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十五岁》小夏尔

71、第七十一章

　　程程出的主意是聚会可以办，但不去外面，自己准备吃的，就在宿舍里吃，把灯关了，点几根蜡烛，几人一起坐一圈讲故事聊八卦。

　　“这算什么啊？”张怡顶了一句，朝司琪脸上看。

　　赵文静立即接话，“这才有意思呢，出去吃咱们才能坐多久啊，哪怕是饭馆包厢，也顶多能待一个多小时，而且说话也不自由。”

　　程程笑，“这叫宿舍夜话，很有意思的。要是谁胆子大，还可以给咱们讲小时候听过的灵异故事呢。”

　　在司琪提议时候都没表态的应小芙，此刻却温温柔柔开口，“我觉得这个提议好，正好我有蜡烛，可以贡献出来。”

　　司琪到底是能当班长的人，见更多人同意程程的提议，立马改了口，一拍手掌，“好，那咱们就来个宿舍夜话，我吃完饭去买零食！”

　　“少买点，马上放假了，要是剩下还得带回去，麻烦的。”程程笑着接话。

　　张怡跟着司琪走了，俩人计划在外面吃个饭，再买零食回来，应小芙也去食堂吃饭了，她这两天跟隔壁宿舍的何晓童一起进出。

　　宿舍顿时就剩下三人。

　　程程和赵文静站在窗边说了会话，赵文静去收拾柜子，孙亚男挪动步子走到程程旁边，一脸憨厚地说：“程程，谢谢你。”

　　她看得出，程程刚刚是在帮她解围。

　　“这有什么好谢的，咱们都是一个宿舍的。”程程来自农村，曾经也有过无数自卑局促的时候，她很能明白孙亚男的处境。

　　不过……

　　“我看你家里托人带给你的馍馍很漂亮，有什么名字吗？”程程问。

　　孙亚男显然是没想到程程会突然换了话题，愣了下后回答，“我们那儿叫花馍，我也不知道别的地方怎么叫的。”

　　“看你吃可好吃了，还有吗？”

　　“还有两个。你想吃的话，送你吃，反正我明天也回去了，不用当干粮了。”孙亚男其实并不小气，她只是条件有限。

　　程程立即应声，“好啊，我馋了好久了，那我买点饮料回来，跟你换，咱们宿舍讲究个亲兄弟明算账，我可不能占你便宜。”

　　孙亚男高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一个劲呲着牙笑。

　　赵文静收拾好了柜子，程程和她一起下楼，打算去校外吃个刀削面，买点饮料，顺便再买点带回家的东西。

　　赵文静能理解程程帮孙亚男解围，却不能理解为什么程程要跟孙亚男换吃的，她狐疑，“咱们那边不是有花馍嘛，虽然跟她那个长得不太一样，但都大差不差，你不会是真馋她那个馍吧。”

　　看着也就那样啊。

　　“我是想让她看起来不那么孤单，等会儿大家一起坐宿舍里，她手里也没个吃的，万一再尴尬不安。”因为自己的青春期敏感过，所以程程想给同样敏感的孙亚男一点温暖。

　　赵文静很喜欢程程对女孩子友善这一点，曾经她被周文飞辜负，也是程程帮了忙。并且事后，没跟任何人在背后说她闲话。

　　可看程程为其他女孩这么细心考虑，她莫名有点酸溜溜的，说话也带了几分阴阳怪气，“你人还怪好咧，不仅帮她，还顾着她的面子。”

　　程程停下脚步，凑近了和赵文静对视。

　　赵文静被看得害臊，跺跺脚，哎呀一声，“我跟你说，我才是你最好的朋友，你别想红杏出墙！”

　　“……”程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红杏出墙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赵文静越害臊了，索性耍起小孩子脾气，“你说，说我们才是最好的朋友。你要是不说，我就……我就不活了！”

　　不活了，也是她从言情小说里学来的。

　　“……”程程深吸一口气，从齿缝里憋出六个字，“你小说看多了？”

　　眼看程程不接茬，还冷眼看着自己，赵文静快哭了，被自己的尴尬行为给臊的。

　　“不理你了！哼！”她跺跺脚，大步朝前走去。

　　程程：“……”
　　又是一位被湾湾言情小说荼毒的少女啊。

　　吃完饭出来，程程向赵文静解释了自己帮忙孙亚男的理由。

　　一个家庭，给女孩子起亚男这种名字，足以看出这个家对女儿的态度。亚男，次弟也，就是不如男人。

　　虽然很多人嘴硬，说亚男是跟男人一样，但生活在农村的程程却再清楚不过，给女儿起这样的名字，更多是因为他们觉得亚是第二，女儿叫亚男，就是希望下一胎能生儿子。

　　隐晦一点的，会把男改成楠或者南，还算是稍微顾点女儿脸面，直接叫男的，跟招娣盼弟也差不到哪儿去了。

　　比如她同村的王亚男，就生活在极其重男轻女的家庭，从小被灌输要爱弟弟，男尊女卑，念了个初中就不念了，每天在家干苦力，年轻轻等着嫁人换彩礼。

　　王亚男这样被原生家庭吃掉的女孩子数不胜数，更显得孙亚男的坚韧与不易。

　　“孙亚男她明显家境不好，又不得父母疼爱，她这样的人，能在那种环境下努力学习，考到咱们班里来，足以说明她下了多大的苦功。”程程认真地对赵文静说，“我们是父母支持念书，她不一定，她来上学，比我们不容易得多。”

　　所以，才会一直从家里托人送馍馍过来，因为给她钱太少，少到不够她吃早中晚三顿饭。

　　别的女生有零花钱买小玩意买零食，她却连吃饭的钱都不够，每天只能在食堂吃一顿奢侈的中午饭，早饭和晚饭都在宿舍啃馍馍。

　　这样的她，虽然会不安会自卑，但却没有退缩，会在宿舍的女孩子提出超过自己能负担的要求后，坚持拒绝。

　　“这么说，她其实挺值得我们佩服的。”赵文静听程程说完，感慨不已。又说：“要不，我隔三差五给她买晚饭吃吧。”

　　虽然赵文静也不是多么大富大贵，但是请几顿食堂的晚饭，她还是请得起的。

　　程程却摇头，“不行。”

　　“为什么？她不容易，我们不是应该帮助她吗？”

　　“是应该帮助，但不能这么帮。”程程让赵文静回忆，从开学至今，孙亚男有没有占过宿舍其他人一丁点便宜。

　　司琪家境好，经常会带来一些县城买不到的洋气零食，张怡是司琪小跟班，享用过不少，赵文静跟程程也不同程度尝过。

　　唯有孙亚男，她从来都是拒绝。

　　不是她不感兴趣，也不是她假清高，而是她知道以自己的条件，还不起这份人情，所以她不拿别人好处。

　　穷人因为穷，自尊心更强。

　　回到宿舍，程程拿一瓶小商店卖的便宜橙汁换了孙亚男一个花馍，孙亚男过意不去，要把两个都给程程，赵文静拿着一包薯片挡住了她。

　　“我也想吃你的花馍，咱俩也换一下。”她笑眯眯对孙亚男说。

　　孙亚男犹豫，她也没再等，直接从孙亚男手里拿走了花馍，把薯片塞在孙亚男手里。

　　随即，咬了一口馍馍，快步走到程程身边，“真不错啊，这馍馍跟我奶奶做的可像了，吃起来酥酥的。”

　　俩人吃过晚饭的，吃不了多少馍馍，便收起来打算第二天早上当早餐，孙亚男几次想说话，又都没说出口。

　　不一会儿，宿舍其他人回来了，外面的天也早就黑了。

　　司琪也许是听了程程的话，买的零食并不多，张怡怀里抱着两瓶可乐。出去了一趟，俩人都笑呵呵的，没再为前面那点不愉快计较。

　　六人围桌而坐，面前摆着为今晚夜话准备的零食。张怡看到孙亚男前面的橙汁和薯片，挺惊讶的，但也没再说什么。

　　孙亚男觉察到了，不由朝程程看去，程程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她们谁都没提馍馍换橙汁和薯片的事。

　　应小芙把蜡烛拿出来，眼神兴奋，“开始吧，我去关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