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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湛岐斐毫无形象的蹲在床边,没有地龙的卧房格外冷,他冰凉的双手塞进被窝里取暖,借着床侧烛台的火光,打量着沈唯怀红扑扑的脸,这人五官长开之后还是一副之乎者也的书呆子形象,除了棱角更加分明,容貌更加精致外,与记忆里腼腆又容易害羞的模样,似乎没有太大差别。
      不像自己,十年间个头猛蹿,声线也因得过了变声时期成熟不少,容貌嘛,确实与当年总扎着包子头时候的脸相差甚远,沈唯怀没认出自己来,他一点儿也不意外。
      况且,沈唯怀就是想破了天也没想到,自己好久不见的小伙伴会变了性别。
      年少懵懂时,湛岐斐就有些意识到,沈唯怀喜欢自己这件事,后来他虽然有努力与他拉开些距离,可最终没敌过他可怜巴巴像被抛弃的神色。
      他想,如果自己真是个女子,八成......会嫁给他吧?
      湛岐斐望着他发呆,不过片刻,床上人有了动静,只见沈唯怀眉头拢起,迷迷糊糊中似乎在喊着陆小五的名字。
      湛岐斐叹了口气,他发现,自己的右手抽不回来了……
      沈唯怀死死抓着湛岐斐的右手不放,力气大的让湛岐斐忍不住皱眉。
      “小五……小五……”
      “你别走……你……回头看看我……”
      “为什么不等我……”
      “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
      “你别走……”
      “不要……小五……不要走……”
      卧房里传来低低的呢喃声,断断续续的拼凑出他如今苦不堪言的心境。
      湛岐斐发现,有泪从他眼角滑落,源源不断,将枕头浸湿了一片。
      他伸手轻轻擦拭,却发现那泪水似乎源源不断,点点温热停留指尖,烫得他鼻尖酸楚一片。
      他不由起了身,俯在沈唯怀耳畔轻声安抚道:“我不走,哪儿也不去,就你身边。”
      像是察觉到身边有人,沈唯怀腾出一只手准确无误的勾住了湛岐斐的脖子,往胸口一带,那只握着他右手的手也伸了出来,将湛岐斐死死搂在怀里。
      湛岐斐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来不及反应,英挺的鼻梁结结实实撞在他下巴上,这回是真酸楚一片了,酸爽中带着各种难言的疼痛。
      “小五……小五……”
      “小你个头!”湛岐斐泪眼朦胧的揉着鼻子,气不打一出来。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此时的姿势有些不对劲儿,他被沈唯怀死死搂着脖子,趴在他身上,脑袋微抬便能看见他那张失去血色的薄唇。
      湛岐斐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想要起来,却不想看上去文文弱弱的沈唯怀力气居然这么大,他若要硬挣脱,肯定多多少少会伤了他。
      这么想着,他又勉为其难的趴了回去,百般无聊间听着沈唯怀乱七八糟的梦呓,抬头又将视线放在了那张嘴唇上,沈唯怀的唇瓣有些薄,嘴角上扬的弧度仿佛天生带笑,在他印象里,这书呆子的唇一直红润的好像偷捈了姑娘的口脂一般,这样脆弱又病态的颜色,倒是头一回见。
      他抬着头,气息落在沈唯怀下巴处,像是极为不舒服,沈唯怀向下挪了挪脑袋,两人就这么措手不及的面对面。
      湛岐斐双手撑着他两侧,注视着沈唯怀的睡颜,老实说,这人肤白貌美面若桃红的样子,真好看,睫毛浓密纤长如蝶翼轻颤,鼻梁英挺如悬胆,肌肤仿佛吹弹可破......如此想着,湛岐斐下意识的上手去摸,果然嫩滑,还有......还有那张胡乱梦呓一张一合的唇。
      沈唯怀呼吸很重,一下一下喷洒在他脸上,像是被这热气迷晕了,鬼使神差的,湛岐斐就朝那张有些苍白病态的薄唇亲了下去。
      沈唯怀的唇瓣很软,就像湛岐斐吃过最嫩的葱花蒸蛋,唇齿间,还有一股汤药味儿,奇怪的是,他一点也不觉得难闻,反而......有些醉人。
      直到感觉身下人有些呼吸不畅,湛岐斐才回过神,他猛的抬起头,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他在干什么??!偷亲一个男人??!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终于狠下心掰开沈唯怀的手臂,将自己从窘局里解救出来。
      “疯了疯了!”他原地转了几圈,目光又不自觉的落在了沈唯怀的唇上。
      ……
      真是中了邪!
      湛岐斐将沈唯怀的手塞回被窝后,仓皇离开。
      直到回了王府,湛岐斐整个人还是浑浑噩噩的,连特意等他回来的陆超元叫他,他都没听见。
      急急忙忙回了屋,给自己灌了几口凉茶,才缓过神来回味之前那一幕。
      要说他对沈唯怀吧,怎么说呢,感情是有的,毕竟是从小到大的兄弟,当然,沈唯怀对他自然不是兄弟情。
      要说真有点旁的心思……湛岐斐发现自己此刻竟然不能斩钉截铁的否认,即使是昧着良心。
      他从怀里摸出一物,借着灯火打量着自己看过无数次的五瓣梅木簪,这支木簪有些陈旧,桃红的颜色也有些脱落,可不知为何,他一直舍不得扔。
      大概……大概是能睹物思人?他拧着眉头如此想着,可是下一秒却觉得这种说法有些不合适,像是......像是自己喜欢他似的。
      不过细细想来。仿佛自从回京见过沈唯怀后,他便觉得的自己有些不对劲儿。
      就像聚缘楼那次,听他说心上人是他的青梅竹马时,他暗自窃喜,梅园那次知道他去参与相亲,他心中憋闷,就连方才,他面对那样可怜无助的沈唯怀,竟然有些把持不住?
      “我……我不会……”他低声呢喃,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嘴唇,仿佛那柔软还停留在唇畔,让他有些心跳加速。
      他心底深处突然涌出的那抹异样情感,浓烈的让他快要窒息。
      喜欢,难道这种感觉就是喜欢?
      ————
      沈唯怀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沈子钰坐在窗边看书,见床上有动静,便放下书上前将他扶坐起来。
      沈唯怀只感觉全身无力,脑袋还沉,想要说些什么,嗓子却疼的厉害。
      “咳……咳咳,舅舅……什么时辰了?”沈唯怀声音有些哑,接过小厮递过来的水连喝了好几口,才感觉稍微好一点。
      “申时一刻,你睡了一天一夜。”沈子钰回答完他,便吩咐小厮去厨房端药。
      “难怪……感觉睡了好久……”他伸手揉着太阳穴,无意间看见手腕上几点淤青,愣了一下看着沈子钰突然道:“舅舅……你趁我昏迷不醒打我了?”
      沈唯怀将胳膊伸到他面前,展示着那几点明显是被摁出来的指印儿。
      沈子钰嘴角一抽,差点一巴掌拍了上去:“八成是昨儿个给你灌药的时候,你挣扎太厉害,不小心使上了劲儿,捏出来的。”他面无表情的胡说八道。
      昨晚湛岐斐来,他是知道的,大概是这小子昏迷不老实,被他给抓的吧?毕竟是从小习武的人,这么一抓不青紫个四五天才怪。
      “……舅舅。”沈唯怀没有过多纠结手腕上的淤青,醒来过后,那一点点的忧伤又渐渐将他淹没:“小五她……”
      “我想去见她一面。”他看着沈子钰,眼神里尽是恳求之色。
      “……何必呢,见过又如何?不过徒增忧愁。”
      “都到这个地步了,我就想见她一面,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想知道她如今长成什么模样?想知道……想知道她夫君是个什么样的人……舅舅……您就当了却我一个心愿吧?啊?求求您了!”
      沈子钰看着眼眶泛红的侄儿,深深叹了口气:“我……我同你陆叔商量商量,你也知道,小五她身份不一般,你如今官职在身也不自由,等找个合适的时机,我就让你见她,行不行?”
      见沈子钰妥协,沈唯怀连忙点头同意,十年都忍了,这点日子算什么。
      “你赶紧把身子调养好,可别拖着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过年。”说话间,小厮正好将汤药端了进来。
      沈唯怀接过瓷碗,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皱眉间才惊觉,一年又过去了。
      ————
      临近年关,大理寺也不得闲,告假几天的沈唯怀一回工作岗位,就被堆积的卷宗砸的找不着北。
      因公敛财的,考官受贿的,私吞善款的,仗势惹出命案的,凡是官员涉案的案件都由大理寺接管,以往大理寺所断之案,皆会移交刑部审批。
      但沈唯怀上任后,皇帝就给了他特权,小案可自行处置,要案直接上达天听,任那帮谏臣嘴皮子说破,一意孤行的皇帝也没回头,后来一年,见识过沈唯怀的为人处世后,那些恨不得在金銮殿上一头撞死以表决心的谏臣们,才渐渐偃旗息鼓。
      沈唯怀知道,刑部内部腐朽严重,皇帝不尽信然,所以要扶着他好直接跳过刑部这个黑水潭,除了他刚正不阿不畏强权的行事风格,皇帝更看重的,是他寒门出身,毫无背景又无所依靠的身份。
      可是皇帝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切不过是沈子钰这个幕后推手,故意给他营造出来的假象,为的,就是能入他的眼。
      “大人,您气色不大好,还是先回去歇着吧,这儿有我和老徐呢,忙的过来!”大理寺少卿闻广之,抬头望了望上方桌案前,从早上一直忙到下午的沈唯怀,不由有些担忧。
      另一位少卿许守言闻言,也劝他身体要紧。
      “无碍,我得把前几日积攒的卷宗审阅了,明日还有蒋泰和私吞灾银一案要审,蒋泰和身后牵连要员众多,怕是要费些气力才能了结。”他一边翻阅卷宗,一边回道。
      “听说刑部那边最近有些不安分,咱们要不要再增加一批狱卒以防万一?”闻广之小声询问。
      “哼……”沈唯怀冷笑一声:“此事我早已与皇上商议,咱们监牢里的蒋泰和是个冒牌货,正主如今正稳坐天牢内,由禁军看守,刑部那些大人物的手再长,也伸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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