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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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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蕴懿挑眉,依旧没有做声,唐不唐突的您老不都是已经坐下了,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
面前女子雪色肌质剔透,明眸修长,眼梢上扬,隐入鸦青色发丝,绝色姿容,年纪稚幼却不显青涩,果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只是这位美人此刻的平淡表情让叶厉心中略微有些惊讶,这可下属报告来的情况不符合呢,蛮横易怒骄傲放纵荡然无存,唯剩一个无可挑剔的大家闺秀。
“孔小姐?”叶厉薄唇含笑,眉毛斜飞入太阳穴,声音却带出来无限的疏远与客气,“在下刚抵沪令兄前去接站,说遍寻不到您,所幸还是被我寻到了。”
这,哄小孩子呢,鬼才会信表哥的话。
“哦?”孔蕴懿似笑非笑,撩了下秀发,在飘散出酒味的风中,映衬出别样的风情蹁跹,“耽误您休息,劳烦了。”
叶厉见她有回去的意思,便起身领路将人带到了车前,保持一贯的绅士风度将车门打开,小心翼翼将人扶了上去。
叶厉侧颐打量她,眼中浮光闪动,“孔小姐喜欢上海还是北平?”
孔蕴懿懒怠应付他的试探,含糊其辞道:“各有秋千。”
叶厉眼角余光打量着女子,见她侧脸望着车窗外,只留精巧的下巴可观,小巧的耳垂上钻石耳钉发出夺目的光彩,二人不再交流,一路无话。
今晚恐怕早就被他安排的人跟了一路,虽然没有什么需要隐蔽的事情,孔蕴懿也有点自恼这么长的时间都没发现身后有尾巴,所幸她上惯常会做戏。
总统府门口戒备森严壁垒,门口士兵先脚跟一扣给叶厉敬礼,见他点头示意以后才放松身体眼巴巴的对着孔蕴懿低头哈腰,“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总统还有夫人大少爷客厅等您们呢。”
“知道了。”孔蕴懿将手提包扔给了说话的士兵,边走边问,丝毫不顾及身后的叶厉。
男人,多凉凉晒晒才好动手,这是她前几世得来的经验。
士兵殷勤的接下孔蕴懿撤掉的披肩,放在臂弯处夹着,低头凑近轻声道:“总统有点生气。”
孔蕴懿微微颔首,转过头瞥了一眼叶厉的神色,可惜男子的面色沉静看不出任何异常。
堂堂大总统,等她这一个小辈一晚上,该生气。
客厅的暖气扑面而来,仿若还带有阵阵梅香,孔蕴懿闭眼使劲吸气想要查探一下香从何处来,闭眼碰到了一个坚硬的胸膛,捂着头睁眼就是一通抱怨,“谁啊,怎么走路往人脸上撞。”
再抬头见是自己大表哥顾经纶,可惜正阴着脸瞅着自己,吐吐舌头侧身躲进了客厅,嘴里还不停的叫嚷着,“姨夫,姨夫,表哥又欺负我。”
顾总统年近五十,保养尚好的面庞少有岁月的洗礼,唯鬓角略显白意,修剪齐整的髯须让他看起来更像满腹诗书的文人,而不是战场历练出来的军人,听见外甥女冲着自己撒娇,脸上怒气稍散,,伸出右手食指,使劲点了点蕴懿额头,“到哪去了,回来就知道撒娇。”
顾经纶在门口迎接着叶厉二人互相寒暄过后,这才将人领到父亲面前,恭敬的低头,“父亲,叶司令来了。”
顾总统示意叶厉入座到孔蕴懿身侧的沙发上,谁知叶厉刚坐下,孔蕴懿倏然起身依偎在顾总统肩头,面露满意羞涩之意,嘻嘻笑道:“大哥,幸好叶司令送我回家,不然妹妹可就要丢了。”
顾经纶微蹙眉看了眼叶厉。
倒是总统闻到孔蕴懿身上略带酒味,拍着孔蕴懿手慈爱的低声嘱咐道:“外边世道很乱,鱼龙混杂,出去要多多带人,明日陆市长生日宴,应邀而去的权贵颇多,你和复生一起去,记住要谨言慎行,不可胡闹,……晚些回来也不打紧,以后便难得出去玩耍的机会了,要玩得尽兴!”
孔蕴懿忙乖乖道是。
“复生啊,我跟你师母商量好了,等一周后便给你和蕴懿安排订婚宴,半个月后举行婚礼,蕴懿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和亲生女儿没什么区别,我可把她交给你了。”
孔蕴懿假装羞涩之意,低眸不语,半个月,拿下程燕西那边应该足够了。
“老师放心,学生一定会照顾好蕴懿小姐。”响起男子声音,浑厚却有丝丝凉薄,只谈照顾不谈感情,孔蕴懿撇撇嘴,他的底自己已经摸透了,听说有位很得他心意的姨太太,宠了好多年,本来想着立为继室,结果被顾总统半路截胡,将自己塞了过去,想必心里不满意的狠,心里腹诽,脸色却是更红艳了。
顾总统心中熨帖的点点头,“总统府不日便会安排登报宣布喜讯,蕴懿,你是想回南京出嫁还是在总统府出嫁?”
顾总统试探的眼光难以掩藏,在哪里出嫁是她能够决定的吗?
他是想看孔蕴懿的态度,养了她这么多年,到底是否能为顾家所用。
孔家财力深厚影响至深,把握着中华民国的经济命脉,他们处处防备却也不得不依赖,孔韵韵再此三个月早就摸透了总统对孔家的态度。
她蛮横不耐烦道:“不回不回,每次回去哥哥都要教训我一顿,我可不想临出嫁还找闲气生。”
也不等顾总统说话自顾自的起身就走,留下三个人面面相觑。
“叶兄见谅,小妹被我们惯坏了,以后还要您多多费心。”
顾经纶善于交际,一语打破了尴尬。
顾总统倒是满意孔蕴懿的态度也点头附和,缓缓抽出雪茄,点了起来,烟草清冽香味弥漫在整个房间。
看总统的安排,平静的日子想来没有几天了,叶厉想到这里,深眸收敛。
娶妻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娶谁都无所谓,自己心中的妻只有赵昭黎罢了。
总统既然安排了便不能拒绝,想起留在北平的赵昭黎,眸中闪出一丝暖意,除了正妻这个位置,其他的什么都可以给她,她陪了自己七年,早已与妻无差别了。
不过孔蕴懿的受宠程度让他略有些吃惊。
总听闻,总统的办公室,卧房她随意出入如无人之境,有次甚至弄丢总统的文件,总统也从不责骂,现在看来这些不仅仅是传言,事实更甚啊。
哪怕顾大公子都不敢在他父亲面前放肆,孔蕴懿说翻脸走人就翻脸。
她这个人,似有千张面孔,面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表现,想必不是众人说的那般嚣张跋扈,否则凭冯淮之和傅礼的眼光,不可能同她做朋友这么多年。
床头灯光昏黄,丝绸长裙睡袍下,是不着寸缕的年轻妙曼的身体,迷迭香味的沐浴露香芬弥漫周身,这是孔蕴懿最喜欢的味道,可以舒缓情绪,放松精神。
关闭灯光,她将法国进口来的光面牛皮的靠椅搬过来,坐在窗前,静默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