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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杜蘅若的踪迹 身似中邪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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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夜宴直闹到很晚,几乎天将明时,众人才觉得累,陆陆续续散去了。有那小妖,直接卧在树底下、树冠里,便是一场好梦。阎明镜等人类,受不得凉,被雪暝几个放置在屋内床榻之上。
清回因着同应千行的交情,对他格外照顾,亲自将他搬上塌,拉过被子预备将他盖着,脚下却不知怎么一滑,整个人啪叽摔在应千行身上,额头撞在他下巴上,疼得清回直皱眉。
应千行大概是累极了,被她这样撞,竟也没撞醒。
她这厢刚盖好被子准备离开,转身便撞进一个怀抱。清回揉着鼻子抬头望见翎鸢瞪着她,令她觉得莫名其妙。
翎鸢看了看睡着的应千行,终于对清回说出自己的疑问:“我想知道你们是如何结识应千行的?他又不是除妖师,为何同妖怪这般友好,这不是很奇怪么?”
清回挠了挠头,不知该怎样回答。
倒不是清回答不出来,而是他们几个妖怪,受恩于应千行的母亲,答应他母亲要保护他的。只是他母亲身份特殊,不好随便对人说。
清回想着和翎鸢也算比较熟了,不告诉他他也不会介意,便直言道:“不方便说。”
翎鸢与清回对视片刻,终于放弃了,无力道:“算了。”片刻后复又问道:“你能保证,应千行是个可靠的朋友?”
清回笑眯眯瞧着他,肯定道:“我能保证,放心吧。”
翎鸢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哪怕他觉得应千行再可疑,可毕竟不想惹得清回不开心。大不了他探查一番应千行背景,多注意他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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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夜宴后,清回几个又开了小宴,连贺五日。白日里在自家庭院里开宴,到了日落西山便乘风去京城,待到月上中天,与应千行一同饮酒。
自从应千行去京城,他便再也没有同真翠山上五个妖怪这样聚过了,是以这几日,应千行格外神采飞扬。四妖一人一鬼,在一处说说笑笑,好不惬意。
这一日夜深了,清回和雪暝小攸他们从应千行那里喝完酒,回到真翠山。清回有些喝多了,摇摇晃晃回到自己卧室,却毫无征兆地胸口一痛。
这一痛令她酒醒了不少,扶着窗台坐下去,认真思索方才那一痛是真是幻。
不多时,她又觉得痛感从小腿袭来,像是被利器割伤了一般,又痛又凉,自己掀起裙摆一看,却并没有受伤。
清回整个人僵住了。
她坐在窗台下一动不敢动,一直等了好久,见身体不会再痛了,紧绷的弦这才瘫了下来。
她开始思索这是怎么一回事。身体无缘无故遭受痛感,她唯一能想到的答案,就是自己被人类知晓了名字,从而被施了咒术。
她将名字告诉过谁?
她告诉过杜蘅若,还有应千行也知道,其他还有谁呢……
似乎没了。
应千行做事很谨慎的,绝对不会粗心到无意中唤出她的名字,而被旁人听到。
如此一排除,便只剩下一个人了。
杜蘅若。
清回同杜蘅若只有几日的交情,也谈不上什么感情。清回对她唯一的感情,便是辜负了她的信任没能救她出来而已。
何况,清回除了杜蘅若的身世之外,对她可以说是几乎不了解,并不知道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杜蘅若会不会怨恨清回自己跑出来却没有救她,从而学了邪术背地里施术害她呢?
清回不得而知。
清回回忆起葫芦里遇到的杜蘅若,明明是那么一个敦厚温和的人,应该不会做这种事吧?会吗?
不过,不管是不是杜蘅若在害她,首当其冲的,是要先找到杜蘅若才对。眼下什么线索也没有,只能先睡一觉,待明天去京城问问情况了。
*
翌日一早,清回便乘风去了京城。
她首先去拜访花婉兮,守门的使役妖却告诉她,花婉兮不在。
清回只好退而求其次,去找阎明镜。结果到了地方,使役妖也告诉她,阎明镜不在。
清回无法,只好先去应千行那里待着,等花婉兮回来了再作打算。
应千行昨夜睡得太晚,快到正午才起床。
清回坐在庭院中一边等他一边吹风听铃响,待应千行终于出来时,屋角檐铃已经在风中叮叮作响八千六百次了。
应千行颇觉歉意,道一声:“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清回一愣,觉得怪怪的。应千行什么时候跟她这么客气了?她抬头看他,发觉应千行瞳色浅浅的,不复往日的幽黑。
清回问道:“你眼睛又不舒服了?”
“啊?”应千行许是还没睡醒,有些迷茫。
“你不是说眼睛受过伤,需要时常敷药么。”清回关切道,“我看你瞳色又变浅了,是不是刚敷过药?这会儿还难受吗?”
“呃,没事没事,不难受了。”应千行浅浅一笑,慌忙答道。
清回也没在意,继续同他闲聊。可是聊着聊着,清回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似乎和应千行之间不像往日那般聊得开。平时应千行和她说话毫无顾忌,有什么说什么,今日却似乎有些扭捏。
清回皱眉道:“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啊?”
应千行的笑容似乎有些迎合,声音也轻轻柔柔的,解释道:“我昨晚喝了太多酒,现在头有些疼,不太舒服。”
清回想着人类不比妖怪,宿醉头疼是很难受的,她没问清楚情况就拉着应千行聊天,确实是她不对,便想要嘱咐应千行回去休息。
这时,在应千行居处不远的地方,渐渐地有欢笑声传来,仔细去听,似乎是虞良在,同着另一个女子。
清回一时好奇,便放下叫应千行去休息的话,问他:“那女子是谁啊?”
应千行说道:“是府里的小姐李秋凝。虞良在回京后,同她订了亲。”
清回细听二人的声音,似乎相处极为融洽,虞良在还对她说:“我们既注定成姻缘,我便会一生一世只对你一人好。”
接下来是李秋凝的娇笑声,又听她问:“还没问你呢,在白水县庄园的时候,你院子里捉到的妖怪是怎么回事,听说长得极美。”
虞良在笑了几声,却顾左右而言他:“我要迎娶的,才是世上最美之人。”
两人的连珠笑语渐渐行近,又渐行渐远。
清回听了半日墙角,不由轻笑道:“雪暝的头顶快要长出青青草原了,让她趁早绿了虞良在她还不听。”
清回怕应千行休息不好,也不在他这里待了,嘱咐他喝点醒酒汤,好好睡一觉,这才离开。
*
李府离阎明镜府邸比较近,清回便打算再去一趟阎明镜府邸,看看他回来了没有。
这次倒是运气好,守在门口的使役妖说阎大人才刚回府,她就找来了,清回便顺利见到了阎明镜。
卧室里,阎明镜褪了上衣,露出背上粼粼伤痕,正由使役妖帮着上药。花婉兮坐在一旁淡淡饮茶。
清回吓了一跳,忙问道:“你怎么会弄成这样?”
阎明镜“嗐”了一声,说道:“还不是昨晚,我去静观山找翎鸢,下山时你猜我在山脚下遇着谁了?”
“谁呀?”出于好奇,清回自然而言接口。
“李萧宁!”
清回这次是真的惊住了:“是那个诈了尸的李萧宁?”
“没错,”阎明镜托着下巴,继续道,“我就说有人在暗处鬼鬼祟祟的,冷不防将那人拎出来,一看之下竟是李萧宁。你猜怎的,那李萧宁的身体里,是一个妖物在控制,根本不是李萧宁自己的魂灵。”
清回从善如流地附和着,示意他继续讲。
“那妖物其实弱得很,也就有个一两百年功力吧,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在她胸口拍了一掌,又用法器割伤了她的小腿,正常情况下,她原是跑不掉的……”
听到这里,清回忽觉心头一动,不由自主联想起昨晚无缘无故的痛感来。
阎明镜没有注意清回神色的异样,沉吟道:“那妖物给我的感觉甚为熟悉,我料想许是从前在我手中逃走的小妖怪,便想将那李萧宁捉回来,结果有人从背后偷袭我。”
“你怎么会被偷袭?你难道感觉不到后面藏着一直妖怪?”清回疑惑,能被妖怪偷袭,算什么第一除妖师。
“不,”阎明镜摇头道,“躲在我身后的那个并不是妖怪,而是个人。我当时没感觉到多余的妖气,便放下防备,没有注意身后,谁知竟被那人偷袭了,让李萧宁并着那个人一同跑了。”
阎明镜谈及此满脸惋惜,从袖口里摸出一个东西,道:“我回来后一直放不下此事,今天一早便叫上婉婉去静观山下,想找找看是否有什么线索。结果在昨晚我们打斗的地方发现了这个东西,我猜应该是她们俩其中一人的。”
清回只看了一眼,便惊愕失色。
“怎么了?”阎明镜猛地转过身来,看了清回的神色,眼神一敛,“你认识这东西?”
清回自然认识。
阎明镜手中是断成两截的玉钏,正是清回转戴在杜蘅若腕上的那只。那玉钏内壁的划痕清清楚楚,清回翻来覆去的看,几乎可以确定,那偷袭阎明镜的女子就是杜蘅若。
如此一来,那杀了陈潜的,很可能就是李萧宁体内的妖怪。
阎明镜听了清回的话,陷入沉思。
使役妖终于将伤口包扎好,替阎明镜穿好衣服。阎明镜看了眼清回,这才想起一个问题:“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清回愣了愣,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其实她的本意是想找花婉兮的,花婉兮不在,她才来找了阎明镜。但是这种话,又不好意思当面说。让阎明镜尴尬倒在其次,破坏了真翠山和阎明镜的友好关系,这才是最严重的。
故而清回吞吞吐吐一直没个答复,不时转头看一眼花婉兮。
一直坐在旁边镇定饮茶的花婉兮,此刻终于开了口,向清回道:“明镜受了伤需要休养,你若想找他帮你什么忙,此刻恐怕不便,找我也是一样。”
清回心中大叹花婉兮善解人意,正欲答应,却见花婉兮起身道:“正好我也该回府了,不如你陪我回去坐坐,我们就不要打扰明镜休息了。”
阎明镜微微红了脸颊,温润笑道:“不打扰不打扰。”
花婉兮交代了使役妖一句好好照顾阎明镜,便携清回一同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