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之眼》benben

12、第二副歌也清晰起来 感情的倾向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站在一个小山岗张望过去，可以看见漆黑的高原之上彻夜亮着一排排灯光，和天空中的星光交相辉映，可惜麦田虽然站在这里，却没有心情去欣赏这样少见的景致。夜风很大，他把自己包在厚厚的棉衣里面，咳嗽了两声，继续沉默地呆视着这片开阔的空间，头依旧很疼，但是这些病情已经被他完全忘掉了，他的脑海里面想着很多的事情，就像那些灯光一样交织在脑海中，怎么捋也捋不成它们本应有的那种一条一条的状态。
　　“怎么跑出来了？！”苏澜的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来：“害我好找，一个刘珊珊就够我折腾的了，你就不能老实点？”
　　麦田应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说：“我想找个地方冷静一下，要不然不能好好想问题。”
　　苏澜皱起眉头，走到他身后，略带一些责备的语气说道：“你的病还没好，能不能暂时放一下那些事情好好养病？外面这么冷，要是病情恶化大家就都麻烦了。”
　　麦田叹了口气：“我只觉得也许我可以找到那个人。”
　　“那个人？”苏澜一愣，随之摇头道：“不行，对你来说太危险了，不是有黄涛和凌峰他们在做吗？”
　　麦田坚持地摇了摇头：“我有一种感觉，那个人肯定和我有着很大的关联。”
　　苏澜看着他，过了片刻终于放弃道：“好吧，我不拦你。不过你先跟我回去，这里不能呆下去，刘珊珊刚才醒了，一直说要见你，我这才有机会跑出来找你的。”
　　“哦？”麦田闻言立马转过身来，和苏澜快步往回走，一边还埋怨道：“怎么不早说。”
　　刘珊珊坐在床上，虽然是醒了，但是看上去一脸憔悴，就像生了一场大病一样，脸上依旧有些哭过的痕迹，眼神也有些涣散，看见麦田和苏澜进来才强打起精神向他们点了点头。麦田快步走上去，在床边坐下来，眼神中依旧有些担心地问道：“怎么样？饿不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刘珊珊摇了摇头，沉默片刻之后才说道：“麦田，带我走吧，离开这里。”
　　麦田一愣，和苏澜对视了一眼，在这样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是说走就可以走的。但是他很清楚地了解刘珊珊的心情，也许只有逃离才可以稍稍缓解心里面的压抑，这样的时候自己也有过呢，还记得那个时候刘珊珊毫不犹豫地带着自己逃离了那个家。他有些触动地看着刘珊珊，思虑良久，终于点了点头道：“好，等你好一点就走。”
　　“我要马上走，越快越好！”刘珊珊有些激动。
　　麦田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好的好的，明天就带你走，你先吃点东西吧。”
　　刘珊珊这才安静下来，麦田又劝着她吃了点东西，陪在她床边说了一阵话，等她慢慢进入梦乡之后才和苏澜两个人离开，出门的时候才发现大多数房间已经熄了灯，一看手机的时间已经转点了，苏澜有些担心地看了麦田一眼：“你要不要紧，两天没好好休息了？还带着病在，赶紧回去。”
　　麦田笑了笑：“还撑得住，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去找凌峰他们谈一下离开这里的事，我看他的房间灯还亮着。”
　　苏澜摇了摇头：“你真是•••算了，我也不怎么困，陪你一起去好了。”
　　凌峰的房间里面的灯确实是彻夜亮着的，游离者的特殊体质在这里展露无遗，即使连续高强度工作了几十个小时依然毫无倦意，坐在一边的黄涛心中一直想看看凌峰到底有多能熬，因此也死撑着不睡觉，强打起精神看着桌面上一大堆报告。凌峰这时候忽然开口说道：“黄涛，是不是没精神了？要不要来打个赌提提神？”
　　黄涛顿时来了兴趣：“什么东西？”
　　“我跟你打赌，三分钟之内麦田和苏澜要过来。”凌峰依旧头也不抬，自顾说道。
　　“这•••”黄涛看他一副紧握胜券的样子，不由得有些犹豫：“你怎么知道的？”
　　凌峰笑了笑：“老狐狸！当周围人活动的时候我是可以觉察到他们的气息的波动的，不过人多的时候由于互相影响的关系很难分辨他们各自的活动，但是放在这样人少的环境下就很简单了。”
　　黄涛白了他一眼，正打算鄙视一番的时候传来了敲门声，他瞪大眼睛看了凌峰一眼，极为诧异地起身跑去开门，门外赫然站着麦田和苏澜。他笑着对他们点点头，转身回来的时候用一种“太不可思议了”的表情看着凌峰。
　　看到黄涛似乎早料到他们要来，麦田和苏澜也有些惊讶，两个人在桌子前面坐定之后，凌峰先开口说道：“怎么样，刘珊珊的情况还好吧。”
　　麦田点点头：“情绪稳定些了，不过这件事情对她的刺激很大，我想先带她离开这里。”
　　“哦？”凌峰抬起头来诧异地望着麦田，后者依旧有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感：“带她走？也就是说许飞和苏澜也要一起走了？”
　　麦田皱起眉头：“这样确实不是很好，不过以她目前的状态实在不适合留在这里了，需要调查帮助的话，学校方面成立的善后小组很快也可以到，我们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
　　凌峰重重叹了口气：“既然你来找我们了，应该就知道这件事的复杂性，你们这个时候离开，说实话会让我们很为难。”
　　麦田点点头：“很抱歉，但是我必须这样做。”
　　“你不想找出凶手？”凌峰抬起头，眼神透出少见的锐利。
　　麦田叹了口气：“我想过这种可能，但是••••”他抬起头：“我不可能为了找到凶手而让自己在乎的人陷入危险中。”
　　凌峰想了想：“你想过这种可能？这话怎么说？“
　　“可能•••”麦田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只是猜想，可能凶手还留在这里，因为我们这些人行程的改变，也许他并没有达到自己预期的杀人目标。”
　　凌峰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十分严肃，挺直了腰继续听他的下文，麦田看了一眼同样一脸严肃的黄涛，继续说道：“也许他是要杀一定的数量的人，也许是要杀一些特殊的人，提摩教的仪式之中有很多这样的条件束缚。总之只要这种可能存在，我就不能把她们两个留在这里。”
　　“她们？”凌峰一愣，随之会意地向苏澜笑了笑，挨了苏澜一个白眼，他想了想：“黄涛，叫值班的兄弟看好周围，不要人接近我们这间房。”黄涛应了一声跑出去，不一时就回来了，这时候桌面上已经铺上了一张大地图，上面打着几个标记，看到黄涛进来，凌峰点点头说道：“我们开始吧。”那表情似乎笃定了听完接下来的话麦田就不会要走了。
　　他用笔在地图上点了点那几个标记的地点：“在地图上面这几个地方，最近两个月都发生了看似意外的死亡事件，最初引起我们注意的是大西洋的一场海难，一艘大型渔船上的49名渔民全部遇难，那天没有检测到任何气压的异常，但是发生了一场大风暴。我们的美国52区的同行很快和所有地区的负责人取得了联系。果然很快在短短两个月内我们又察觉到了几场类似事件，每次不多不少，死亡人数49，把这些事件的发生地点连接起来•••”他说着用笔连起来那几个地点“一个六芒星，我们这里就是它缺少的一个顶角，现在也算是快补齐了。”他说完用笔在珠峰那里打了个叉，重重地点了两下，又说道：“你的预感很正确，是一个我们没有见过的巨大的仪式，其实在你们这场事故发生之前我就推测到了大概，但是这种无凭无据的事情如果大动干戈只会引起骚乱，所以我们只能沿路暗中观察，没想到这次他们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竟然在这么小的嫌疑人范围里面还敢出手，可见他们所图甚大，已经不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了。”
　　麦田皱起眉头，揉了揉太阳穴：“这次遇难的全部加起来是45个，和他们的数量刚好差了4个，我们不仅有4个在这里，还有两个被提前袭击留在拉萨，这样的数字对不上啊•••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凌峰笑道：“所以你们很关键，留下来帮助我，对找出凶手会有很大的帮助。而且他们可能发现了你的特殊身份，你留在我们的范围之内也会比较安全。”
　　麦田叹了口气：“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即使少了我们几个，相信你也不会很为难的，因为凶手一定会留下来完成这个仪式的，我们走了反而减小了你们的监视范围，至于你告诉我的这些机密的东西，你可以放心，我们不会对任何人提起的。”
　　凌峰的表情明显很失望，但是还是带着笑容说道：“看来是说服不了你们了，也罢，也没有必要强制你们留下来，不过说真的，撇开公事不谈，我很担心你的安全。”
　　麦田看着凌峰笑了笑，略略有些感动在眼神中浮现：“虽然我还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你说的游离者，但是不管我做了什么，提摩教的所有势力都不会动我一根毫毛的，言尽于此，我们就不打扰了。”他说着和苏澜同时起身，四个人握了握手，凌峰又对麦田说：“还有机会的话，我想和你像朋友一样坐下来喝咖啡聊天。”
　　“会有的。”麦田答道。
　　等他们出门之后黄涛问凌峰道：“就这样告诉他们这些机密的东西，然后把他们放走了？”
　　凌峰看着门外的背影，笑道：“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很可靠。说起来我对麦田的兴趣越来越大了，这个人身后好像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呢。”他又拍了拍黄涛的肩膀：“回去养好精神吧，要是不出意外的话，还会有一场意外等着我们的。”
　　“这话说得真混账！”黄涛骂道。

　　出了房间之后麦田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先给柔嘉打了一个电话，只是很简单地交代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和要做的准备，然后随便拉了几句家常就匆匆忙忙挂了电话，转而对苏澜说：“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至于我还是守在珊珊那里比较好，不然怕出什么意外。”
　　“不行！”苏澜立马否决了他的提议，说道：“我看你今天的状态好像有病情恶化的迹象了，你还是自己好好回去休息吧，实在不行我去守着她也好，我看许飞今天忙上忙下也累了，也该我出点力。”
　　麦田摇了摇头：“不行，我答应你爸••••••”说到这里他意识到什么，立马改口道：“也不只是因为答应你爸的关系•••反正现在就你一个好好的闲人了，可不能再被拖累了，我没关系，反正明天就可以走的，回去就好了。”
　　苏澜皱着眉头，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才说道：“那就这样吧，我们一起去，轮流守着，大家都可以休息半夜。”
　　麦田也不好再坚持下去了，只好笑道：“现在可就只剩下不到半个夜了。”
　　两个人又匆忙往回赶，可是刚进房间就愣住了，许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过来了，正守在刘珊珊床边，一只手撑着面颊，另外一只手握着刘珊珊的手，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在养神还是已经睡了，麦田只是迟疑了短短的几秒，马上拉了拉苏澜示意她不要出声，两个人又悄悄退了出来。往外面走了一段路，麦田才宽解自己一般笑道：“看来你说的确实没错，许飞果然很喜欢珊珊。”
　　“是呀，你看人家许飞和刘珊珊还真是配呢，是不是？”苏澜似乎早有准备，立马笑着回应道。
　　“你！”麦田被她呛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干瞪眼。
　　苏澜这个时候倒是收回了笑意，轻声说道：“不过不管怎么样，还是不会死心的对不对？就算说什么两个人越来越远之类的话，起码也要知道她本人的心意是吧？”
　　麦田艰难地点点头，叹了口气看着夜空，声音也变得漂浮不定：“你说得对，一定要看到她做出抉择我才会心甘情愿地放弃掉，不然哪怕前进已经举步维艰，都是没有办法放弃的。”
　　苏澜点点头，笑道：“总算说出来心里话了呢！一次说完？”
　　麦田看了她一眼，想了片刻才深呼吸道：“我觉得自己的心意漂浮不定。”
　　苏澜很快明白他“漂浮不定”的意思，微微笑道：“我又没说要你对我死心塌地的，毕竟我们才认识不久，我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麦田笑了：“你居然明白了我的话？”
　　“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傻？”苏澜略略带有一点嗔意回敬道。
　　麦田点点头：“这个算不算表白？”
　　苏澜哑然失笑：“你知道有多少男生在追我？要是你这么随便就算是跟我表白，我绝对一脚踹过去了！绝对不算！”
　　麦田点点头：“也对，虽然追我的女生也不少••••••”苏澜白了他一眼，他才笑道：“没有没有•••开玩笑的，不过•••”他的声音听上去很认真，让苏澜不由自主就相信了他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等我处理完这些事情吧，只有那样我才能投入进去。也许会要很久，你愿不愿意等？”
　　在高原上看满天星辰，会觉得自己离天空那么近，人也就变得格外容易感动。尤其在这样的夜风中，在这样温柔深沉的男子面前，即使是冰也会融化的，何况只是被称为冰的她。她看着麦田疲惫但是无比坚定的双眼，几乎是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话也就脱口而出：“反正没事，等你何妨。”
　　麦田夸张的笑了，又对着空山大声说道：“晚上好好休息，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又是新的开始了，忘掉不愉快的事情吧！”
　　苏澜也对着空山大声回答道：“好！”
　　两个人的声音惊醒了不知在何处的警犬，传来两声抗议似的叫声，打破了笼罩整个大本营的安静气氛。
　　不远处的房间里面黄涛在床上不耐烦地转了个身，口中喃喃道：“大半夜的还这么有精神，这些游离者一个比一个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