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扭恋人成长论》yonaka

24、Part twenty-three

　　在东京的时候，即使到了冬天，下了雪，城市在高楼耸立下染上的颓废的灰色也不会改变，霓虹灯下只有人造的一切，没有雪也不要紧，什么都可以被伪造，气氛，情感，季节，只是这还有什么意义呢？
　　北国的冬天只有一望无际的白，那种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代表纯洁的色彩，既是五彩，既是无色。

　　纤纤十指毫不怜惜的从地上捧起积雪，刺痛的冰冷。那小小的雪花怎么禁得起如此的呵护，手指轻轻一碰就化了，隐去了色彩的雪水凝在指尖，日光下也不会蒸发，谁说透明不是色彩？落在眼中看得出神，只是下一刻两手就被人抓了去，又是揉又是搓，最后被套上了有些大的手套，还带着他指尖的温度。
　　“笨小鬼！你不冷啊！”眉头紧皱，那双猫儿样的眼睛瞪起来却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可怕，只惹得人越发想笑他，所以一将眯起眼睛笑了，脸被冻得有些僵硬，应该会是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吧。
　　天野真志愣了愣，以为这小鬼又会不肯吃亏的反驳，没想到确实如此的笑颜，嘴角勾起的弧度快要隐没在茫茫白雪中，在阳光下慢慢化开，柔的好似他指尖的晶莹。
　　怎么会有那么适合冬天的孩子？看着他弯下腰，捧起雪，满眼的都是喜爱，不忍心去打搅他，只是也不忍心看着白皙的手指被冻得通红。拽在手里的小手冷的让人心疼，天晓得小东西怎么可以那么长时间的捧着雪不放，还可以好像无事人一样笑的出来，这样想着，报复性的紧紧的捏了捏。
　　小孩儿果然感觉到他生气了，低下头，想从他的双手中挣开，只是那些所谓的挣扎竟还带着些许的不舍，结果当然是挣脱不开的，只带着好似调情的暧昧，那小脸儿不知怎么的又红了起来。

　　“你这样拽着我怎么滑雪？”

　　再一抬头，似水的温柔没有了，大眼睛习惯性的瞪起，还是和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一样，心里一颤，那双小手就逃脱了。

　　冬天来到北海道当然少不了滑雪，每年都会有大老远跑来这里游玩的人。小别扭得知这段行程时长大嘴巴的样子实在可爱，不可思议的看着天野真志惊呼：“你究竟还瞒着我准备了多少事情？”
　　山坡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穿上滑雪板，小心翼翼的移到坡道上，颤颤微微的一点滑雪杖，身体向前一倾，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也不觉得寒冷，爬上坡要几分钟，滑下去却只要几秒钟，到后来速度快的几乎失了控制，即使不小心摔一跤，掀起雪花四溅，身下是软软的积雪，怎么都不会觉得疼。

　　小别扭细手细脚的相比较那十几公斤重的滑雪板来就显得那样的无力，眨巴着两个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某人，脚下踉踉跄跄，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故意的。
　　某人摇摇头，也罢也罢，小朋友还小，所以这种体力活只能交给天野叔叔了，伸手接过滑雪板的瞬间似乎还可以看到坏小孩得逞的奸笑，看来以后要少让他和坂本贵志接触，否则早晚练就一个妖孽！
　　一路扛上坡，就已出了不少汗，搀着小别扭在雪地里艰难的穿上滑雪板，正要转身就被那只小手抓住，一回头又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儿，这演的又是哪一出？

　　“天野真志……其实……”含情脉脉，欲语还休，脸上的红晕渐渐晕开，柔嫩的唇咬得死死，垂首间，更是风情万种，只看得人心跳加速。
　　“什么？”心里停跳一拍，手不知什么时候紧紧的握成拳。其实什么呢？
　　“其实……我……”紧捏着滑雪杖的手指泛了白，举在胸前，颤抖不已。
　　“恩？”俯下身，凑过耳朵，只觉得那孩子轻浅的呼吸落在耳根上，小小的，尽是让人一阵恍惚。
　　“其实人家不会滑雪啦！”

　　日光依然大好，人们依然嬉戏，只是有些冷。
　　怎么可以如此煞风景？天野真志看着眼前美目盼兮的人儿，却说出如此让人汗颜的话语，顿时哭笑不得，只弄得人咬牙切齿的捏着他的脸，骂他笨小孩。
　　不过，当时紧握双手满心期望的，究竟是什么呢？其实……‘其实’后面是有很多可以说的话呢……

　　“刹车的时候要这样……然后……”
　　天野老师正在认真的做着示范，啰啰嗦嗦讲了一大堆，小别扭只是皱着眉，瞪大眼睛，好似认真的点着头，也不知道能听进去多少。
　　“好了，去体验一下吧~”天野老师一拍手，授课结束。
　　“就这样？”
　　“你还想怎么样？快点下去！试试就知道了。”一边说着一边推着小孩儿来到坡道前。
　　一将却生生的往下一看，小手一颤，都捏不住滑雪杖了。下面一片雪白，又高又陡的坡道怎么看都更像是跳崖，看来刚才真的应该把自己有恐高症也告诉他，如今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等等啊！！哪有那么快的！”
　　“叫你下去就下去，哪来那么多废话！”前面的小身体有了明显的反抗，天野真志坏心眼的凑到小别扭耳边，轻笑出声，“小原一将，你怕了吧？”
　　怕，当然怕，怎么可能不怕？如果天野真志稍稍往下看一眼，就可以注意到小孩儿颤抖的小细腿，只是……
　　“我、我才不怕！哼！！”即使不回头也可以想到身后的人此时满脸讽刺的笑脸，小别扭当然不依，话虽如此，身体还是绷紧着往后靠，可惜冬衣太重，穿着滑雪板也无法自由行动，只能任凭天野真志推着往前。
　　“那么乖乖的自己下去啊~”
　　耳边还是那人讨厌的戏谑声，心里气归气，可眼下，因为地面有了些许的倾斜就开始往下滑的状况才是大问题，顾不上了，什么都忘记了，小别扭一阵哭爹喊娘转过身就抓着天野真志不放了。
　　“哎……怎么有你这么胆小的孩子？”怎么有那么可爱的孩子？一手揉着小孩儿的脑袋，满脸忍不住的笑。
　　“你总是欺负我！！”小东西把头埋在他怀里，只能闷闷的说出那么一句话，好似撒娇。
　　“一将乖，我在下面接着你，这样总可以了吧？”对付小孩儿就要用哄小孩儿的口气，怀里的小朋友抬起头，狠狠的点了点。

　　身边直觉一阵风吹过，他已闪身划了下去，稳稳当当，轻巧又熟练的停在了下面，转过身对着自己招手。
　　白雪中，黑色的身影是那样的显眼，四周的人群都变得模糊，唯独他的笑能看的那样清晰，眼是眼，眉是眉，一看就出了神，身体不自觉的前倾，开始加速下滑。
　　耳边风声呼呼而过，速度已经快得超出了自己的想象，无法驾驭就只能放任，难怪那么多人会喜欢滑雪。
　　眼前的人越发明显的眉目，他张开双臂，笑的那样好看，都可以想象的到几秒钟后当自己扑进他的怀里时，温柔的声音会叫自己的名字：一将，一将，一将……

　　雪花飞溅，梦在一瞬间断了弦，他的笑，他好听的声音都没有了，只觉得跌倒时激起的雪钻进领子，袖子，冷。
　　明明很喜欢雪，很喜欢，喜欢的碰在手里静静的等待着它融化，冻得双手发痛都不放开，可是现在趴在原地瑟瑟发抖，白茫茫的一片冷的让人害怕，只能无助的看着那人艰难的奔上来，把自己抱起，拍走身上的雪花。

　　“怎么样？还好吧？”一听他说疼，天野真志的神情有些紧张。
　　“疼！！！”
　　“好了好了，不怕不怕，摔一跤不要紧。”检查了一遍发现他并没有受伤，天野真志送了口气。
　　“疼！！”可是小孩儿不依不饶，依然撅起嘴喊着疼。
　　“……”
　　“疼！”
　　“小原一将，你装的吧？”脸上绿了一阵，这小孩儿怎么看都是装出来的，天野真志眉毛一挑，打算不理会小东西。
　　“疼……”气势汹汹的架势没了，小别扭的眼里似是萌起了水雾来，泪眼汪汪的惹人怜惜。
　　“你……”
　　“哇！！！救命啊！！！！”

　　只是，这样的僵持没有再继续，身后响起一个女人的尖叫声，愈行愈近，转过身，只见一个穿着一身粉红的小女生闭上眼睛朝着两人冲了过来。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在一将的眼里就成了天大的讽刺，幻想着扑进天野真志怀里的自己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少女，而那个好听的声音也变成了关心别人，最好死不死的让小别扭恨得想咬手绢的，就是某人的手，居然环着那女人的腰！

　　“你不要紧吧？要小心呢。”声音轻柔，嘴角勾起，一笑百媚生。
　　“对、对不起！我、我……”小女生没想到一睁开眼就可以看到如此一个温柔的笑颜，当场红了脸，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要说什么。

　　呸！呸！居然在这种时候勾女人！哼！天野真志我错看了你！

　　看着眼前你侬我侬的两人，小别扭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咬着嘴唇浑身不舒服。
　　“天野真志~帮我搬滑雪板吧~”媚眼轻飘，声音尽量装得甜美，终于打断了那两位。
　　“我、我先走了！！”注意到身边还有人，少女脸上又是一热，急急忙忙的逃离，只留下了那两人。
　　“给我吧。”天野真志也好似无事人一样伸手去接小别扭脱下来的滑雪板。
　　“哼！”刚才的媚眼瞬间被收起，一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把滑雪板往他那里一扔，就自顾自的往上跑，显然是生气了。
　　“究竟又怎么惹到他了？”天野真志看着那个赌气的小小背影一阵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