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如意》落蘅

1、001.

　　天气越来越寒冷，人流都奉献在了有暖气的火锅店里，貌似没太多人出来找乐子。

　　北如意再三确认过外面没有人再进来的迹象，跑出去关上门，然后进屋急急地把羽绒服套上，低身流畅地拉上拉链，整个动作做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她跺了跺脚，捧着双手哈了一团白气。

　　叶城的冬天来得迅猛，这是入冬后的第七天，在昨夜凌晨四点，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她住在一个破旧巷子的出租房里，房子是最底层，方便接待客人，可是很潮湿，薄薄的土墙壁不仅防不住寒，还经常掉石灰块。

　　“又是一个完蛋的冬天……”她边说边翻身上床，缩在被子里心情郁闷。

　　按理说，她面相不算差，也正是年轻的时候，价格公平公正，童叟无欺，生意应该是好得不能再好。可是现实却是，她这儿常年门可罗雀，人烟稀少。

　　要是再接不到生意，她怕是水电都交不起。北如意愁容满面，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从兜里掏出一盒廉价烟，用打火机点上，然后娴熟地吞吐云雾，眼神迷茫。

　　一支烟抽完，她又点了一支，抽着抽着还浅浅地露出了笑容。

　　烟或许就这点好。她自嘲地想。她素来沉闷压抑，可抽了两口烟情绪就不一样了。

　　有着几道长划痕的手机屏幕亮了，是陈姐打来的电话。她赶紧扔了没抽完的烟，拿起手机按了接听。

　　“喂，陈姐啊。”北如意的声音透着甜蜜的笑意，叫人听着舒心也不觉得这是谄媚。

　　陈姐是她们这一行里著名的老江湖，隔着模糊的电话音也能听出她的嗓音稍稍暗哑了些，是刚刚抽过烟的反应。

　　“客人可不喜欢上嘴里有烟味儿的。”她毫不客气地说。

　　北如意笑笑：“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儿常年安静得很，哪来的男人。”

　　“呵。”那边传来一声冷笑，听不出明显的感情，“我这儿有个生意，你要不要？”

　　北如意又露出一个带着梨涡的笑容来，这次是真的开心：“好，您等着，我马上到，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老一套呗，准备你擅长的。”陈姐慵懒道，淡淡透着鄙夷的意味。

　　她装作什么也没听出来一样，依然笑容灿烂：“行嘞，谢谢陈姐！”

　　对面意味深长：“好好表现。”

　　电话挂断。

　　北如意感到浑身轻松愉悦，陈姐介绍的客户非富即贵，就是大多都有特殊癖好，做一次够她活好几个月，也够她躺好几个月。

　　她撂了电话，去卫生间胡乱漱了几下口，从衣柜里扒出几套情趣内衣和床上用品塞进不透明的塑料口袋里，飞快整理好发型后顶着瑟瑟寒风踏出了门。

　　一路上她思绪散乱，叶城入目皆白的风光把她的想法冲得涣散。不知不觉，她走进了一家超市，随手拿了一个防狼喷雾，木然地在收银台旁排队。

　　她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买这么没有职业操守的东西，只是下意识怕客人的特殊癖好太严重，把她弄死。

　　北如意很惜命。

　　她不哭喊上有老下有小，只是她还有个上学的弟弟。

　　噢她的天。

　　北如意在结账掏钞票的时候内心感叹了一句人生。防狼喷雾真的好贵，二十多块目测是她三天的饭钱。

　　她面若菜色地把防狼喷雾放进口袋里，转身走出超市。

　　外面开始缓缓地下起细雪。没有人行走在街上，远处的高楼大厦的每一扇窗户几乎都发着暖洋洋的金黄色的光。

　　行走在白茫茫的世界中，如意的内心是一片纯洁的空白。

　　她不知不觉走到那个老十字路口，忽然念旧。

　　那个人，他还好吗？他还记得她吗？他……还喜欢她吗？

　　如意在十字口的中间停了几秒，然后继续向前走。内心深处有个人的名字悄悄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