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的伤口 那一张大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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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静的天空中繁星点点，散发着清新林木气息的幽深森林中，两个人影相隔不远地站着，没有丝毫移动，如同恒久前便一直在那里伫立着。由于两个人都站在月影斑驳处，谁也看不清楚彼此的脸，然而对方的气息，却是熟悉得即使闭上自己的眼睛也能认得出。
“找我什么事？”不耐烦的语气在静谧的黑夜里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无形的较量。
“呵呵……非，你还是那么没有耐性，”取笑的声音带着几分深沉的意味，“除了圣，似乎谁也入不了你的眼。一直以来，好象从没有变过。”让人恼怒的忠心耿耿，他凭什么把圣当作他一个人的支柱，一个人的神？！
更让人恼怒的是，在他们几个人里，似乎只有他和烈，坚定不移地始终如一。如同用着自己的不变，来包容已经变得动辙易怒的圣，似乎随时随地的在提醒着——我们，还在这里。而且，从未离开过。
然而这种名为忠诚的手足情，却和荆条一样无时无刻地不在鞭笞着自己已经伤痕累累的心；也如同一道无形的墙壁，隔开了他们之间彼此的距离。似乎自己无论再如何努力，也进不去那个已经慢慢地装满别人身影的心房。
那个男人需要的，不再是爱情了。
因为他的幸福，绕了无名指一圈，就灰飞湮灭。
那么，又如何？世界上唯一不变的东西就是变化，昔日的兄弟，就可能是明天的仇敌。同样的，自己今天得不到的，未必明天也不会。
圣，圣，圣……你为什么就不能爱我……即使只是一点点……
那个人已经死了……他死了啊……彻彻底底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他不会在对你说话……无法再向你微笑……不能再给你任何一个拥抱……
可是我，却还活着……还陪在你身边，看着你……
一直一直地看着你……在后面苦苦地追着你的背影……
我好累好累……却还是舍不得放弃……
明天，也许明天……你就会转过身来看我一眼……
我一直这么盼望着，祈求着……
……………………
“你的表情真难看。”侧过身让自己沐浴在月光下，眼色复杂地看了眼青其君，黄非鹏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就好象一个为爱疯狂的女人，得不到就想玉石俱焚。”
月光下，这样的笑意和说话时的语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让人看了就会从心底感受到刻骨的寒冷。
“那么你呢？忠诚的弟兄？”青其君眼神妩媚，却透露着一点淡淡的疯狂，似乎聚集了月辉般的晶亮动人。“你以为你自己就很高尚了？别以为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是傻瓜！”
听到这里，黄非鹏的脸色一变，胸膛不断地剧烈起伏着，似乎在强迫自己压抑着什么。半晌才恢复了冷冷的表情，阴沉的眼眸对着眼前一脸嘲笑地看向自己的人。“你今天找我到底什么事？如果还是这样的废话，恕不奉陪了。”说完似乎连回答都懒的听，转身就抬脚走人。
“如果你还关心‘盟’就站住。”不过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轻而易举地止住了将要离开的脚步。
转回来的黄非鹏冷冷地问。“什么意思？”
“我怀疑你接的案子和这次烈差点中了人家埋伏的事，里面都有不小的文章。”顿了顿，才补充道。“恐怕，两个还会有关联。”
“果然……”阴骛的眼眸深处闪过一道嗜血的光芒，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残忍。在接到案子的时候自己就很奇怪，为什么那些明明很简单的委托，完全可以交给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新人们，委托人们却偏偏不约而同地非要指定他？而在自己警觉后故意抬高价钱事，他们仍旧毫不迟疑地答应？要知道那样的金额实在不小，甚至已经快到市场价的十倍了。
不正常，这样的情况实在很不正常。
“不止如此，”绝艳的笑容在月夜下扬起，“‘银焰’那帮废物居然能算到烈的个性，激他单枪匹马地去挑地盘。这一点，也很值得怀疑。”
拨了拨自己额前柔软的发，继续说道。“更何况以‘盟’目前如日中天的气势，实力早已大不如前的‘银焰’又怎么会轻易和咱们起正面冲突？再来，谁又能那么清楚地了解逸在圣心中不容他人轻侮的地位？毕竟这些年来，敢提起当年那件事的人不多。而且，没一个留了全尸。”
最后一点几乎已经是道上家喻户晓的秘密——对“盟”的老大来说，当年那件事几乎可以算得上逆鳞了。
触之，必死。
“的确，魁武那个老家伙虽然看起来是性情中人，冲动而讲义气；其实本质上，他是一条不折不扣的老狐狸。”讽刺的声音应合着。即使观点立场如何不同，但不可否认的，除了逸之外，青其君的头脑最好。
烈是说都不用说了，冲动起来就不管不顾；绝一天到晚很少理人，根本让人猜不到他的想法；自己只是直觉比较准，论起全面的分析就插不上了……
而圣……
其实圣的感觉是几个人里最敏锐的，头脑也很理智清醒，虽然有时不够细心，但反应总是快狠准。总的说来，他是五人里面综合能力最强的。然而自从出了那件事后，虽然他自己不说，然而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他的眼中，再无欢笑。似乎“活着”这件事本身，就是对他的一个巨大折磨。他只是因为一个被强迫而立下的诺言，勉强自己活下去。
然而，只是活下去而已。
自己也曾经很震惊圣对逸的感情居然如此之深——明明啊明明，他们真正在一起的时间根本没多久，他本来以为会是兄弟之情多于所谓的爱情的，毕竟五个人在一起这么多年。但是，他错了，彻彻底底地错了。圣居然会如此疯狂，毫不犹豫地拿起枪要给逸陪葬，眼中满满装着的，只是自己怀中那个身上不停开出妖美血花的人影。
只是那个人影。
而他居然曾经自以为是地以为，那不过是友情和亲情的混淆，来自对爱情的茫然不清。
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疲惫——
那些不能现身于阳光下的爱，欲往无路的恨，无处容身的虚妄感，害怕失去的不确定……密密麻麻的，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困住了在场的所有人。无法喘息，不能回头，谁也无法逃脱了。
月华如练，倾泻了一地。然而每个人心上的伤口，只能被它赤裸裸地揭露出来，却如何也抚慰不去。只能任着它，在透明的月光下，无声无息地，慢慢溃烂。
一触碰，就流血不止。
……………………
“所以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一切恐怕是另有高人隐在幕后操作。”青其君用着已恢复冷静的声音下了结论。“而且，甚至是对我们很了解的人。”
恍然回神，黄非鹏皱着眉问。“叛徒？”这么多年来，“盟”组很少有叛徒。不止是因为上面大哥们讲义气带属下带得好，更重要的是，“盟”对于叛徒的处理手段，是道上著名的阴残狠辣，毫不留情。所以一般情况下，小弟们决不会选择背叛组织。
“我只能说有可能，”如玻璃一般清清碎碎的声音回答。“毕竟我们都不算深居简出的神秘人物，真想调查的话，恐怕还是可以收集些资料研究个人的性格和行为模式的。况且，敢惹咱们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少。难保不是以前那个得罪过的帮派暗地里来找麻烦。
和自己猜的所差不远，只是想得更深了些。“知道了，要我做什么？”黄非鹏斜倚在一棵大树旁，潇洒地双手抱肩。
他们谁也没提到要把这件事告诉圣，毕竟一还没有确切把握，只是怀疑而已；二来……如果告诉圣，他一定会去抢先调查。然后迫不及待地自己去送死。
“先什么都不要做吧，”蹙起细致的眉叹了口气，青其君知道他们想到了同一件事——也就只有那个人呵，能让他们如此焦虑愤怒的时候，仍是无奈地心甘情愿。“我们目前还没有证据，用不着打草惊蛇。”
“所以？”黄非鹏难得好耐心地问。
“叫所有堂口提高警戒外，等。”笃定的声音幽幽地在深夜的林中回响，慢慢地在四周弥散开来。
“等？”如果不是没办法，自己实在不愿用这么被动的方式等着挨打。
柔媚地勾起艳红的唇，缓缓地笑了。“对，就是等。等到他们忍不住露出马脚的时候，也就是从猎人降格成猎物的时候。”
宁静的月夜，只有清凉的风将这句耳语般的话，带上了摇曳不止的树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的伤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