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仰止》秦遇晏

12、拾贰

　　白日里，张洪挥刀砍向李卿卿时，他上前挡刀的那一刻。

　　那时候他已经做好了为自己心爱的姑娘赴死的准备，像个英雄一般。然而闭上眼睛的他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那瞬间他想，啊，原来人死的时候，都是感觉不到痛苦的吗？

　　可是所有的一切想法都在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崩塌。他看见了他的狄哥哥站在他面前，背对着他。

　　而张洪的刀，已是没入了卫狄的胸膛。卫狄痛的直不起腰来，却仍能抽出自己胸口的刀，反手向张洪刺去。

　　而后卫狄失去支撑般的跪在地上，右手捂住胸口。卫鞅哭喊着扑倒卫狄面前，双手颤抖的抱住卫狄，冲早就傻在那里的李卿卿大吼，“快去请大夫啊！快去啊……狄哥哥……”

　　他说着便垂头看向卫狄，捂住他流血的伤口，怀中的卫狄痛苦的闭着眼，伤口流出的血和喜服的大红色交织在一起，也染红了他捂住他伤口的手，鲜血让卫鞅的眼睛一阵刺痛，他忽然崩溃的大哭起来。

　　“乖，”卫狄睁了睁眼，抬起右手去给他擦眼泪，“小鞅，你救我一命，我还你一命，我们两清了……可我还是，舍不得啊。没我在你身边，我怕你……接受不了这个世界的残忍啊……小鞅，你还记得你曾对我说过的那些吗？”

　　“记……记得。”

　　“记住，以此论……去实现你的梦想。狄哥哥，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你可不许……自杀哦。”

　　“不，狄哥哥，不你不能死！狄哥哥……”卫鞅失控的喊着，“我不要两清，我要你活着！”

　　“这个……”卫狄忽然温柔的弯起眼睛笑了，“也是身为主人的命令吗？”

　　“不！这是……”卫鞅抽泣着，后悔自己曾对卫狄说过那样的重话，心底被巨大的悔意填满，他捂着卫狄伤口的手急剧颤抖着，“狄哥哥，这是作为一个弟弟的请求。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啊！”

　　“我也想好好活着，看你封王拜相，可是……”失血过多已经让卫狄的脸色渐渐地苍白起来，他艰难的喘息着，一字一句的说道，“对不起……”

　　“不！狄哥哥狄哥哥！”卫鞅眼睁睁的看着卫狄含笑闭上了眼睛，一时间整个人呆在那里，随后他站起来，表情狰狞的看着被卫狄插了一刀正中要害也已死去的张洪，一脚便踹了过去，接着抽出自己的佩剑，面无表情的一剑一剑的刺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