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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重逢 ...

  •   寂静街道的影子,紧紧地贴在大地的身体上,冬至之夜,幽澈深远的黑暗一望无垠,在星屑散布的天幕上,重叠着厚重的阴云,云上旋转着无数的黑洞,就算仅仅是抬头仰望,都仿佛会把整个人席卷进去,在缪斯中心广场的西面天边,挂着一弯青白色的残月,透着寂寞清冷的光,满目都是夕照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的黑色孤影。

      弗路特身上披着灰色的大衣,连衣帽遮住了他的头和脸,此刻,他无比谨慎地躲在缪斯广场边的密林深处,将自己融入越来越深重的夜色中。

      想要知道真相,冬至之夜,一切将会真相大白。贝桃爱临走之前给弗路特指明了一条寻找答案的路,至于他自己去了哪里,蝙蝠只是诡谲地一笑,不置可否。

      月亮没进云层里,天色更加黑暗了。

      一个少年步伐沉重地走到空旷的广场中央,看起来似乎受了重伤,他一头银发潇洒地系在脑后,脸上的面具显得极其打眼,少年停下脚步转过身,凝神地望着眼前的点点荧光,寒风拂面,衣袂飞扬。

      “到底是追来了……”少年摘下面具,眼角带笑。

      荧光如丝如缕地飘飞,一个暗红色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罗刹,你的毒已经浸入骨髓,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来人声音幽远清冷,隐含暴躁。

      “你还是那么讨厌我么?”罗刹笑问,语气竟有七分落寞,三分嘲讽,“何必如此着急地给我下死亡宣判?”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来人又向前走近了些,荧光落在他身上,竟然熠熠生辉。

      “你到此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罗刹那乖僻不羁的笑容又爬上了眉梢,“嘻嘻,我倒是很想跟你叙旧呢!”

      “没必要,”暗红色的身影冷冷一笑,“背叛[男爵]的人,我找不到原谅他的理由。”

      罗刹缓缓地走向那抹暗红色的身影,离他只有一步之遥,淡淡的开口。

      “红鳞,你不过只是卡里迪奥身边的一枚棋子,真的以为自己能取他而代之?”

      “棋子总好过叛徒。”

      “哈哈,那只是借口吧?”罗刹仰头笑道,“我只是先你们一步选择了另外的道路而已。”

      红鳞冷眼看着他,沉默不语。

      “怎么?无话可说了么?”

      “帕尔加是不是你杀的?”红鳞单刀直入,厉声问道。

      “啊哈,被你看穿了?”

      “一个密布疑网无人能及的杀手,故意留下诸多现场证据,给督察署留下帕尔加被人谋杀的假象,将嫌疑矛头悉数指向卡里迪奥,你在计划什么休想瞒过我的眼睛。”红鳞冷漠更甚。

      “哈哈,分析得真精彩,不过你只说对了百分之九十,”罗刹笑意弥漫,“红鳞,你应该知道,我的终极目的是什么吧?”

      “哼,看来我们分析得完全没错,”红鳞眉头一蹙,“你要在地城制造混乱,为重组[男爵]创造契机。”

      “你们果然都是最懂我的人啊,我可以瞒过任何人,惟独瞒不过你们。”罗刹拍手笑道。

      “笑话!”红鳞冷言,“[男爵]已经死了。”

      “可我们还在。”罗刹突然认真起来,“只要我们还在,[男爵]就在。”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然后跟你结盟?”

      “我们根本不用结盟,我们本身就是一体的,不是么?”

      “蜘蛛罗刹早就死了,现在的你,不过是个叛逃的小丑。”红鳞的嘴角划过一丝轻蔑。

      “这样啊!”罗刹笑着摸了摸下巴,邪魅的目光中闪烁不定,他不再做过多解释,只是幽幽地开口,“红鳞,无论你们怎么看我都无所谓,可是让卡里迪奥下地狱是我活着的唯一目的。”

      “很遗憾,你活不长了。”红鳞插着双手,不屑地回应。

      “嘻嘻,我可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死哪!”罗刹丝毫不在意,“如果你还存在一丝回到画夜去的意念,你会明白我这样做的原因。”

      “我从来没有放弃回到画夜去的意念,但这和我是否再次接纳你没有任何关系,那是我自己的意念。”红鳞毫不犹豫。

      “这么说,你铁了心要带我回去跟卡里迪奥复命了?”

      “复不复命不关你的事,但我决不允许你肆意妄动!”

      “唉……你果然还是那么讨厌我!”罗刹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我这辈子,就注定走不进你的心么?”

      红鳞心中一痛,轻启朱唇却没有答话。

      夜风猎猎,两人站在夜色中,彼此各不相让,气氛顿时僵住。

      月光穿过云层倾泻而下,一只幽雅的粉色蝴蝶循着罗刹留下的血迹飞来,在夜色中翩翩起舞,清冷的月光辉映着蝴蝶的舞姿,令它好像是来自冥界的生物一般,梦幻而诡秘。

      “你一直跟着我么?”罗刹抬起左手,蝴蝶轻轻地停在了他的手指尖上,“我们多久没有碰面了?”

      蝴蝶腾空而起,旋转了一圈后向两人身后的夜色中飞去,罗刹似笑非笑地抬起目光寻着蝴蝶飞去的方向,眨眼间,蝴蝶消失不见,在萧瑟的寒风中,蚀骨消魂的淡香弥漫,一抹水蓝色的身影带着满身的清辉飘然而至。

      ******************************************************

      新的来者出现,令红鳞诧异万分,而躲在不远处夕照丛林中的弗路特,更是惊讶得险些喊出声。

      “嘘——”幸而在刹那间,他被一张大手从身后捂住嘴巴,额上冒出冷汗,但身后的人并未有一丝一毫伤害他的举动。

      “不要出声!”身后的人轻声说,是富有磁性的年轻男声。

      弗路特乖乖地点点头,那人松开手,弗路特回头一望,是个相貌英俊的年轻男子,身着黑衣,眼神凌厉,怀中揣着手枪,但是他似乎并不打算用它。男子朝弗路特点头示意,然后极其隐蔽地藏在弗路特身边,注视着远处的三人。

      “你认识他?”黑衣的年轻男子压着嗓子轻声问。

      弗路特点点头。

      “你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吗?”

      “是的。”弗路特的听力天生就比别人要优异许多。

      黑衣男子严肃冷漠的脸色柔和起来:“刚才冒昧了,弗路特,现在我们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可是……”弗路特欲言又止,眼前的情势,他找不出比暗中查探更好的办法了,他会意地点点头,“好吧,虽然我对你居然知道我的名字这件事倍感诧异,但我觉得你并没有恶意。”

      黑衣男子淡淡一笑。

      “那么先生,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刺青。”男子悄声回答。

      ***************************************************

      缪斯广场中央,三个身影迎风而立。

      红鳞望着突然出现的水蓝色身影,烦躁冷酷的神情中隐约透出喜悦,他没有想到,一切来得如此之快。

      朵虏——罗刹脸上也浮起笑意。

      “我们似乎都来得过早了。”朵虏优雅地一笑。

      “真是令人惊叹,你似乎比从前更加摄人心魄呢!”罗刹戏道。

      “承蒙夸奖,比起这个,你独特的邀约方式更人让心动,”朵虏笑道,“[蓓娜莎夫人受邀于平安夜在红字教堂享用最后的晚餐],除了罗刹,登此消息的不会有别人。”

      “地城已经没有蓓娜莎和红字教堂了,谁能想到一则报纸上的消息会是暗语呢!”罗刹正色道,“我已经连续刊载了数月。”

      “真是煞费苦心,看来你已经做好准备了……”朵虏说着,走向一直沉默的红鳞,“你不想跟我道声问候么?”

      红鳞凝神注视着朵虏的眼睛:“为什么还要回来?”

      “呵呵,回来的可不止我一个。”朵虏说完,朝着夕照林的方向朗声唤道,“出来吧!”

      弗路特心中一凛,瞥了一眼刺青,刺青不为所动,弗路特正在思量要不要起身暴露身份时,就在夕照林的南端,离他们躲藏的灌木丛约七尺远的距离,一个影子一跃而出,身手灵活地现身在广场中央。

      “虚……”罗刹微怔,下一秒却变得惊喜异常,“你……你还活着!”

      “很意外么?”虚笑得一脸戏谑,“我虽然命苦,可是也很命长。”

      “哼,你能活到现在本来就是意外!”红鳞没好气的插嘴,“怎么,这么快就来拿赌金了?”

      “赌金倒是其次,不过我每次出现都能让你气得吹眉毛瞪眼睛,我倒是感到很欣慰呢!”虚不慌不忙地走上前来。

      “红鳞,”朵虏叹道,“即使你不相信罗刹,难道对虚也心怀芥蒂吗?”

      “哼,这小鬼不分轻重的要挟我跟他交换赌约,”红鳞嗔怪地看着虚,“我怎么知道他肚子里又打的什么鬼主意!”

      朵虏无奈地摇摇头,红鳞啊红鳞,你那暴躁的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

      虚没有理会红鳞的不满,他径直向罗刹走去,双手按住罗刹的肩膀,抿着嘴叹了口气,然后转身望着朵虏,语气异常恳切。

      “蝴蝶,罗刹的伤……希望你能帮忙……”

      “你让我帮他治伤?”

      “没错,我相信你能做到。”

      朵虏微微一笑:“这可是刺青的蛇蛊之毒,世间唯有下毒之人才能解。”

      “是么?可是谁能肯定罗刹中的一定是蛇蛊之毒呢?”虚幽幽地说道,“我了解刺青,在帝海的时候,我跟他交过手,虽然他冷酷无情地折断了我的手骨,但我知道,他绝对不会下此狠手要了我们任何一个人的性命。”

      “你还是喜欢感情用事啊!”红鳞讽刺道,“难道你忘了?酒杯里的维纳斯复仇是谁下的?更何况,刺青对叛徒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叛徒?难道离开卡里迪奥就是叛徒?”虚收起了笑容,俊秀的眉间怒意凛然,“曾经是共同出生入死的伙伴,现在为何要互相猜忌?今晚,我就以秃鹫之命起誓,罗刹绝对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虚,算了!”罗刹淡然一笑,“你何必为我赌命?”

      “不是我为你赌命,而是我们。”

      罗刹一呆,眼眸中光华流转,刹那间似乎明白了什么,目光骤然清亮起来。“他不是说,我无法洗清毁灭璃人和背叛男爵的事实么?”

      “你毁灭璃人是事实,背叛男爵也是事实,可是罗刹,他从来没有一叶障目,也从来没有因为你曾经的行为而将你彻底打入地狱,更不曾将你从[男爵]的名单里割裂出去,聪明如他,自然洞悉其中真相,怎会不知道你的本质是个怎样的人?”

      罗刹闻言,清邪的眼角幽幽地绽放出一抹璀璨。

      “虚,你说的他,可是贝桃爱?”朵虏笑问。

      “除了他,还有谁能一眼就看穿一个人的心。”

      “什么!”红鳞显然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蝙蝠……他会原谅这个叛徒?”

      “没有绝对的叛徒,更没有什么不可原谅的,”朵虏笑言,“在水牢前,他并没有把将罗刹逼上绝路,相反,他给罗刹留了一条后路。”

      “红鳞,那只蝙蝠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他下定决心要杀的人,”罗刹淡淡地说道,“当日在水牢前,他是故意放我走的。”

      “所以,刺青下的毒根本不是蛇蛊之毒,”虚接口道,“当时,连雷欧都不知情呢!”

      “依照你们所言,贝桃爱自始至终都对罗刹的计划了若指掌,于是他将计就计,亲自策划了这一切?”

      红鳞仍然半信半疑,他曾向卡里迪奥请愿要求亲自追查帕尔加一案,一直以来,他都在暗中密切关注着贝桃爱的一举一动,可是那蝙蝠却仍然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策划了这么多事。

      “难道你忘了,[男爵]的本质是什么?贝桃爱曾经在[男爵]里的身份又是什么?”朵虏也认真起来,“我只知道,我的恶魔之蝶在[男爵]里,只逃不过两个人的眼睛,一个是罗刹,还有一个就是贝桃爱。”

      朵虏说着,轻轻地一扬手,那只粉色的蝴蝶便展开翅膀飞向他,如梦似幻地停在了他的指间上。

      “那么,我跟虚的赌约也是贝桃爱一手策划的?”

      “我的红鳞大人,你在暴躁的同时是不是该动脑子好好推敲一下呢?”虚一脸无害的笑容又洋溢开来,“陪你玩可是我的专长啊!”

      “你……”红鳞气歪了嘴,“你敢嘲笑我!”

      “输了就要认罚,既然当初我们交换赌约,现在你要怎么了结?”

      “你们究竟交换的什么约定啊?”朵虏饶有兴致地问。

      罗刹扑哧一笑,心中似已了然。

      “呵——”虚粲然道,“我只是告诉我们的红鳞大人,只要他帮我追到杀帕尔加的人,我就帮他找到他心中想见的人……”

      “原来如此,”朵虏展颜一笑,“红鳞,如今你可是一箭双雕啊!”

      “我被这个死秃鹫又作弄了一次!”红鳞恨恨地说。

      “让你见到念念不忘的人,你应该多谢秃鹫才对啊!”朵虏笑弯了眉。

      “闭嘴!”红鳞慌忙掩饰,“谁对他念念不忘!我恨死他了!”

      朵虏打趣地看着涨红了脸的红鳞,这个暴躁无常又古怪的男人,害起羞来的时候还真是可爱呢!

      “呐……”罗刹闻言,坏笑着耸耸肩,“恨是不是也代表着你心里有我呢!”

      自作多情,红鳞咬牙,转过身却不敢再看罗刹的目光,心里的感情猛然碎了一地,他却茫然得不知道如何拾起。

      这个暴躁古怪的男人,在罗刹一次次的暧昧与戏谑中,突然变得有些忧伤,他努力让自己的思绪岔开,笨拙得只是选择叹了口气。

      “那只蝙蝠,对我们的行踪和想法还真是无所不知呢!”红鳞冷静下来,忍不住在心里叹道,“不愧是[男爵]的领袖。”

      “呐,还要躲着么?”朵虏突然转身,手臂一扬,粉色的恶魔之蝶翅膀一展,盘旋着向弗路特和刺青的方向飞来。

      刺青一叹,拍了拍弗路特的肩,我们出去吧!

      弗路特只得无奈地跟着刺青踏进了月光里。

      “璃人!”

      红鳞和虚几乎同时惊呼起来。

      “厄……我想各位是误会了!”弗路特异常尴尬,“我叫弗路特。”

      “唉?你不是那个……那天那个???”红鳞猛然惊觉。

      “你还记得我的声音?”弗路特诧异道,“那天,非常感谢你送我上山。”

      红鳞的思维还停留在看到弗路特的那一瞬间:“你真的不是璃人?”

      弗路特叹着气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索性避开话题,转头看向朵虏:“先生,您可真会保密啊!”

      朵虏笑着拍拍弗路特的肩,语气却异常柔和恳切:“实在抱歉,弗路特,我不得已欺骗了你,其实让你去帝海庄园送花是我故意安排的,否则,我无法找到最合适的机会跟贝桃爱会面,也就没有今天的一切了。”

      “原来你们早就相识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和那家伙有怎样的牵袢,可是……”弗路特不解地皱起眉头,“爱,他为什么要做这一切?”

      “为了璃人。”一直在旁默然无语的罗刹突然开口。

      “你……”弗路特呆了呆,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这个似曾相识的银发少年,一瞬间,水牢的景象在脑海中闪过,他的头感到一阵眩晕。

      “你怎么了?弗路特!”朵虏敏感地察觉到弗路特的反常。

      “没……没事……”弗路特垂下头。

      “哼!他还是没有告诉你么?”罗刹邪魅地笑道,“好吧,让我来告诉你,无论你记不记得,你这辈子都无法摆脱和璃人的羁绊。”

      “璃人?璃人……”弗路特墨黑的瞳孔一刹那又开始不停地变幻颜色,巨痛向他的脑海袭来。

      “够了!罗刹!”刺青喝道,“在水牢,你还折磨他折磨得不够么!”

      罗刹一恍然,邪魅的瞳孔扩散开来,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心,出人意料的,他竟然沉默了。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我只爱你一个人。

      罗刹的嘴角顷刻漫上无奈的笑,那笑容里还含着深深的凄然。

      弗路特几乎要模糊的意识因为刺青的断喝清醒了许多,他抬起头,有些痴然地望着罗刹:“你……你受伤了……”

      罗刹一呆,不关你的事。

      “喂!你伤的很重,需要立刻治疗!”兔子清醒过来。

      我说了,不关你的事!

      “但是你的伤,跟贝桃爱有关!”弗路特咬咬牙,语气异常坚定,“虚已经说了,你的本质不是这样的,既然他留了一条路给你选择,你又为什么还要执着于过去?”

      “真好笑,你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罗刹讽刺道。

      “我或许是丢失了一些记忆,忘记了什么人,就是你们说的璃人吧?而且我也不清楚那些你们共同拥有的过去,可是那又怎样呢?这并不妨碍我好好活着,”弗路特直视着罗刹,眼中竟没有一丝茫然,“而且,我从来没有忘记过我是谁,我清楚地知道,我不是任何人,我是弗路特。”

      “你是弗路特?”罗刹冷言,“那跟你就更没有关系了!”

      弗路特摇摇头:“如果你因伤在此挂掉,那家伙会难过的。”

      “哼,你这么在意那家伙会不会难过么?”

      弗路特心中一动,黑色的眸子显得极其清澈,他平静地开口,语气却没有一丝犹豫。

      “他难过,我也会难过。”

      罗刹心里一痛,红鳞却因为弗路特的话愣住。

      这孩子难道——朵虏沉思着,眼角掠过一丝欣慰。

      “璃……哦不,弗路特,你果然很了解贝桃爱啊!”虚有些惊讶,他边说边笑着伸出手,“你好,我叫虚。”

      “我知道。”弗路特礼貌地回礼。

      “厄……你也有东方血统?”虚仍然不住地打量着他。

      “我想是吧!”弗路特笑笑,“看来你也是呢!”

      虚笑而不言,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此刻,一旁的刺青却轻轻地搂过弗路特,转身对朵虏说:“蝴蝶,罗刹中的毒只有你能解了。”

      “罗刹中的难道是恶魔之蝶的毒?”红鳞恍然大悟。

      “真是后知后觉,”虚无奈地摊开手,“我们之中,最会演戏的莫过于蝴蝶了。”

      “死小鬼!你说谁后知后觉!”红鳞大怒。

      “我有说你么?”虚无辜地笑。

      朵虏看着两人斗嘴,无奈地叹了口气。

      “呐,蜘蛛,你愿意把命暂时交给我么?”朵虏直视着那对墨绿色的眸子。

      “你不也在为我赌命么!”罗刹一笑,邪气内敛了许多,神情落寞得像个受了伤的孩子,“开始吧!”

      朵虏点点头。

      “走!”一声轻唤,粉色的恶魔之蝶如疾风般飞向罗刹,停在他脸颊的红肿伤口上,蝴蝶煽动翅膀,一串白色的花粉洒上伤口,血刹那止住,不多时,罗刹脸上的伤口便开始愈合,疼痛渐渐减轻,最后终于消失了。

      “好好调息,不久你的战力就能悉数恢复。”朵虏伸出手,恶魔之蝶又回到了他的指间上。

      罗刹点点头,转过身,他静静地望着长长舒了口气的弗路特,良久,他幽幽地叹了口气。

      “你走吧!”

      “那……你呢?有什么打算?”弗路特认真地问。

      “你就这么喜欢多管闲事么?”

      弗路特一时无言。

      “地城是座没有未来的城市……”罗刹喃喃道,神情竟一改往日的邪魅,“可是,如果[男爵]尚在,我相信一切都可以改变。”

      说着,他走近朵虏:“你一直都像一个导师,以前是对璃人,现在是对弗路特,如果[男爵]没有你,永远都不会有正确的方向。”

      “我哪有那么重要啊!”朵虏笑道,“反到是你更有叛逆精神呢!”

      罗刹吁了口气,朝红鳞走去,目光中的情绪复杂难懂。

      “如果我回来,胜算会大很多,对么?”

      “你真是抬举自己啊。”红鳞嘴上不饶人,心里的怨气却去了大半。

      “红鳞,如果你都可以为了我而策反,我又为何不能为你而回来呢?”

      罗刹坚定的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的戏谑,红鳞呆了。

      “蜘蛛,你终于不再执着了么?”虚看着两人,试探着问。

      “或许,那个孩子说得对。”罗刹望着红鳞的眼睛,眼角幻化出一道斑斓的神采,“我从未放弃[男爵],也不想……放弃你们。”

      红鳞无言地看着这一切,罗刹的每句话都刺进了他的心里,对罗刹,那种既爱又恨的心情让他无比纠结,但是最终,他还是妥协了,确切的说,他没有办法再次拒绝,贝桃爱给罗刹留了一条可以重新选择的路,弗路特则解开了罗刹心里的结,而让他最终下定决心走上这条路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罗刹,你为了璃人而背叛,我为了你而背叛,而你,又将为了我回来么?

      红鳞心中如惊涛拍岸,眉尖的烦躁却一刹那消失无踪。

      “既然如此,罗刹,为了证明你的诚意,七天之内,你必须找到逆行天使。”刺青冷言道。

      “不愧是[男爵]的首领,做事情还是如此果决,”罗刹既知是贝桃爱对他的考验,回答竟也极其干脆,“七天之后,圣母山见。”

      墨绿的瞳孔闪过邪魅的一笑,罗刹裹紧披风准备离开。

      刺青依然冷冷地注视着他,顷刻间,刺青的瞳孔中似有光亮闪过,他察觉了一切,但仍然静立原地,不为所动。

      罗刹背后有人偷袭——

      几乎是在分秒之间,罗刹脸色一沉,眼角掠过杀意,只听身后一声哀号,一个矮小肥硕的身躯跌跌撞撞地奔出草丛,倒到树林的暗影中。

      罗刹收起手中的毒蛛丝,露出一丝轻蔑的笑。

      “他是什么人?”红鳞警觉地走过去。

      “看来,快断气了……”朵虏轻叹道。

      “不自量力!”罗刹伸手放出毒丝,只是轻轻一拉,那人如同任人宰割的牛羊被拖到罗刹的脚下。

      “故意不出手,是在试探我么?”罗刹笑问。

      刺青不语,移开目光,蹲下身翻过眼前奄奄一息的躯体,清冷的月光下,那个不速之客的面容顿时暴露无疑。

      “是他!”弗路特惊道。

      刺青皱眉:“地城情报司司长鲍伯,你就是这样获取情报的么!”

      鲍伯面色狰狞地倒在地上呻吟,嘴里不停的怪叫。

      一阵直升飞机螺旋桨的轰鸣声突然从远处传来,众人抬头望向黑色的天幕,几乎只是在刹那间,天空中如蚊蝇般密布无数小型战斗机,而缪斯广场的四周,巨型坦克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光线将广场照得灯火通明。

      “看来,我们等的主角终于到了。”虚的语气波澜不惊,他并没有因为突发的状况而显得惊慌,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你们早就知道了?”红鳞脸上闪过备战状态的兴奋。

      “我只预料到结果,但算错了时间。”朵虏嘴角轻扬,“不过那不重要,既然来了,提前了结也好。”

      “看来我暂时是走不了了!”罗刹耸耸肩,一枚蛛丝从广场边的哈迪斯铁塔塔尖滑下,罗刹拉过蛛丝,向天幕滑去,“各位,速战速决吧!”

      “如此华丽的庆贺方式我还是第一次见呢!”虚弹了个响指,“红鳞,我们为这场重逢锦上添花如何?”

      “死小鬼,你可别拖我后腿!”

      “切!那咱们比比速度!”虚瞪了红鳞一眼,打开手腕上的能量源,向广场边缘奔去。

      “别忘了,七日后,圣母山见。”朵虏撩起自己水蓝色的长发,望着迅速消失的几个背影喊到,然后,他欣慰地看向弗路特,“孩子,属于你的试炼终于开始了!”

      “试炼?”

      “呐,弗路特,想跟我们一起并肩作战的话,就跟着来吧!”刺青果断地说完,一眨眼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喂,怎么都喜欢装神秘啊!”弗路特嗔怪着去追刺青的身影,身手矫健地跃入丛林中,突然,他回过头,朗声对朵虏笑道,“先生,我先预定三支白色天堂兰,钱嘛,先记着咯!”

      “这小鬼!白色天堂兰很昂贵咧!”朵虏嘲着他的背影高声喊道,话音未落,弗路特人已不见。

      朵虏笑着摇摇头,悠然地插起双手,像只美丽的蝴蝶般隐入惨白色的探照灯光里。

      战斗,即将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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