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蓝]一梦华胥》苏摩酱酱

23、第 23 章 无论是哪个

　　无论是哪个国家和城市，都有各自所属的灰色地带，美国自然也不例外，而西区跟北区就是最不具管辖和混乱的街区，里面的世界鱼龙混杂，潮湿阴暗，是手无寸铁的文明人不会踏足之地，却是一些逃匿的罪犯的安居之所。

　　天空逐渐阴暗，似是降雨的征兆。

　　还是头一次踏足西区的奥登正好奇的四下张望，他就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兔子，身上那股特殊的气质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要不是看在与他同行的人不怎么好惹，他恐怕早被人盯上，被堵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了。

　　“别乱看。”诺伊斯扫了他一眼，语气里是淡淡的警告。

　　“……唔。”奥登听话的应了声，结果没安静两分钟，实在忍不住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人，压低声音对诺伊斯耳语道，“我说老大，为什么这些家伙老盯着我不放啊，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他不自在的揉搓了下略僵的脸。

　　那些人打量他的目光让奥登很不舒服，总觉得自己来到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诺伊斯在前面带路，闻言看都没看他一眼，施舍般吐出一句，“你身上学生气太重了。”
　　“啊？学生气？”奥登低头看了看自己，抖抖衣袖，又揽了揽衣领，一脸懵逼的说，“没有啊老大，我今天穿的不是便服么，哪里像……老大——你在干嘛！？”声调陡然提高了几度，奥登张大着嘴，一脸惊愕的看着诺伊斯从裤袋里拿出只烟，旁若无人的点燃。

　　“吵死了。”脚步一凝，诺伊斯缓缓吸了口烟，扫向他的眼角暗含某种深意，“你想让所有人都猜到我们的身份吗？”

　　“……但是抽烟什么的、不大好吧。”

　　“……”诺伊斯登时无言。他不禁怀疑自己的决定是不是过于草率了，拧了拧抽痛的眉梢，懒得再管身后那个丢人的家伙，索性是目的地到了。

　　从外表看似是一间废弃的酒吧，呈灰黑色的独栋小楼显得格外不起眼，他们刚走到门口，就有人从里面出来了。

　　“等你半天了，诺伊斯。”说话的人估计三十来岁，剃平头戴副眼镜，一副不修边幅的学术做派，他打了个招呼后，一眼看到诺伊斯身后的人，“这位是……”

　　“奥登。”诺伊斯掐灭了烟，简短的给两人做了介绍，“威利斯医生。”

　　一头雾水的奥登矜持的点了点头，“你好。”

　　“……这还是你第一次带人过来吧。”威利斯犹疑不定的打量了片刻，抚着下巴问，“不过怎么是个孩子？”

　　瞅了眼诺伊斯沉默的侧脸，奥登眼神微闪，再开口的时候就像变了个人，“那个，是我硬要跟着来的，不关哥哥的事。”说完还不忘往人身后躲了躲，只露出了一双好奇而又瑟缩的眼睛。

　　看起来毫无破绽。

　　“哥哥？”在奥登那张娃娃脸上停留了两秒，威利斯干咳了声，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哦哦，你别害怕，叔叔不吃人，那啥……诺伊斯，你今天难得过来，不带你弟弟进来坐坐？”

　　“不了。”诺伊斯挥了挥手，不紧不慢的从怀里抽出张纸条递过去，“这是近期的名单。”

　　迟疑的接过，“平时不是都用邮件吗，今天怎么……”威利斯意识到什么，压低声音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算是吧。”诺伊斯的声音很淡，“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奥登心里咯噔一声。

　　威利斯虽然惊讶，不过接受的倒快，“准备去哪？”

　　要是放在普通人身上，这个问题着实有些难以回答。

　　诺伊斯气息一滞，不着痕迹的避开身旁的两道视线。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以往如死水般的心境已不由他控制——就像想起某个人，诺伊斯总是压抑不住内心的烦躁。

　　幸而多年的经历让他很快冷静了下来。

　　一阵沉默后，不是普通人的诺伊斯缓缓开口，“日本。”

　　“日本……吗。”威利斯没有看出对方的异常，他转身趴在栏杆上，感慨的看着冷清的街道，“没想到……这一天来的那么快。”

　　就在诺伊斯开口的那一刹那，威利斯已经明白，这恐怕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别担心，在我离开后，之后的事情有人会跟你交接。”诺伊斯脸上无动于衷，即便是相识了三年的老友，他的语气中仍然没有丝毫留恋。

　　威利斯下意识看向奥登，诺伊斯低声道，“不是他，对了……威利斯，你最近是不是又在做什么实验？”

　　没等人回答，诺伊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动作别太大了，你应该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你现在做的事。”

　　“威利斯医生——”

　　威利斯正欲开口，就有一人形色紧张的从酒吧里走出来。

　　看到外面的情形后来人有些愣住了。然而，当看到诺伊斯也在其中的时候，下意识舒了口气，不怎么避讳的喊道。

　　“那小鬼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