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蓝]一梦华胥》苏摩酱酱

4、第四章 欢迎回来…

　　两人并肩走在一条笔直的柏油小径上，正前方便利店旁是一幢老旧的宿舍楼，对面就是露天球场，看上去刚建成不久。

　　黑子清水带黑子哲也上了4楼，外面肮脏不堪的宿舍楼，内部却意外的干净清爽，让黑子哲也心头那一抹微妙的不快也随之消失殆尽。

　　黑子清水用钥匙打开了其中一间单间，侧过身，将进房的位置让了出来。

　　“想吃点什么？”黑子清水关上门，走到木板床边一屁股坐下，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了烟点燃，升起的烟荛有些朦胧，让人看不清表情，不经意间扫过似是在笑，“嘛，不过我这儿只剩下杯面了，要来一碗吗？”

　　“……”黑子张了张嘴，声音却发不出来。

　　因而从一进门，屋里迎接他的是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如同腐尸般的恶臭简直让人退避三舍。

　　紧接着目光一扫——矮桌上堆满吃剩的泡面碗，垃圾桶里已经溢出来的空罐头，烟盒，速溶咖啡的空瓶，唯一那张窄小的床铺上堆满了皱巴巴的衣裤。

　　“……”

　　黑子默默压下震惊，在麻木的打量中意外的发现摆在窗台一架与房间格格不入的望远镜。因为自家哥哥黑子绪都是一名摄影爱好者，卧室里摆放了不同机型和品牌的收藏，以至于黑子对这一方面也微有涉猎，所以一眼就能看出这架望远镜必定价格不菲，对于平常人家可以说是天价也不为过。

　　望远镜的镜头正对着公寓对面的篮球场，他随意摆弄了两下，发现还带着夜视功能。

　　难不成这段时间里，曾经在商界叱咤风云的人物，一直躲在这所破旧的公寓里，每日每夜偷窥自己的儿子？

　　黑子的心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你准备……这样看到什么时候？”

　　黑子清水似是听不到次子语调的干涩和犹豫，旁若无人般轻笑了一声。

　　“……谁知道呢。”黑子清水把烟掐灭，双手罩着脸，声音从缝隙中泄出，清冷，低沉，透着难以决断的茫然。

　　“说实话，我现在连站在他面前的勇气都没有，曾经，总是承诺说要把他给找回来，尽全力的补偿他，没想到真到了这一天……”

　　“......”黑子喉头一紧，心头像是被一块大石压紧，难以喘息。如今亲眼所见父亲不堪的现状，因曾经有关父母对自己过于忽视的委屈与怨愤竟在瞬间云消雾散。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亲人间的羁绊，总是这样矛盾而又坚如磐石。

　　“这并不是你一个人的错。”黑子咬紧下唇，轻轻的说。

　　“也许吧，归根究底也是我们做父母的失职，你和绪都都是无辜的，这么多年来……真是辛苦你们了。”

　　“爸爸.....”

　　黑子还想再说什么，忽然发现父亲目光一变，他缓缓的吸了口气，继而，迅速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

　　隔着一道半透明的窗户，随着由远而近的欢笑声，几个身着校服的少年陆陆续续的走进了球场。

　　黑子眉目微动，放在两侧的手慢慢握成拳头。

　　并没有等很久，很快的，随之出现的身影，让黑子哲也故作平淡的蓝眸......骤然紧缩！

　　黑子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只能说在看见那个人的瞬间，至今索绕在过去噩梦中模糊的影子，终于在这突如其来的一刻……与现实渐渐重合了。

　　舌尖的血腥味令黑子如梦初醒，他无知无觉的触碰了下嘴唇，却只摸到了一脸的水，放任生理泪水无声无息的涌出眼眶，黑子平静的伫立在原地，再没有动作。

　　恍如过去一个世纪之久，直到那群少年打完离开球场，他静静地看着路灯下折现的影子，良久，唇角微不可见的勾了勾，清冷的嗓音回荡在空气之中……久久不散。

　　「欢迎回来……昭和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