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衍生］捐身》宴不饶

9、第九章 一点幽情动

　　永昌伯爵府的吴大娘子开了个暖场的马球场，四周围了帷毡，正适合开春的天气。城里那帮公子哥儿圈在宅子里一个整冬，恨不得天天往新政门外跑。

　　齐衡科考失利久不出门，又不知承了谁蜂腰窄肩的体格，羞得老国公三天两头打发他跟着同去跑跑马，权作散心。

　　全是半大小子的马场，蚊蚁蝼虫都没几只母的，什么孔孟老庄修身治国全不作数，泼了天的热闹。梁晗瞅准时机凑上去，搭住齐衡肩膀，手上塞过来封帖子：“过两日我阿娘要办场马球会，就是挑了些钗环首饰作彩头，全是女儿家的玩意儿，说是还挺名贵……小公爷可别不赏脸啊？”齐衡闻言放下手里的水壶，眨着眼出神。

　　阮怜在自己房门外将人拦住，屋里的光透出来，映在他领口处的锦绣花团上。缂丝是江南人的手艺，东京里不算多见。

　　“我落了条汗巾帕子在你房里，顺路过来取。”齐衡自己解释，耳朵支楞着，眼睛却一错不错地盯着地上。

　　紧张什么？他暗恼。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阮怜悄悄吸了一口气。

　　“那小公爷可有见过，”她低着头，声音听着有些赧然“我常戴的那件芙蓉玉坠？”

　　齐衡下意识攥紧背在身后的手。

　　他点头。

　　当然见过，淡粉色的玉坠子，拇指大，里头结着冰花。最初的大半年，阮怜得攥着才能入睡。再后来他叫人给穿了条皮绳，她系在脖子上，夜里能腾出手抱他。如今常收在首饰匣子的暗层里，偶尔戴起来暖一暖。

　　此刻正被握在他手心里，凉丝丝的。

　　那玉算不得上品，齐衡拿不准她是不是不敢做主差人买名贵首饰，这才出了下策，又装作要寻宝玉来抵。阮怜不要，说不是什么值钱物什，丢就丢了。

　　他今天趁阮怜同不为他们去用晚膳，本想原样放回去，等进了房间才想到若遗物自归，那副玲珑心窍定会起疑，不如寻个时机亲手送还，就说是自己找着了。他个小公爷，做什么拿人家姑娘的玉坠子？

　　眼下阮怜复又问起，时机也许正好。

　　可他却察觉自己正硬梆梆地摇头。

　　阮怜跟他道别，伏了一礼后走进门去。齐衡垂着眼点头，仍立在廊上不动，玉坠躺在他摊开的手心里。

　　灯光昏暗中，他的眼睛似雾蒙花，如云漏月，一点幽情动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