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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蚍蜉撼大树 “可怜巴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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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尊贵的天龙人,越过一行侍从急急忙忙小跑上台的时候,莫谙是懵的。脑子转不过来的那种。
他还差点摔了一跤。
视觉效果上就是,一个乒乓球气喘吁吁的跑上来,中途差点就地滚上两圈。这种运动量对天龙人而言,确实很为难。
莫谙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心想这人怎么看起来还有点眼熟?
她冥思苦想的时刻,天龙人殿下已经顶着台下众多人的惊叹和自己侍从的言语阻拦,一路横冲直撞,戴着个宇航员头罩走到她面前。
乒乓球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试图贴上来。“一定是神在保佑我。能遇上一个和她长得这么像的奴隶!”
莫谙打了个冷战,反应过来——这不是那个小时候就对他一见钟情的乒乓球天龙人吗?
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都长高了,他就从一个小号乒乓球长成大号乒乓球?
更让人要命的是,几个月前自己和他还是平起平坐,现在她差不多马上要成个阶下囚了。可能还是终身制的那种。
乒乓球似乎一股脑的认定,眼前的少女只是恰好和公主殿下长相相似。莫谙毫不怀疑,即使她能让乒乓球相信自己就是莫谙,他也会装模作样的让手下把自己绑下去,顺带封锁所有她和花之国势力接触的机会。
乒乓球的头越靠越近,莫谙的脑子就越混乱。她已经很久没面临过这种360度往哪走都是死路的情况了,不仅把门给锁死还顺带把窗户、烟囱都给都她焊死了。
她觉得自己是彻头彻尾的凄惨无助。虽然脸上还是跟大脑脱节,维持着之前说不上尴尬还是茫然的表情,可自己要是再脆弱一点,可能就去和乒乓球同归于尽了。
粗壮的喘息声混杂着浑浊的气流从头顶擦过,这气息主人停顿了下,异常缓慢的越靠越近,细碎的衣料摩擦声仿佛是在耳边。莫谙突然被外界杂音从思绪中拉出,一抬眸就是乒乓球那奇形怪状的五官。虽然隔着一层宇航员头罩,也着实让她吓了一跳。
她直接就给这丑八怪来上一拳。
以莫谙的体量和乒乓球相比,这一拳颇有点蚍蜉撼大树的意味,莫谙挥出去的那一瞬没觉得能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她内心安详平静间透着股麻木,表情敷衍的看着乒乓球顺着自己推耸的方向往后仰。她想,这也太虚了点吧。
乒乓球和地面之间形成的折角越来越小,他双手在半空中慌张的挥舞,试图抓住点什么。失去平衡的身体重重摔在地面上,打了两个滚,从高台上掉下去,落地的时候还弹了起来。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在天龙人几米开外,试图救驾的侍从懵逼的站在那,谁也不敢动。有的人已经开始思考自己的死期了。
莫谙大脑内“砰!”的响了一声,整个人清醒了。
她刚刚干了些啥?
好像给了个人一拳…那人长得像乒乓球,还…是个天龙人?
一瞬间,莫谙内心陷入了诡异的平和。她脑子里一面闪过那些道貌岸然的世界政府公职人员屠杀海贼门的画面,一面进行着剧烈的思考。“可能会死得很惨”和“好像也没有什么解决办法”两方作用之下,她有点提不上力气,连挣扎都显得有些敷衍。
偶尔随心所欲一下子,还挺好的。莫谙轻飘飘的想。
她这几年过得很是竭精殚虑。世界政府对花之国的殖民行为颇有言辞,暗地里在商队和管辖地上搞了不知道多少见不得光的小手段;海军那边的合作又是看似举行的风风火火实则暗流涌动。
现在这打在世界政府脸上的一拳让她彻底的冷静下来,甚至还有暗爽。
果然还是直接准备下一个周目好了。
莫谙挂着诡异而温柔的笑容,暗自下了这个决定。她不慌不忙的扯了下过长的裙摆,面对逐渐骚动的人群,捋了捋耳边散落的黑发,寻找着角度,力求摆好自己死前最美的一个poss。
她不像公主,也不像奴隶,倒是很像一个丧心病狂的神经病。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莫谙终于再一次想起自己曾经的壮举。她坐在海贼们最爱的酒吧里,嘴巴里塞着久违的甜品,像松鼠一样扑哧扑哧的鼓动着腮帮子,在百忙之中挤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哦哦哦,”莫谙咽下最后一口蛋糕,终于给了点反应,“怎么你们都知道啊?”
她的眼神明亮又好奇,仿佛是稚儿。香克斯看着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是说他们怎么都知道,而是这件事本身就值得震动整个世界。天龙人代表的是这个世界的最高权力,在所有阶级之上。对于整个世界而言,他们更多的是作为一种象征。”
莫谙咬着勺子歪头,可认真的说:“我知道啊。”
“你那时候的样子,看起来可不像是知道啦。”香克斯摸了摸她的头,在昏暗的烛光下低垂着眼睑。
“怎么了?”莫谙的动作停了下来。她觉得自己当时应该还挺好看的。
“冷静到极点了,极端的漠视和平静。倒是像个准备慷慨赴死的勇士。”香克斯笑着说。他顿了下,松开啤酒杯的手柄,比莫谙脸还大的手掌在她眼前比划起来,“但因为你天生长得就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和你当时的神情就很冲突。两相衬映之下,整个人就跟发光似的格外的打眼。”
莫谙想说,我看了自己这么多年都没看出点什么“可怜巴巴”,除非是饿肚子的时候,你确定真的不是你自己的个人主观意识吗?
莫谙双手扒拉住那只挡住她视线的手掌,对着香克斯的脸看了又看。她笑眯眯的问:“所以你带我走是因为我好看。对吧?对吧?”
香克斯看了眼火光下颤动的绿眸,爽朗的笑了起来。他大声应和着说:“是的是的。”
他轻轻握住少女胡乱挥舞的手腕,慢慢压在桌面上,继续说,“你所做的事情——普通奴隶攻击天龙人——带给平民们的影响,远比此前几年革命军所做的所有事来的深刻。在此之前,甚至很多平民一辈子也想象不出来,如他们一般的平民也能反抗贵族。”
青年轻轻的笑了下,视线移到了少女纤细白皙的手腕上。他线条利落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橘色的光线,“所以,还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原因——你带给这世界留下的影响,远比你想象的大。”
莫谙怔愣了好几秒。她注视着自己面前太阳一般蓬勃而炙热的英俊青年,迷茫了。
可她当初会给那么一拳,只是因为…那个乒乓球实在是长的太丑了!!!要是换个好看的…她可能就不反抗了…
*
台下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天龙人的贴身侍卫,其中有大半是海军中挑选的骨干人员。他们迅速做出反应,有人掏出电话虫给海军总部汇报,最近的海军基地很快就会派遣一支军队包围这里。剩下的人纷纷把枪口对准上面的少女,她在最中心宛如他们上射击课时的靶心。
在场唯一的世界贵族已经昏迷了过去。而另一个需要被慎重对待的存在,伤害天龙人的奴隶,将被押入海军大牢,等待天龙人殿下醒来后由他发落。而这中间少不了一番酷刑。
可实际上,这群代表世界顶点武力的侍从并没能靠近她一步。
如果换做位于高台上,视野极好的莫谙来形容。就是整个会场,从某个中心点开始,仿佛围绕成圆形的多米诺骨牌,由内而外一层又一层的倒下。
这按捺不住的骚动是从最边缘的一个角落开始。其蔓延的速度堪比野火吞噬草坪。
平日里风度翩翩的贵族们推怂着逃离,咒骂连连。最外围的侍从不再理睬莫谙,他们齐齐转身,恐惧的把枪口对准同一个人。砰砰砰的枪声,接二连三的身体碰撞地面的闷响,还有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交杂成混乱而暴力的背景音。
而这一切的中心,优哉游哉穿过人群的男人,甚至还哼着小曲,与周围仿佛隔了一层结界。
莫谙足足盯了他有3分钟。
一开始,她对着黑漆漆的枪口,正无聊的在数有几把枪,满脑子“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数着数着,她就觉得不对劲了。怎么感觉身体那么重啊,胸口还发闷。
莫谙本质上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废柴,大部分时候都远离战场,站在高地上运筹帷幄,几乎没有亲身接触过大人物们的战斗。前几个周目死的时候也都死的比较利落干净。所以,这是她第一次接触霸王色。
莫谙一边想着这重力不对啊,一边颤颤巍巍的扶着柱子往下四处张望。
地下七零八落的摆着昏厥的“尸体”,并且还在持续增加。站在最中间,被人群躲避的男人裸露着半个胸膛,随意的耷拉着双草鞋,不羁中又带点桀骜。
看他走的方向,好像是往高台上去的。
莫谙扭头一看。我靠!这台上什么时候就我一个人了?
莫谙虚弱的回头张望,发现现场站着的,就他们两人了。她心如死灰,扶着柱子的手一抖,差点原地晕厥。她认命般的多看了两眼,这大爷般的穿衣风格怎么看怎么眼熟…顺带…这正脸也好像在哪见过。
长得挺还不错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