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传》梁雪

5、昏官

　　顺英断断续续跟我讲了她从一些书里面读到的当今天下的形式，听着他的一番叙述，真的不知道这是哪个朝代，历史上绝对没有提过。
　　当今天下分四大强国，莫列最盛，其次是敦煌国，大理国，锡国，莫列疆土最广，人丁最为兴盛，敦煌大理两国结盟共同抵御莫列，锡国虽是大国，但实是莫列最大的属国，年年纳税进贡，在其他周边蛮荒不毛之地，散布一些大大小小的诸侯，划地域各自投靠四大国。这历史莫非是走了偏路，我没有沿着原来的历史河流，而是跨到另一条？敦煌怎么会立命成国？这个年代，中原土壤渭河平原一片兴盛是自然，可是哪里有大理这一名字，云南两广现在应该都是蛮夷之地，野兽出没。锡国又是哪里？春秋战国魏晋南北朝五代一系列下来，我没有听过这些国家的名字。

　　姜石头口里的几座山，分明就是无止无尽的山，顺英带着我越过山头一个又一个，从来没有走过这么多的路。脚早已经磨破了 ，疲惫不堪，顺音一直都是精神饱满，一路上一扫愁绪，跟之前在村子里我见到的她相比，整整换了一个人，到后来想到已经走出来很远了，那帮村民不会追来了，我们就走走停停，一路休息，路上几乎碰不到什么行人，偶尔有驾着驴车的经过，每看见行人我都一阵兴奋。这样整整过来三天，终于看到远方一座城池。

　　高高的锯齿状城墙，飘扬的不认得的旗帜，每隔开几部便是站哨的士兵，拔高的三层城楼，高高翘起的屋檐，都像是电视里面看到攻城古装大戏的场景，只是眼前这番景象比那些华丽的镜头显得真实多了。提起精神起来，这才是古香古色。

　　一路尘土，城门就在前方，若干士兵把守检查进出的百姓，虽然是边界小城，但是城门口人声鼎沸，人流来往络绎不绝，一片热闹。看到人烟，我心里变得相当的敞亮了。

　　“我们到了，顺英。”
　　顺英脸上一脸紧张，露出害怕的表情极不情愿的跟我往前走：“姐姐，如果知道我是外族人要查的。”
　　“不用担心，你不要讲话就好，我来跟他们说。”

　　“干什么的？”一兵大喝。
　　“进城...”我一时语塞，我只知道想着要进城，还不知道进城要干嘛。

　　“上报原因，新罗人不可随意进出边沿城。”士兵一脸的不削看着我们全身上下的打扮，同时也大概听出了我的莫列口音：“你是莫列国人？”

　　“是。”
　　“那有为何做新罗人打扮？干什么的，快说。”士兵一直大声喊话，旁边的顺英已经吓得不行，紧紧拽着我的手，瑟瑟发抖，要扯我离开。
　　“管你什么事，我爱穿这衣服，我既是你们国家的人，就快放我进去。”我的死脾气又上来了，老顾不到眼前的形势
　　“大胆!”
　　“放肆！”

　　... 看来我一句话惹怒了一帮人，那些士兵举着长矛凶狠的对着我，我赶紧护住顺英。

　　“大胆狂徒，何事吵闹？”

　　城内突然传来一尖细声音，一台轿子缓缓落在城门口，一头带官帽，身披着五彩官服尖嘴猴腮，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角色的人缓缓步下 ，城门两排士兵皆低头行礼，看来大小是个官了，顺英吓得叩首跪在地上，我猛的一把把她拉起来。

　　“大人，这两人来历不明要进城，我们要查他居然还出言不孙。”
　　“大胆草民，见了城主大人还不快跪下。”旁边有人喝道。
　　混蛋我才不要跪。

　　“我顶天立地男儿，跪天跪地跪父母，若大人真的心系百姓，体恤民情是百姓的父母官，我自是对大人五体投地。”

　　“牙尖嘴利，本大人没时间跟你们耗，绑了这两个新罗人，我正赶着去见安华将军。”那官一脸怒相，指着我们一脸的轻蔑鄙视说道。

　　“是。”
　　唰唰两三下，马上我跟顺英便被捆绑起来。

　　“ 我边沿府治安不稳，常有与新罗人打架斗殴事件，就是你们这些新罗人扰乱了边沿，今天正好抓着你们两个，这就叫将军看看，早日攻打他新罗。”那当官的说着，弯身钻进轿子。跟本就是胡说八道，明明是这些小官小兵欺负新罗人，起乱子的跟本就是他们。我虽然没有见过，但是这种情况谁是强者谁是弱者一想就知道，姜石头也说过，这些小兵在边沿称王称霸，这是官逼民反。

　　后面一帮凶兵不停的推搡着我们，跟在刚刚那昏官的轿子后面，顺音紧紧的挨着我，身上抖的不行。
　　“顺英，别怕，我跟你在一块.” 我扭头跟她说道。
　　“恩。”顺英脸都已经惨白了，眼睛里含着泪水，重重的点点头。

　　不久之后便被拉扯进了一座大宅，唤新济府。
　　穿过亭台楼阁，层层守卫，来到一方雅致的大院，果然跟外面一副景象不同，假山石头，凉亭碧水，一群穿着富贵的人在围坐着，像是在品诗饮酒。
　　走在前面的大人赶紧迎了上去，作揖道：“各位大人安好。”
　　那些人抬过头，先是寒暄，然后见着被五花大绑的我和顺英纷纷问道：“这是？”

　　“哦，扫了各位大人的雅兴了，这两个是新罗的刁民，特来带给安华将军，以示新罗人扰我边沿，让将军提早进军新罗过才是。”
　　“是是是，”那几个人不停的附和，看来都是狗官，不明事理。
　　“安华大人现在不在，城主就先虽我等悠闲一会，等大人回来。”

　　“久闻城主诗书文采，”我等一行人这边有诗半首，确实在向不出来后半，还请教大人。”中间一个20出头白净清雅，气度不凡的人说。
　　“金上大人客气了。”

　　说完便提笔写下两行字。
　　不知道是什么字体，哪怕是篆体，我也能认知一二，可是我一个都不认得，那字弯弯曲曲从来都没有见过，历史资料上也没有提过汉字还有这一发展阶段。要不然，我还可以试试，性格虽然大大咧咧，可是对诗词歌赋以前念书的时候是兴趣盎然，唐诗宋词，好曲妙句我脑袋里面一堆一堆，可惜这字我都看不懂。不想一边的顺英在一旁清口念道：梦悠丘，泯旧殇，不忆曾经人 ，回首眸眸沧。

　　“金上大人果真妙笔...”那昏官立即随口附和道。

　　我听了，不禁哑然失笑，这有什么好妙的，一介热血男儿，提笔书字却始终情长，扭扭捏捏，优柔寡断。听见我在一旁笑出声来，前面一行人都回头看我，那昏官更是脸色不好看，好像受到我的讽刺侮辱一般，脸上写着恼怒，不屑。他立即开口骂道：“贱民，大人们饮酒赋诗，岂是你可以玩笑的！”

　　“ 小人不曾嘲笑大人，只是这句并不难。”我开口道，已经学乖了，要活命必须得看清楚形势说话。
　　“刁民，这句出自金上大人之手，岂是你可以对上的。”

　　“在下愿闻一详。”那被称作金上大人的人开口说道。本来那昏官正欲发作，听见金上这么一讲便收住了怒气，恶狠狠的看着我，仿佛只要再一失口，便立即摘我脑袋。
　　我搜刮着脑袋里面的四句。这样的字律多了去了，我信手拈来的可都是流传千古的名师名句，还不吓死你们。

　　想了想，我便开口说道：“天不老 情难绝 心似双丝网终有千千结”。剽窃了张老的诗。

　　反正都是情诗嘛~ 这一句我也写过，给熙杰安的，就像前一句一样泯旧殇不忆曾经人回首眸眸沧。

　　那群人听见了，先是一片静闷，那昏官更是讶异的张大嘴巴，没想到我还真的能对出来一句妙语。

　　“公子好文采。”刚刚的金上大人出口赞道。

　　我苦笑：“哪里，同是天涯沦落人，大人的诗一时勾起我的回忆，见笑了。”我故意的嘴巴里面又落出一句名句，他们自是第一次听过，看来这金上大人不是个一般人物，我们的命就系在他身上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好句。”金上皱了皱眉头 ，果然上钩了。

　　“大胆，你这贱民，金上大人是名声响彻莫列的才子，如何跟大人同样沦落，来呀带下去痛责！”那狗官终于抓到我话语里面的把柄，脸上皱纹一阵紧绷立即开口叫道。

　　“ 我也同样不忆曾经人而已，草民如今虎落平阳被犬欺，自然不敢跟金上大人同日而语。”
　　“你...”那当官的气得发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