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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就顺便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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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铃响起的时候,李宴然闭着眼睛伸手按掉了闹钟,打了个呵欠,便轻手轻脚地起了身,窗帘漏了一条缝,透出一道光,漏光落在房间书桌上的相册里,李宴然站直身子,伸了个懒腰。
昨天他爸问着相亲的事,然后从书房里里拿出相册,对着里面的毕业照,就指着和李宴然靠肩站着的男同学问道:“这是不是就那裴辛易?”
“我就还记得他。”
说着,满满听到了,抱着个玩偶,啪嗒啪嗒,就嚷嚷着也要看照片,看了还要问东问西,小孩子看相册就和看带图的故事书一样,不看字,只想看图,看着看着就会哇哇地叫。
李树清年纪大了睡得早,李宴然就把相册带回了房间,抱着满满一起看,最后满满睡得香甜,他却做了一宿的梦。
所幸也习惯了。
李宴然洗漱了一番,把满满的小书包装了装,水杯牛奶糖果一个不落,才拿着搭配好的小马甲,一件毛衣外套,准备喊满满起床。
他平日里总说隔代亲隔代亲,偶尔嘟哝着他爸他妈太宠满满,可他自己都没注意到最宠满满的还是他,事关满满,他总是会忍不住事无巨细。
满满一直都很聪明,幼儿园老师说了“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他就牢牢地记住了,李宴然要帮他穿衣服的时候,小家伙人小鬼大地摆了摆手:“然然不是帮我穿衣服的。”
李宴然一边喝着晨间的第一杯热水,一边坐在一旁看着自己慢吞吞穿衣服的满满道:“那我干什么呢?”
小家伙扣马甲的扣子扣得艰难,肉嘟嘟的小肉手,软趴趴的,老半天扣子才扣进去,小脸热得微微发红,还不忘记回答李宴然的问题,站起身来,穿上毛绒绒的拖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然然,早安吻。”
奶声奶气的,说着乌溜溜的眼睛又眨巴眨巴地看着李宴然,红通通的脸颊像极了一个小苹果。
李宴然眼眸里盛着笑,他轻轻吻了吻满满的脸颊,软软的,软进了他的心底。
李树清上课上得早,还要带学生做试验,李宴然留了言贴在了冰箱上,和满满一起吃了早饭,就送满满到幼儿园。
幼儿园是附近不错的公立幼儿园,安保什么都很让人放心,李宴然牵着满满的手到了幼儿园门口,蹲下身子对着满满叮嘱了几句:“满满乖乖喝水,牛奶午睡醒来喝,上午饿了的话又你喜欢的小熊饼干,遇到困难了记得找文老师……”
满满一边听一边点头,看起来格外得乖巧,然后李宴然就听到满满说:“然然,今天可以来早点接满满么?”
幼儿园放学早,一般下午四点半就放了,鉴于家长们的上班时间,一般都会有自由时间,让孩子们留到晚上七点半,还会给孩子们准备简单的儿童餐。
李宴然平时下班时间是六点,由于下班高峰期,常常堵车,能接到满满的时候一般都是七点左右。
周一是不可能早退的,李宴然摇了摇头,摸了摸满满细软的头发:“要赚小钱钱,满满怎么了嘛?”
“想然然。”满满伸手抱了一下李宴然,小小的他比同龄人的小孩要懂事很多,他不知道为什么别的孩子有父母或者两个爸爸两个妈妈,而他只有一个,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爷爷奶奶不住一起,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爸爸不和爷爷奶奶住一起。
小小的脑袋哪里装得下这么多为什么,他这点性子和他爸李宴然小时候极像,藏着这些小问题,不让大人发现半分。
只是才和爸爸待了半天,又要分开,难免有些舍不得,才会忍不住撒娇一下。
李宴然蹭了蹭满满的脸颊,声音温柔:“满满不想见汤圆和大鱼了嘛?昨天不是还说要和他们一起玩,下次一起吃饺子的嘛?他们等着你和他们一起玩呢。”
汤圆和大鱼是满满常常挂在嘴边的小伙伴,一个戴眼镜的小男孩,和一个长得很可爱的小姑娘,三个小家伙待在一起能疯玩一天。
听到李宴然这么说,满满脸上流露的不舍还是很明显,却仍然乖乖地点了点头,接着李宴然继续说:“我也想满满,不过满满更厉害,我有时候上班也会想满满,想到满满就会有动力了。”
说着李宴然还做了小火车往前跑的动作,一下就逗笑了满满,满满弯着唇:“真的嘛?”
李宴然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嗯嗯,当然是真的,满满最厉害了。”
话音刚落,满满就主动松开了抱着李宴然的手,两只小手抓上自己小书包的背带,小脸认真地道:“然然加油想满满,然然再见。”
李宴然看着满满渐渐向教室走去的小身板,眼角弯了弯,温和下来的眉眼,如同清冷的月牙笼上了朦胧的细纱,让人忍不住想触摸,想靠近。
但看着这朦胧月的裴辛易站着没动,他只是站着,他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李宴然。
这样很好地长成一个可靠大人的李宴然。
陌生到他从未见过,从未触碰过,陌生到让他忍不住顿住了脚步,捏着豆浆的手却紧了紧。
他眼眸深了深,定定地看着李宴然开了车门,然后离开,像是把李宴然现在的样子刻进了眼里,揉碎在心底,在混着记忆里那个如清风般的少年搅合成新的模样。
直到李宴然的车都消失不见,他才低头吸了口豆浆,街头黄豆鲜榨的豆浆装在简陋透明的保鲜袋里,圆圆长长的一条,却十分热乎,咬破了一角,豆香伴着醇厚的口感就温热入喉,手心里的暖意,顺着喉头就暖进了胃里。
他小时候都是牛奶为主,一开始他甚至闻不惯豆浆过于浓烈的气味,直到他跟着李宴然一起结伴上学。
彼时刚刚抽条的少年,脸上还肉肉的,手却修长白皙,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手上挂着两袋包子,见到他就眼睛一亮,小碎步向他跑来。
手把校服拉链一拉,明明是个怕冷的家伙,可下拉拉链动作快得仿佛一点都不畏惧冷风,怀里就塞着两条这般简陋的豆浆,嘴里咋咋呼呼的:“我聪明吧?放里头保温效果杠杠的!”
“还热着呢,你吃包子的时候,就着热豆浆喝,比什么早餐都棒!”
“我蹭你的车,就顺便给你带一份,你可别不识相啊!”
明明耳根子都红了,眼里都是遮掩不住的期待,偏偏说出来的话仿佛下一刻不听话就会打人似的凶狠,都是伸爪子的假凶狠。
不期然,他又想起了他便宜弟弟养的那只猫,心情好的时候,会凑到他那玩着游戏的便宜弟弟面前,状似凶狠地“喵喵喵”叫着,仿佛在说“本大爷今天心情好,可怜可怜你,让你摸一下本大爷的毛”。
他便宜弟弟每每这时总会笑得和二傻子似的,不管游戏里好友的喊叫,抱着那只猫就是一阵顺毛,见那猫主子一脸享受得意的模样,他那便宜弟弟就会献宝似的到他面前道:“看看,我家小祖宗多听话,多惹人疼。”
当时他不解其意,嗤笑了一声他便宜弟弟真蠢,被猫哄骗得团团转。
可轮到他自己了,他接过少年手中的豆浆和肉包子,闻不惯豆浆味的他,把之后少年带来的早饭都吃得干干净净。
时至今日,他仍旧保留着早起喝豆浆的习惯,就像他仍旧记得,少年弯着眉眼,在冬日里哈出了一团白气,然后捧着豆浆心满意足地道:“这冬天喝一口热豆浆啊,真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那慵懒满足的样子,比冬日的暖阳还要耀眼,轻而易举让他手心里的豆浆把他的心都捂热了。
多年前的他,闻不惯豆浆,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喝豆浆,如今喝豆浆喝成了习惯。
李宴然总有本事把他不习惯的事变成习惯,总有本事让他欲罢不能。
就像现在,面对着他从未见过的陌生的李宴然,他开始欲罢不能,看不够,想看更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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