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说你不行也得行 ...
-
落地时慌张失误的原因，有很多的原因。一天疲惫的考试之后，注意力确实是不够集中。
姗姗来迟的消防队员悲愤地叹了气，嘟囔着念叨，“……都受淤泥事件的影响的是吧…国中生这么能干吗…救援专用车我都开过来了，现在也用不着了！”。然后认命般地接过了幼猫，接手收拾起了残局。
背景音里是稀稀落落的人声消失的声音，有人围了上来，又有人离开了，一切余留的喧嚣被迅速清理了个干净。
黑木还留在原地，没有抬头，等疼痛稍微缓解了，她才挪动了一下。有人投来关心的问话，她便收敛起了刚才激烈回荡在内心的情绪，恰当柔和的声音回答着没事，自己站了起来。
今天换了运动型的长裤，但落地时磕到的膝盖还残留着刺痛，在衣料内里摩擦皮肤时有轻微撕扯的感觉，应该还是流血了。书包就落在不远处，被人拿了起来，刚刚亮起的灯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几秒的发愣的时间里，影子的主人便走了过来。
“ 并不可以在公共场所随随便便地使用个性吧……凛。” 他的声音和表情一样冷淡，说着有些责备意味的话，黑发的英雄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的头发比起过去更长了一点，也更凌乱，惯用的拘捕武器以比过去更长的姿态围在脖子上，挂着的护目镜被好好地隐藏在其中，证明了来者的身份。
而女孩或者该说是少女的模样，显然已经和记忆中幼年期的孩子不一般了，长高了的个头，扎起了马尾，穿着合身的制服，但她显然一眼能让人认出来的样子，探究般的明亮眼神让他想起初见的那个夜晚。
虽然才听说刚才的状况，安静地等待消防得到了才是理论上更正确的做法，但从结果上来看，她的出手也没有算帮不上忙的添乱。
相泽稍稍有点无奈地伸手，拍了拍她衣服上粘上的尘土与金属屑。
“还不是因为、你们职业的来的太慢了，业余的只好临时披挂上阵了。虽然只是一个猫，但也严重影响了公共秩序！……你看刚才围了这么多人，我都没法普通地进车站搭电车回家了？幸好这只是一件我擅长的……我就去把它带下来了。”努力地辩白着，黑木却感觉说得越多越容易处在两难的境地里。
——不，我想说的并不是这些。
她抬起了头。更近的距离，能看到他的下巴上多了些胡渣，增添了一份比过去更颓废的气息。
英雄的工作有这么辛苦的吗？或者说，这个常年不参加媒体采访和报道的英雄，正在越来越像个不加打理的中年大叔了。
一切已经和过去不同了，自己也不再是小孩子了。尽管语言所不能表达的东西很多，遥不可及的憧憬、纠缠在心的顾虑，犹豫许久才定下的目标。
但就在现在这个时刻，还是想要告诉他——
“呐，相泽。我下周就要去考雄英高校了，我填报了英雄科的志愿。”
——虽然也有第二第三志愿的学校要考，但八成的职业英雄应该都是这所名校毕业，甚至都在学生时代就留下传奇的人。我不是因为天真而在憧憬力量和梦想，而是明白了这件事情难以企及才做下了决定的。
——你会知道吗，你会理解吗？
……
“嗯？？……” 没有等到想象中有一点可能性的鼓励的话，也没有得到干脆的打击或者否定的回答。
黑木不知道是否是自己简单的表述引发了歧义，相泽的脸上突然展开了一个堪称谜样的微笑。
丝丝寒意顺着脊背而起…怎么了？
“……雄英很难考的。实技考，即便是有实力的人也会很难正常发挥。你如果是像今天这样，大概率会考不上吧。”
“顺便一提，我就在雄英做教师的。”
……
……
一周后，雄英校园考场。
童年的英雄会是学校的指导教师什么的，简直像少年漫画里才会出现的剧情。至少一周的时间能够让自己好好消化了这件——会强烈地放大一个人对于考试的期望与紧张感的事实。
毕竟，真正的英雄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敢于消化惨淡的人生。无论内心是如何地波澜起伏抑或是心如死灰，该来的总会来的。
考试按照既定的时间拉开了帷幕。这一天，黑木先是从经历了坐在考试说明会的最前排开始。
分分钟拔高10厘米才能勉强看到站在演讲台背后的声音英雄普雷森特·麦克的金发，同时还需要一边承受过大音量的轰炸一边听实技考试的要点。
“好了！各位尽情接受磨难吧——！”声音英雄最后用了一个堪称仰天长啸的姿势结束了自己的发言（直播）。
“总之，考试的目标就是去打败不同的机器人赚取分值！”她总结道，如此简单内容的说明会根本就没什么存在的必要啊，就三种分值的题型而已啊，抱怨的话只能在心中哀嚎。
查看了自己准考证上被分配到的会场，她随着人流走到了属于自己的 A 会场，做起了考试之前的热身准备，街区模拟混战考马上就会开始了。
周围的人却悄悄地用眼光扫过了站在起跑线前方的一个浅金色刺猬头的少年，忌惮地低声私语着，“噢！那个人就是爆豪啊……” 被议论的少年似乎是听到了议论，但他只是用力攥紧了拳头，眼神里沾染了更加不屑一顾的戾气。
怎么，是名人的儿子，还是珍惜动物？比赛马上就开始了这时候还是应该集中注意力吧。黑木无所谓地移回了视线。
这和自己所熟悉的任何剑道比赛不同，没有肃穆的仪式感，没有规则和点到即止的限制。有的只是堪称宏大的宽阔场地与可以尽情使用个性的赛场，而且有人在注视着。
随着大门忽然的打开，模拟街区考试这才真正开始了——
混在人群中呼啦啦地冲刺着向前跑去，一过弯口，很快就出现了第一只机器敌人。
“速度很慢啊——”，她借着力道瞬停在这只机器人敌人的腰侧，将个性的力量凝聚了在了右手。
黑色的利刃一记突刺，卡进机械臂的关节处，然后沿着切口方向迅速向下滑拉——金属的外壳在尖锐的“喀嚓”声中应声裂开，像是轻松被划开的奶油蛋糕。
“两分！” 她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很是满意。一旦开始投入了考试，敌人就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可怕了，谨慎行事就好。只要能够判断到准确的时机，即便压缩的个性不能在具备攻击力的极点状态持续很久，真正的战斗也只需要一瞬就可以结束！
……
有发挥自如的人，自然也有被突变的情况怔在了原地的考生。
黑木一路已经拿到了不少的分值，而进入了下半场的战斗却开始让人陷入疲乏的困局。
也许应该保留一点体力了……她这样想着，悄悄避开了可能的战斗，攀上小高点查看目前的状况。
中心广场处似乎聚集了很多密集的火力与爆破声。定睛一看，原来是之前议论中心的金发刺猬头少年，他正咬牙切地与数量不容小觑的机器人们凶残地互殴着！在 1v N 的战斗中，少年宛如狂战士一样的作战风格居然还占据了完全上风的势头！
“简直是怪物级别的可怕了……果然不能松懈！” 果然相泽之前说的每年都竞争激烈不会是假话。黑木努力张望着寻找新的目标，却被左前方的路口处的情形吸引了注意力，一个紫色海藻头的瘦高男孩，消沉地站着，双手插兜地看着地面。
这、是在酝酿什么大招吗！但是有个大型的机器人正在向你的方向冲过来啊！黑木不得不一个翻身落地，冲向海藻头的位置，气合一般地大喊出声！“让开啊——”这个人转身避开的时机还是不太对，险险地躲开了却被冲击波带到，投回来的眼神带着不善的怒意！
被命名为“海藻头”的少年回过头也看到了她，临时冲过来帮忙的志愿者吗？不如干脆对她使用“洗脑”的个性利用一下吧？
预备的问题都快脱口而出了，“你这是愿意多管闲事吗／你还介意多帮一点忙吗？”
但自己的想法又迅速被自己否决了，这又能有什么用呢？即便他可以使用个性的力量控制住竞争者，打倒了敌人的分值也不会记到自己的头上，也许此刻自己的能力可以做到的就只有控制所有正在努力战斗的候选者们，让他们统统像自己一样愚蠢又丢脸地无法战斗吧。
——这样的行为还算英雄吗，完全有违背说明会上的“英雄的考试精神”吧，儿时同伴的嘲讽又回荡在耳边 “心操的个性真是适合做敌人啊哈哈，天生就不像好人呢！”
“可恶！”他脱口而出。
——究竟是什么东西可恶！？？
在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临时冲了过来，被救的对象还对自己使用了眼神加上口头的攻击，黑木感觉自己一不小心就真的乱了阵脚，想要避开敌人却进入了打击范围，她勉强用着不稳的步伐躲过来自巨大机器人的又一记袭击。
失策！这个级别的敌人，用正面硬碰硬的较量是不可能行得通的吧！
黑木堪堪避开攻击，在胶着中抓住时机抽出了手。她灵光一闪，对脚部地面的空气进行了微弱的压缩，在人为地制造出一点弹力的同时，迅速改变了身体的移动方向，扭转朝向了机器人的背部，握紧了右手的拳头。
自己所拥有的个性力量带来的是内心澎湃炙热的感觉，也是握在手心有形的利刃——
带着些许热量的黑焰从右手延展开来，压缩到极点的空气如愿地呈现出固化后锋利的实体，在挥舞着刺出的瞬间，便从机甲的后背外甲上撕扯下一大片的外壳。关联部位的轴承被锐利的尖端斜挑着划开了，露出了裸露的内里，金属的碎片七零八落地掉在身后的地面上。
终于破坏了机器敌人的关键部位！黑木落地，但过于勉强的战斗过后，身体却诚实地诉说着无力。
小臂在颤抖，剧烈的心跳，湿热的汗粘住了刘海，沿着额头滴下。
废墟，硝烟，战斗里扬起的尘土。
这里陷入了一片奇怪的安宁，只能听见自己急促喘息的声音。不远处却依旧传来激烈的交火声。她半蹲在地不想站起来，“不行、再让我喘一会。”
“不必了。”海藻头没有好气地开了口，“我放弃这场考试了。”
他毫无留恋走向出口的方向，用平淡的话语掩盖下了内心的复杂滋味。
这就是现实。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说你不行也得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