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蓝]一梦华胥》苏摩酱酱

21、第 21 章 交谈

　　“找我做什么？”诺伊斯索性放松姿态，心不在焉的品尝起桌上的蛋糕，眼睛却冷冰冰的盯着赤司的方向。

　　赤司叫来服务员点了杯清水，这才在对方近乎逼迫的视线中不紧不慢的开了口，“诺伊斯君大可不必对我抱有那么大的成见，我并不会对你造成威胁。”

　　“威胁？”两个字玩味般诺伊斯的唇齿间绕了一圈，“你用的词语很有意思。”

　　“不过在此之前，赤司君能否回答我一个问题？”看着赤司始终平淡的眉眼，诺伊斯放下刀叉，面无表情道，“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闻言赤司喝水的动作顿住了，他抬眸失笑道，“诺伊斯君这话从何说起？”

　　“如若不然，你又为何一再屈尊降贵的为他做到这个地步，这可不是普通朋友会做的事。”

　　故意用了诡异的切入点，促使谈话风向不受控制的偏移了半分，流动的气息间也沾染上一层暧昧不明的味道。

　　赤司脸上不动声色，在对方故作失望的视线下淡定的举起杯耳，抿了小口清水。

　　“我做这些事并不是为了他。”

　　“哦？”诺伊斯挑眉，看着对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某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我感兴趣的人是你，诺伊斯.布登。”

　　“……”诺伊斯怔愣了片刻，继而冷笑道，“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诺伊斯君不要忘记了，你可是美国代表队的NO.2，我对你产生兴趣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吗？还是说，你以为……”

　　“闭嘴——”

　　察觉到周身渐渐弥漫开来的寒意，赤司托着腮，不着痕迹的挡住唇边可以称得上愉悦的笑意。

　　“好了。”显然没忘记正事的赤司收拾好情绪，若无其事的转移了话题，“今日我来的突然，你难道不想知道原因吗？”

　　“……说。”诺伊斯脸色难看，看着赤司的视线从所未有的森冷，摆出一副要是再听到任何废话就立刻起身离开的架势。

　　“既然是这样，我就直话直说了。”

　　就在诺伊斯等得快没有耐心的时候。他听到对方温润而慢条斯理的声音，“诺伊斯君，比赛结束后，你愿意跟我一起回日本吗？”

　　“……哈？”明显状况外的发展令诺伊斯眉梢高高挑起，他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心念电转，诺伊斯不知想到什么，面无表情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

　　“因为这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办到的事。” 赤司嘴角弯起，轻声道。

　　赤司的来意已然明朗，但是这更加重了诺伊斯心里的戒备。此人身上的疑点太多，心思深沉，颇有城府，看得出来不管是立于哪个领域，都会是队伍的核心。

　　正是因为这样，诺伊斯才不知该如何下手。

　　“我搞不懂你，赤司征十郎。”想不明白干脆不去想，诺伊斯打量着面前的赤发少年，依旧冷冰冰的脸上微微动容，坦言道，“我以为这些话，不该是由你来跟我说。”

　　“因为我跟他的目的不同。”赤司眯了眯眼，故作神秘的笑了一下，“我要的结果可没有那么单纯。”

　　“我不会跟你走的。”

　　事到如今，对话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诺伊斯似是对接下来的对话毫无兴趣，直接了当的做了结束语，一副难以被说动的模样。

　　“别那么着急拒绝我。”对方的直白赤司早有所料，两人对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诺伊斯君，其实我不难理解你的顾虑，离开家人独自在国外生活了十年，其中必然结识了一些……你认为很重要的人——他们可以说是你的牵绊，也是你生命的重心，但是说到底，这也只是生活经历迫使你不得已去接受的一些东西……”

　　诺伊斯深吸了口气，似是下一秒就会陷入暴走。

　　最后只是深深的看了眼赤司，什么都没说。

　　“那么，既然本人提出了这个要求，就由我来替你解决这个最大的难题，怎么样？”赤司一手抚着杯沿，空出的那只手——两指有节奏的轻敲着桌板，俊美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从容，“比如说，你那位身患重病的姐姐卡罗琳·希尔。”

　　这一瞬间，诺伊斯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因为被触及痛处而脸色惨白，诺伊斯神色有些恍惚，好半天才想起来问，“她的病，不是绝症吗？”

　　“在普遍医学角度上确实可以那么理解，”赤司没有否认，稍稍正色道，“卡罗琳.希尔患的血液病医学名简称AK75240败血症，在三十七年前的英国初现第一名患者，同样是天生携带体，在这之前完全没有身患绝症的先兆，就跟正常人一样，可惜那时候的医学科技落后，去医院也检查不出什么，由此可见其存在极高的潜伏性，病毒的潜伏期越高意味着危险度越大，那么多年研究上虽然颇有进展，遗憾的是始终治标难治本，普通的输血和化疗只能多多少少延长寿命，根本无法根除，关于这些你应该都从医生那里听到过吧？”

　　诺伊斯不置可否的应了声。

　　赤司摩挲着下唇，似是思考着什么，“失礼地问一句，你姐姐除了渴血以外还有其他的病症吗？”

　　对话渐渐进入正轨。诺伊斯敛起可有可无的敌意，忍不住认真回想了下，“……并没有。”

　　“那万幸的是没有恶化的迹象……”赤司客观的得出结论。下一刻某种意味深长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不禁失笑道，“别那么看我，事实上……以上所有的言论都是我从某位医生嘴里原封不动转述过来的。”

　　诺伊斯扬了扬下颚，示意他继续说。

　　“不知你是否听过名取信介这个名字——他年少成名，是如今人才济济的医学界出名的鬼才，天才固然性格古怪，不过只要是交到他手上的病人……直到现在死亡名单上都是一页白纸。”赤司顿了顿，带着隐晦的暗示，“可惜这样一个人，三年前突然间便销声匿迹，时至今日仍然不知去向。”

　　诺伊斯了然，飞快地看了他一眼：“人在你那里。”

　　赤司颔首轻笑，继而又波澜不惊地添了一笔，“他现今是赤司本家的私人医生。”

　　诺伊斯挑了下眉，似乎在说‘被吹成这样的大人物为什么会屈尊在你们家做了个无名医生’ 的不解神情。

　　“因为我刚刚说的这些传言，其实有一点是存在漏洞的，那张名单上……有一个人的名字并没有被记录上去。”

　　“谁？”

　　“名取美惠。”

　　诺伊斯好像明白了什么，“……名取？”

　　“是名取信介的孪生姐姐，”赤司故意顿了顿，轻轻的说，“也是AK75240败血症的其中一名患者。”

　　“……说了这么多你准备介绍一个失败者给我？”经历过太多失望，如今这个结论在诺伊斯心里已掀不起任何波澜。

　　“众所周知，AK75240败血症的死亡率高达百分百，即使一直接收医院的辅助和治疗，发病后还剩余的寿命也不会超过15年，名取美惠第一次发病是在十五岁那年春季，按理说她最多不会活过30岁，然而，她的死亡时间却是在三年前——正好与名取在医院消失的日子相符，享年四十七岁。”赤司微微直起上身，看着诺伊斯的眼睛扯起一抹笑来，“到现在，你还认为他是个失败者吗？”

　　“……”竟然比最高预计时间整整多了十七年？诺伊斯神色微动，冰凉的声线中携着一丝急迫，“他人现在在哪？”

　　“还在日本。”赤司隐晦的说了一个答案，沉稳而不动声色的操控着对话的节奏，“名取医生为了他姐姐的病，早年便全心投入到这项病源的研究之中，可以说对这种血液病在这世界上还不存在比他更了解和具有话语权的人。”

　　诺伊斯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赤司带来的消息虽然还存在一定未知性，但是他从来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让卡罗琳活下去的机会。

　　只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没有人比他更身临其中。

　　“……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要你加入洛山篮球部。”赤司收起玩味的腔调，用一种冷淡而不容忽视的气势，缓缓开口，
　　“我是洛山篮球部的部长，只要我点头，教练不会说什么的。”

　　长久的沉默过后。

　　“好。”

　　一锤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