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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049】首发晋江文学城 红袖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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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坊。
厅内仍是一派笙歌乐舞的景象。红粉丽人手执团扇,低眉间盈盈浅笑,端的是闭月羞花之姿。
楼上雅间里,崔庭之正慵懒的靠在榻上。年轻人容貌俊美,嘴角微微上翘,紫色锦衣以金线绣有云翔符文图案,衬得绮丽又风流。
盈袖恭敬的站在近前,递上一封信道:“公子,这是您前些日子让属下去打探有关于苏小姐的消息。”
崔庭之睁开半阖的双目,漫不经心的将信展开,原本含着笑意的眸子渐渐冰冷。
室内静了片刻。
玄墨好奇,走向崔庭之身边,问:“信里写了什么?”
崔庭之起身,却没有说话,转而看向盈袖,微微皱眉:“平素里闭门不出,但去了一趟南普寺却恢复了容貌,世上真有这般巧合?”
“听说那段时日苏小姐心情不佳,因此才去了南普寺祈福。但没想到折返之时却偶遇高人,这才得以恢复容貌。”
“这等拙劣的借口也有人信?”崔庭之嗤笑:“南普寺距离金陵约有五十里,但却在途中发现有打斗的痕迹。盘虎寨约有匪贼二十八人,这两年来烧杀抢掠几乎无恶不作。裴从文早有想剿灭匪寇之心,奈何盘虎寨人数较多且武功不弱,金陵城护军多次无功而返。却没想到竟在一夕之间,盘虎寨全数被杀,竟无一活口。”
“裴从文曾派衙役调查,却并无结果。但盘虎寨作恶已久,百姓自是大快人心。即便查不出凶手,裴从文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将此事草草揭过。”崔庭之双手负于身后,低声道:“正是在这个时候,苏家小姐恢复容貌,这其中当真没有疑点么?”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玄墨神色讶异,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问:“哥,你不会是怀疑灭了盘虎寨的凶手竟是苏小姐吧?”
崔庭之轻笑一声,黑色的瞳仁显出几分洞察人心的锋利。
他道:“不止。”
“依公子所言,确实太过巧合。”盈袖蹙了蹙眉:“信中内容看似与苏小姐无关,但所有事情正好发生在苏小姐折返回金陵的时候。”
卫洵也感到不可思议。
“可是苏小姐常年闭门不出,盘虎寨都是穷凶极恶的匪贼,连裴从文都没有办法。苏小姐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将盘虎寨全数杀尽?”
玄墨根本不敢相信。
若是寻常男子遇到匪贼,怕是都难逃一死,何况是柔柔弱弱的闺阁小姐?
且苏小姐他也是见过几次的,虽说是冷了点,可绝不像是会杀人的女子。
崔庭之低头笑了一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敲桌面,不疾不徐的道:“若是真正的苏小姐自然不会做出这等事。”
众人呼吸一窒。
他转过身盯着玄墨,黑色的眼睛幽深如潭,一字一句的道:“我怀疑她李代桃僵,冒名顶替苏家小姐的身份。”
玄墨震惊不已。
室内安静异常,竟无人说话。
“若真如大人所言,那真正的苏小姐又去了哪里?为何眼看着自己身份被顶替,却不曾出现?”卫洵突然开口。
“若我是真正的苏小姐,自当是早就回府拆穿这一切。”盈袖低头思忖,似是在自言自语:“可她却迟迟未曾出现,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
仿佛一道光亮突然闪现,盈袖一双美眸蓦然睁大,几乎不可置信。
话未说完,答案却呼之欲出。
“这么说来,真正的苏小姐早已遭遇不测。”卫洵向来面无表情,此刻也感到很是诧异。
玄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难以置信,他艰难的开口:“真正的苏小姐该不会也被她杀了吧?”
崔庭之轻笑一声。
玄墨陡然感觉后背发凉,连忙跑到旁边坐下。仿佛心有余悸,他赶紧给自己倒了杯茶压压惊。
“这个假冒的苏小姐果然疑点颇多。”卫洵眉头微皱:“倒不知她为何要顶替苏家小姐的身份?”
“前些日子她曾向我打听有关汴京程家的事。”盈袖道:“莫非她与程家有什么关系?”
卫洵低头沉思,忽而又想到那晚他曾亲眼看到苏以微从长乐坊出来,不由抬头看向崔庭之,问:“大人可有何想法?”
“静观其变。”年轻人唇角含笑,黑色的瞳仁粲然生辉,他道:“谎言总有拆穿的一天。”
*
叶明谦从书院回来,如往常般去锦画堂看望叶老夫人。
他刚走进屋里,便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隐约还听到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叶明谦掀开珠帘走了进去,便见叶老夫人正虚弱的靠在榻上。许是连着多日昏睡,精神状态已是极差。
“祖母。”叶明谦走近,轻轻唤了一声。
叶老夫人半阖着双目。听闻有人叫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却不甚清明。
“祖母可是好些了?”叶明谦在一旁坐下,言语关切。
“可是谦儿?”
因着连日来未曾进食,叶老夫人的面容愈发凹陷,两边颧骨突出,显得异常憔悴。她颤颤巍巍的伸出一只干枯如柴的手,似乎想要去摸他的脸。
叶明谦赶紧将叶老夫人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又往前坐了些,道:“祖母,我是谦儿。”
“谦儿已经长这么大了啊。”叶老夫人神思恍惚,满是皱纹的脸上浮起一丝笑容。
“是啊祖母,谦儿已经长大了。”叶明谦温和一笑:“祖母要快些将病养好,谦儿会时常来陪您。”
叶老夫人猛烈咳了两声,似是感到难受。她一只手紧紧放在心口,蓦然一口猩红的鲜血呕了出来。
叶明谦吓坏了,正不知如何是好。倒是一旁的孙嬷嬷赶紧上前给叶老夫人拍背顺气。
经过这么折腾一番,叶老夫人似乎是累极了,又昏沉沉睡去。
“二少爷不必太过担忧,老夫人这是老毛病了。”孙嬷嬷仔细将叶老夫人嘴角的血迹擦净,又道:“依老奴看,老夫人瞧着竟比前几日好些,呕血的次数相比之前也较少。”
叶明谦抿唇不语,目光看向昏睡中的叶老夫人,沉默片刻才道:“孙嬷嬷也觉得祖母好些了么?”
这几日叶明谦下了学便会来锦画堂看望叶老夫人,原先祖母整日昏睡。最近倒是偶尔会有清醒些的时候。可叶明谦并未细想。如今突然听闻孙嬷嬷这般说,倒也发现叶老夫人的病情确实有所好转。
正在叶明谦低头沉思的时候,珠帘发出轻微碰撞的声音。他刚抬头,便见叶成砚走了进来。
“祖母又昏睡过去了?”
叶成砚走近,目光看向躺在榻上的叶老夫人,心情渐渐变得沉重。
叶明谦轻轻“嗯”了一声,瞧着他不再说话,似是在想什么事情。叶成砚在一旁落座,问:“怎么了?”
叶明谦仔细思索一番,这才走向叶老夫人近前,伸手将枕头下的香包拿了出来,目光陡然变得明亮,道:“原来真的有用。”
叶成砚看着他手里的香包,神色疑惑:“这是什么?”
“苏小姐送的。”叶明谦回答:“看着是个香包,实际里面装有以药材研磨的粉末,有养心安神的作用。”
“可是盐运司副使家的苏小姐?”似是有些意外,叶成砚面色微诧,问:“你何时竟认识她了?”
“正是。”叶明谦一笑:“这事说来话长,不过苏小姐送的香包对祖母的病情确实有些起色。”
叶成砚低头不语。
他虽不认识苏以微,但之前苏小姐被冤毒害陆小姐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自也是听说过的。更让人感到惊讶的是陆小姐中的毒,几乎无大夫可解。却没想到竟然被苏小姐救回一命。
听闻叶明谦一番话,叶成砚目光盯着他手里的香包,问:“你是说祖母病情好转,是因为苏小姐送的香包?”
叶明谦点头:“虽说祖母的病已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可最近却不再整日昏睡。连呕血的次数也逐渐减少,想必便是这香包起了作用。”
叶成砚薄唇微抿。
却听闻叶明谦又道:“早便听闻苏小姐懂得医理,竟没想到医术这般精湛。若是能请得苏小姐上府为祖母医治,许是还有一线生机。”
年轻人微微一笑,语气充满希望,连目光也变得坚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