。
　　賭氣似的，光故意都手放到女生的腰部,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這個吧，很適合你。」
　　「真的嗎？好吧,那就買這個!」
　　手中握緊那兩枚戒指，馨好不容易才跟到這兒，抬眼卻就看見他最不想看見的││光在幹嘛？！那個女生是誰？為什麼他們會這麼親熱……？
　　彷彿控制不了自己，馨走到光面前,輕聲的問：「她……是誰？」不是溫柔，而是有氣無力。
　　「跟，跟光的樣子一模一樣？！……是雙生子？光你怎麼沒跟我提起過呢？」女生把眼睛瞪得大大的,轉頭立刻反應了過來，向馨友善地笑了笑，伸出手：「你好，我是光的女朋友，我叫││」
　　「閉嘴！！」馨激動地撥開了她伸出的手，「光沒有女朋友！！光不會丟下我的！！你這個……」話還未說完，頭上突然感到一陣冰涼，水隨著髮尾滴到地上。
　　馨呆住了，他眼神空洞地望著滴落的水。
　　光把水倒在他頭上了……
　　「醒了沒？」冷冷的話，刺痛了馨的心。他緩緩抬起頭，對上了光的目光……是冷酷的，沒有感情的，不再像以前一樣那麼溫柔，不再有寵溺……什至，是鄙夷的眼神……光討厭他了麼？
　　眼框不由得紅了起來，馨哭了，第一次在光以前的人面前哭了。
　　光視若無睹，「你給我聽清楚，她的確是我的女朋友。你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有多令人厭惡嗎？你能有情人，難道我就不能交往？」
　　馨低著頭，咬緊下唇不讓自己發出半點聲音，可是光的話已徹底打碎了他心中唯一的希望，他以為光會聽他解釋，他沒有背叛光……他沒有！！可是現在說不說都沒所謂了，因為光已經……討厭他了。
　　「對不起，打擾了你們的約會……」聲音仍然有點哽咽。現在唯一可以說的就只有這個吧。馨與光擦肩而去過，心不在焉的他全然不知紅綠燈已由綠轉為紅。一輛白色轎車以極快而驚人的速度，闖過了十字路口，直直地向他飛奔而去。
　　「馨！」
　　然後，像是慢動作一樣——
　　光用最快的速度奔向馨，伸手推開了他，接著,甚至沒有時間做出任何可以防護自己身體的動作,整個人被高速行駛的轎車撞個正。
　　一切，都只發生在一瞬間。
　　「光！」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笨蛋，你為什麼要過來！我不准你有事，聽到了沒有！！!」
　　光只聽到馨的聲音，還有感受到馨抱著他的體溫……
　　他想說話，他想笑，卻連勾起唇角的力氣也沒有。
　　胸口突然傳來一陣難以忍受的疼痛，他再也沒有力氣支撐，只能緩緩地垂下眼簾。
　　對了……
　　他終於知道了……
　　他始終是愛著馨的……
　　無論發生什麼事,他仍然愛著馨……
　　就在剛剛看到馨快要被車撞倒的那一刻，
　　他就知道了……
　　他不願意看見馨受傷……
　　他愛著馨……很淺顯易懂的……
　　他愛他，從小時候就開始愛著他。
　　只可惜……再也沒有機會││
　　光垂下手，昏迷了過去。

　　以後……他們就要被分隔為兩個世界了……

　　馨手上的戒指被染成血紅色，觸目驚心的，也是馨永遠也忘記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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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我們是不是永遠都不會分開?」
　　「……當然，我們都不能丟下對方。」

　　「快！快把病人推進手術室！」
　　「病人嚴重失血，什麼血型？」
　　「病人有五根肋骨斷了！」
　　手術室外是度秒如年，手術室內則是光陰似箭。
　　馨坐在手術室門外的椅上，意外的平靜。
　　光，你說過不會丟下我……你會平安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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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星期過去了。
　　光並沒有醒。
　　馨在加護病房整整守了兩天兩夜。

　　手術是成功了，但病人還沒有度過危險期，這兩天要繼續留院觀察。而且他頭上的傷口很嚴重，傷到腦部，導致他即使醒了，也可能會有後遺症，你們要有心理準備，因為如果他二十天後再不醒來，就很大機會會變成植物人……

　　馨歎息，輕輕地從沙發上站起身。
　　「你什麼時候才要醒來？」他的聲音很低，仔細聽，其實是在掩飾顫抖的聲音。
　　光仍是閉著眼，沒有半點反應，柔順的細髮覆住了額上帶著藥味的紗布。
　　他看起來就好像只是睡著了一樣。
　　「光，張開眼睛吧。」馨的手指輕觸他的眼簾。「張開眼睛，好嗎……」他重複地說著。
　　他不想看到光再這樣睡下去，就像他的生命好像會在病床上一點一點地流失，可能會明天他就會離他而去一樣。
　　他不知道光什麼時候會清醒，不知道他是不是就這樣變成植物人，不知道……
　　自己是不是再也看不到那總是和他形影不離的人。
　　不行！
　　他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光，快醒過來，張開眼睛。」馨低啞的輕語，聽起來好溫柔，溫柔得好像可以融化任何東西。
　　「光……」他斂下眼簾，低頭吻上馨白紙般的嘴唇，用自己濕潤的唇去溫熱那緊抿的冰涼薄瓣。
　　「張開眼睛，光。」馨貼著他的唇低聲地。
　　他緩緩抬起頭，總是閃爍著的瞳眸現在正落寞地直視著光：「從前都是我聽你的，現在換你聽我，好不好？快張開眼……」
　　流動中的空氣一下子變得熱燙起來，時間也好像放慢了走動的速度。
　　就像是對馨所下的魔咒有了反應，光的睫毛輕輕的顫動了一下。
　　極細微的動作，但馨並沒有漏看。
　　發現他居然有了反應，馨顧不得他身上的傷是否已經完全痊癒，他直起身緊抓著光的雙肩。 「張開眼睛！」他喊著，搖晃光的身軀。
　　「光！」他大喝一聲，聲音裡儘是著急。
　　光睫毛的顫動更明顯了。
　　良久後，還未適應光線的眼眸緩緩睜開，眨動著，好不容易才慢慢地張開眼睛。
　　「這裡是醫院，你已經昏睡了兩個星期了。」馨按下床頭的呼叫鈴，要讓醫生來檢查光的情況。
　　光只覺得頭上有陣陣微痛，無意識地抬手，摸上額頭上那一圈圈的紗布。他的臉上只有茫然。
　　光低著臉，看向自己手臂上的點滴針頭，然後沿著藥液流動的透明細管而上，緩慢地抬起頭，最後將目光的終點對上馨的臉龐。
　　半晌後，他輕輕地啟唇：「你……是誰？」
　　白色的房間裡，空氣凝結了。
　　光看著馨，他的眼眸中只有陌生。
　　「你是誰？」重複的問句輕聲響起，光蹙著眉頭，身體上的不舒服和心裡那種一片空白卻又異常混亂的感覺讓他陷入極度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