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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07
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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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涟儿身着喜服静静的坐在床边,一身的红艳更衬得脸色惨白如雪,双手颤抖着绞在一起,透露了主人的惶恐不安。来到宇文府后,他就被从偏门引入这间房,而楚哥哥也离开他到前庭了。一个人留在这里禁不住胡思乱想,昨夜的记忆是如此鲜明,引发的恐惧令他一刻也无法待下去,但是为了楚哥哥他知道自己一定得留下来。逃脱不能,纠缠不清。
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自己只是个妾,不必在人前行拜堂之礼。在这出闹剧中,被羞辱,被耻笑的只有自己这个男妾。自古以来,位高权重者嫖妓是风流雅士,他们这些孤苦无依任人玩弄的风尘中人便是□□无耻之徒。窑姐为人轻鄙,为人作践,可也还能盼个良人赎身的机会,虽少,但也不乏此类佳话。小倌却永无出头之日。男娼比女妓更为低下,再不红的姑娘,那也得尊称一声姑姑,若是头牌跪身恭迎也不定能少挨些骂。这都还好,接客时受的罪更大。遇上温驯些的客人,也就疼上一时。但多数时候要疼个一两天,若有发狠的主儿,十天半月也下不了床。而妈妈开门做生意,只要有客人,是不许歇的。就是疼得起不了身,在床上也得笑脸迎客,最后只能是伤上加伤。身子不好又碰上心狠的客人往死里整,当场被玩死的也不在少数。这种时候只要交上大笔的银子,妈妈是不会上报的。妈妈还很欢迎这种客人,毕竟比赎身的银子高多了。没有人上告,官爷看见了也不会分神管的,小倌的命比狗还贱。甚至有的施暴者头上还顶着乌纱,干着这杀人不尝命的事。
世人皆爱玩弄小童,十一二岁破了身,再光鲜美丽,一过二十便乏人问津,此时便是鸨儿赶人之际。无论是重病待医,还是在三九寒天,只要不能再赚回银子,便是这最遭人不齿的花街柳巷,也是容不下的。遭人牙子卖了来的,怕是绝无栖身之所的。即便是被父母卖了的,平日里来拿银子时倒是嘘寒问暖,挂在心尖,及至身无分文流落街头,鲜有家人再肯相认。能有福分被家人领回去,在风言冷语中当牛做马回报的,便是天大的幸运了。涟儿每每见到鸨儿将人赶出时,看热闹者皆恣意调笑,什么声音都有,就是没有同情声。被赶的当事者因为早已知道有这一天,也因为认命,反倒是是最平静的。所有的感情,所有的自尊在最初已经被磨灭,只是带着满身的伤痛和麻木走向不知名的远方,直至倒下。
被赶了出来起码也有自由的日子,大户人家养的娈童还没这么好的命。关在府中没人知道,所受的折磨比小倌还要狠。自由出府之日,便是折磨致死被抛在乱葬岗之时。
涟儿想到昨夜宇文风的粗暴对待,警告的语气,残酷的眼神,知道过不了多久,乱葬岗又要多添自己这一缕孤魂了。正在害怕时,那开门声就如一声青天霹雳,震得他六神无主。
“我的宝贝,可把你等及了。我这不来了,这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呢。”说着亲昵的话语,宇文风夹杂着刺鼻的酒气来到涟儿身边。下颌被强硬地抬起,涟儿看见的是宇文风和他说话语气一样冷彻心肺的脸,眼中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仿佛是要将眼前猎物撕碎的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