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春天》LaurelPage

21、20

　　永昼的手被紧扣在沙发上，周怀夜的身体压着她，有些沉重。他揉捏着她的腰际，有些报复感的用力，她便瑟缩了几下，又被揽着贴在了他身上。
　　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永昼只听得电视里的主题曲音乐响过了几次，知道是一集快要结束了。天花板顶上光斑招摇着变化了几次，一片绶带似的斑斓光晕附在墙上，晃悠晃悠着，像是湖光。
　　周怀夜在她颈侧啃咬了一会，又往上衔住了她的下唇，厮磨了几下。牵扯到她嘴角的小包，疼得永昼挣了几下。
　　空调暖风仍在输送着，发出些微声响。耳边电视声音不再远了，变得清晰可闻。永昼平复着，没被抓住的手推着周怀夜的肩膀拉开了距离。
　　“嗯？怎么推开我？”周怀夜有些微的不悦，尾音扬起来，永昼听出了些撒娇的意味。
　　“嘴角的包疼，不要了。”永昼费力推着他，嘴角仍是疼着，皱着眉回他。
　　有些意犹未尽，周怀夜却只能松了手起身，永昼放下了推拒的手，转了转手腕。周怀夜却又不再离开，反伸手抓住了她的上臂锁在沙发上，向她倾身过来，另一只手扯着她的衣领向外，露出了一片白皙的皮肤和圆润的肩头。永昼被这突变惊得尚未反应过来，只觉得肩上一疼，便见着周怀夜毛茸茸的脑袋在旁边，张嘴咬上了她的肩头。他略微用力了些，一颗尖牙硌得尤其痛，永昼忍不住叫出声来，生生逼出了几滴眼泪。周怀夜听得赶快松了口，在她脸上啄吻了几下又揉着她的发顶安慰着。方才咬出来的齿痕泛红着刻印在她肩头上，周怀夜不住摩挲着，又把下巴搁在永昼肩上，虚拥着她。
　　电视里传来一阵叽里呱啦的声音，永昼偏过头去看了两眼，便笑了开来。女孩子的笑声脆生生地响在他耳边，盖过了电视嘈切的声音，窗外天色越发澄碧，有白云一絮从画框外进来，又慢悠悠地飘走，发香盈满鼻尖，周怀夜深呼吸了一口，不可抑制地咧嘴笑着。
　　电视里的嘉宾和主持人正热闹着，旁边的加湿器吐出一片片缭绕云雾，向上边和窗户方向飘散去，终是弥灭。窗帘拉了一半，外头梧桐粗壮而灰白的树身枝桠倒出在窗前地板上，曲曲折折黑影一片。树尖
　　遥指着茶几，堪堪落在地毯边缘，亚麻质地有些粗犷感觉，米黄色的磨面却又显得温柔异常。正如桌面上有些融化的冰激凌蛋糕，不再似原先那般充斥着颗粒感，却是顺滑细腻地半淌下来。先前放在盘子里的叉子上还带着一块水果，此刻已有些蔫下去了，耷拉在瓷面上。细白手指把它复又拿起来，送到了嘴里，永昼稍嘬了下手指上残留的汁水，推了推身上的周怀夜。
　　“起来，压得我喘不上气了。”
　　“不要。”周怀夜的脸埋在沙发里，声音便也是模糊地传过来，闷闷得似是孩子赌气，听得永昼有些失笑。又过了片刻，周怀夜仍是从她身上起来了，稍稍坐正了，便拉着永昼坐起来，帮她理顺了头发。又亲昵地往她肩上蹭了蹭，讨好地环住了她。
　　“生气了吗？”周怀夜靠在永昼肩上，看着她的侧脸，有些迟来的胆怯。
　　“没有。”脸上触着周怀夜有些柔软的黑发，永昼抬手安慰地握住周怀夜搭在她身上的手，笑着回他：“吃蛋糕吗？都化掉了。”
　　周怀夜轻声嗯了一下，也并不松手，仍是环抱着她，永昼便只能费力去够，拖带着周怀夜也随着她往前。把茶几上装着蛋糕的盘子拿过来，她拿过搁在上面的叉子，舀了一小块半融化了的冰激凌放进了嘴里，化了的冰激凌口感不如之前，永昼便只吃了一口停下了。转头看着周怀夜，托了托盘子示意着，问他要不要吃。周怀夜摇了摇头，学着她方才的样子看电视了。永昼见他没有要吃的意思，便把盘子放在腿上，有一勺没一勺地挖着，并不想浪费，客厅房间里一时只有电视里的吵闹声音，和小勺不是碰触瓷面发出的脆响。
　　空气湿润温暖，似是不再流转浮动，明明不远处便是嘈错的音效，周怀夜却生生品出了些静谧温馨的感觉。永昼又挖了一勺蛋糕送过来，他突然间有些馋了，便伸手覆上永昼的手背，把蛋糕送进了自己的嘴里。蛋糕不算特别甜，却因着放久融化了一些，回味便有些甜腻。周怀夜用力眨了下眼睛，把余下的蛋糕咽了下去。
　　“回上来的味道好甜。”他擦了擦嘴角，又倾身抽了几张纸帮永昼擦着。
　　“嗯，化掉了，都这样的。”永昼把小勺放在盘子上，搭靠着余下不多的蛋糕。
　　“那就别吃了。”周怀夜伸手去拿永昼腿上的盘子，却被她躲闪了过去。
　　“别呀，浪费。”永昼拂开他的手，把盘子端放在了沙发上：“反正几口就没了。”
　　“早知道让你早点吃了。”周怀夜复拥紧了她，朝她又靠近了些。
　　永昼拿过周怀夜手里的纸巾擦了擦手，又拿起盘子吃着蛋糕：“我要变胖了。”说罢回头嗔了周怀夜一眼。
　　周怀夜受得这一下，反笑了开来，伸手捏住了永昼的脸颊，轻轻朝外扯了一下。
　　“干嘛，痛的。”并不十分疼，永昼喊得有些夸张，拍打了几下周怀夜在旁边的腿，她又试图抬手去拽他的手。
　　周怀夜见她这情状手便适时地松开了，揉了揉她被捏得有些泛红的脸颊皮肤，握着永昼的手又一起放在他的腿上。
　　“那你可以把剩下的给我，我帮你吃掉。”
　　永昼偏过头去看着两人交错的手，莫名有些迷茫，总觉得两人似乎亲近的很，细想来却又是疏远着的。日光影影绰绰过来，落在她身侧地毯上，永昼突然觉得眼前有些朦胧地发亮，越发觉得寂寞。
　　“周怀夜。”她突然开口叫他，只喊了他的名字便没了后文。周怀夜垂头听着，等着她的下文，却迟迟没有等到。他有些疑惑地抬头看过去，却见永昼低头不知在沉思些什么，他晃了晃两人交握着的手，问道：“怎么了？”
　　周怀夜的声音带些莫名清凉的意味，不过在咫尺而已，她却觉着像是从遥远的记忆里传过来的。永昼微抿着嘴笑着，心下有些释然：“没怎么，叫叫你。”复又转过去看着他，凑着脸向前，笑眯了眼对着他说：“觉着很亲切。”
　　电视里吵闹声渐熄灭了，房间里又复归于宁静，永昼动作中带得腿上盘子里的小勺滚动了几下，发出铃铃脆响。日头应是西斜了，窗前梧桐树影向来路退了一些，深秋的风带了片不知何来的黄叶，旋舞着落上了窗台。
　　周怀夜看着眼前浸没在光影里的女孩，话语传进耳朵里，让他觉出些模糊的暖意。
　　“周怀夜。”
　　“嗯？”
　　“周怀夜。”
　　“嗯。”
　　永昼重复着，周怀夜便也应着，也并不觉得无趣。
　　电视里已经显示了节目单许久，房间里也是只剩下两人有些轻而暧昧的声音，永昼沉默了一会，又靠在了周怀夜的肩上。他的颈后有一颗小痣，永昼伸手摸了摸，便垂下又抓着周怀夜的手紧扣住了。
　　“我今天早上回家的时候有些不一样的感觉。”永昼靠着他开口，眼睛放空着。
　　“怎么不一样呢？”周怀夜把脸挨着永昼的发顶，问道。
　　“发现我自己原来是一个人住的，有点寂寞。”
　　“以前不也是一直一个人住吗。”周怀夜问着，却隐约有些同感。
　　“对啊，以前也是一个人的。”永昼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解：“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突然意识到了。”
　　周怀夜没再回话，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讲起。
　　“所以啊，我想养一只猫。”永昼没在意，仍接着往下说着。
　　“养猫？”周怀夜有些诧异，稍稍坐直了身体又放松着塌下了腰：“我们一起吗？”
　　“没有啊。”永昼闻言转过头来，下巴搁在他肩上看着他的侧脸道：“我是说我自己养。”
　　“啊，那也可以。“周怀夜摸了摸鼻子，有些泄气。永昼见他这样，便咯咯笑起来，他听得有些羞恼而无奈，便撇了头不看她。
　　永昼见状越发觉着有趣，松了手起身跨坐到了他身上，揽着他的脖子歪头看他：“周怀夜同学是想和我一起养猫吗？”
　　“没有。”把头回过来，便对上了永昼的笑颜，周怀夜瞬时没了气恼，只觉着满腔爱意快要涌出心房了：“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养啊？”
　　食指缠着永昼的发尾，周怀夜把她往上提了提带到了自己面前跪坐着。永昼想了想，便如实说道：“我准备明天去流浪动物中心看一看，可以的话就领一只回来。”
　　“你自己一个人吗？”
　　“嗯。我自己一个人去。”永昼有些坚定地点头，对着周怀夜的眼睛并不移动。
　　女孩的样子颇有些视死如归的意味，周怀夜忍不住笑出声来，见着永昼有些板了脸，便赶紧敛了笑意安抚道：“我们永昼真厉害。”
　　两人一时无言，只相望着笑着。窗台上的黄叶复被风卷走了，似是萧瑟的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