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仙小传》王孝民

78、公堂对薄 女娲

　　女娲见龙王自己承认是行私雨，勃然大怒，抽出宝刀要斩黑龙，黑龙直打哆嗦，化成一个黑大汉，跪下求饶：

　　“仙子饶命，我也是身不由己呢？”

　　“谁叫你行的雨？”

　　“是圣仙的弟子小丙大仙指使我干的，我要是不听，他便会惩处我的。”

　　“你住在什么地方？”

　　“黑龙河。”

　　“回黑龙河去罢，以后要是再行私雨，我要斩你的头？”

　　“再不敢了。”

　　那黑龙一阵风走了，从此天晴雨收，天空又出现了晴朗的颜色。三个女子和本地村落的人农人一样，每日里早起晚睡，勤于劳作。可是老天爷他又唱反调了，一连三个月滴雨无有，田地旱裂了，各种作物苗子或者旱死，或者种不上。远近乡村的百姓没有办法，只好焚香叩头求雨。上天似乎不尽人情，吝啬异常。那几个被旋风摔伤的小混混想报复女娲，便制造谣言，说女娲三人是妖怪，上天不下雨因为中了她三人的魔法。这种谣言不翼而飞，很快传到县令耳朵里。起初县令不相信，后来那三个小混混去告发，县令便叫小混混作眼，派差役去捉拿女娲三人。

　　三人正在田地里干活，见七、八个差役过来。三人正觉得有点蹊跷，一个差役问：

　　“谁是女娲？”

　　“我就是，有什么事？”

　　“县太爷叫你三人到大堂走一趟。”

　　“凭什么？”

　　“有人告你三人是妖怪，这三个多月上天不下雨就是因为中了你们的魔法，走吧，你以为受了冤枉，到大堂辩白吧。”

　　三人把工具收拾好，便同差役一同来到大堂上。县令仔细地打量着三人，除了见证了三人长得漂亮，没看出是妖怪的迹象。女娲看那县令红袍玉带，乌纱顶头，五官周正，有一股浩然正气，不是奸邪之徒。县令见三个女子立而不跪，面目还富有讥笑的神情，不觉大怒，一拍京堂木，大声问：

　　“你三个妖怪见了本大人为什么不下跪？”

　　“大人，你说我三人是妖怪，妖怪和人是同一类吗？”

　　“不是。”

　　“大人，你每天忙完公务，回家的时候，你家的鸡鹅每天向你行礼吗？”

　　“没有，因为它们和人不是一类。”

　　“大人说我是妖怪，请问大人，妖怪和人是同一类吗？”

　　“应该不是吧。”

　　“自然不是同类，要求按同类行礼未免太勉强了吧。”

　　“好吧，你这三个妖怪就站着吧。”

　　“大人说我们是妖怪可有凭据？”

　　“有百姓告发你们，想必是真的。”

　　“物证在哪里？人证是谁？”

　　“带人证。”

　　几个小混混走上堂前跪下，说：

　　“大人，我三个就是人证。”

　　“说说细节，让听审的百姓也见证本大人审案的公证。”

　　“那天我们三人去圣仙宫，见她三人做起妖法，刮起一阵旋风，把我三人摔成重伤，大人，我们说的句句是实，绝无捏造，请大人与我们作主。”

　　“听见了没有，你三人不是妖怪，为什么能徒然之间刮起一阵旋风。”

　　“大人，刮风下雨，雷电旋风都是正常的自然现象，他们三人不怀好意，深夜到我们住处去骚扰，巧遇了旋风，这分明是上天对歹徒的惩罚，大人不能明察秋毫，为小女子抚去不平，反而包庇坏人，敢问大人是失职还是无能。”

　　“你三个是夜里去骚扰人家？”县令一拍京堂木枯，指三个证人说，“快快说来，小心我的板子。”

　　“不是的，是这三个女妖怪血口喷人，请大人对她们用刑。”

　　“给她仨用刑，放屁，我倒要给你们三个用刑。来人先把这个胖子重打二十。”

　　差役过来，狠狠地打了二十大板，只打得那厮呲牙咧嘴，皮开肉绽。

　　“招不招，不招再打二十。”

　　“大人，我们三人去的，你为什么光打我一个？”

　　“这叫重点出击，就捧你一个，说！”

　　那汉疼痛难忍，听说不招还要打，只好说了实话。

　　“大人，我三个是想骚扰她们，可是她们不该用妖法对付我们。”

　　“承认了就好，来人，将那两个无无赖各重打二十。”差役把二人按倒地在各打二十大板，然后训斥一顿把三人赶出大堂。三人自认晦气，回家了事。县令罚过三人，指女娲说：

　　“我办事如何？”

　　“大人可以说是办事公平，你应当把这种公平分给我三人，现在人证没了，大人应当恢复我们的名誉，放我们回去。”

　　“那三个人证走了，还有人证。”县令指堂前前来听审的人，问：

　　“请人证上来。”

　　只见堂前走出七、八个白胡子老汉，来到堂前跪在那里，说：

　　“大人与我们作主，这三个女人就是妖怪。”

　　三人听了一愣，没想到这七、八个年近花甲的老人竟然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是妖怪，到底在哪方面得罪他们呢，三人觉得很蹊跷，一时想不出所以然来。

　　“你三位听听，这几个老汉总不会凭空捏造吧。”

　　“大人，自从这个女子落脚圣仙宫，先是下了一个多月的雨，接着就是三个多月滴雨不下，现在庄稼种不上，人心惶惶呢，请大人处罚这三个妖怪。”

　　“听见了吧，你三人还有什么不服的？”

　　“你说我们是妖怪，请给妖怪下一个明确易懂的定义。”

　　“妖怪应当就是不同正常人类的一种生物。”

　　“大人，接照你给妖怪作出的定义，妖怪就多了，你看猪马牛羊，鸡鸭鹅免，这些东西与人类都不同，应当都是妖怪了。”

　　“大胆妖女，竟敢在本大人面前狡辩，每人重打三十大板。”

　　差役过来来提三人，女娲用手一指，差役们被定住了，动弹不得。女娲又指倒令一下，那县令头痛难耐，以头拱地。女娲收了法术，县令差役面面相觑，惊愕良久。县令只好改变了先前强硬的口气，问：

　　“你三位到底是什么人？”

　　“妖怪。”

　　“承认了。”

　　“对。不过，我们可不是作恶的妖怪，我们每到一处都竭尽全力，助人为乐，从来不做坏事，大人相信吗？”

　　“这个，从你们三人的形象上可以看出来，不过，这一场干旱你们怎么解释？”

　　“天地之间各司其职，天下才能太平，百姓才得富足，至于社会安定，路不拾遗，那是地方长官的职责，行雨刮风，旱涝均匀，那是上天的意志，龙王的任务。这一场干旱只有天才知道。我们只是一些修道浅薄的妖怪，问不了这件事。大人，该放我们回去了，我种的菜也旱死了，我还要浇水呢。”

　　“真的没这个本事？”

　　“没有。”

　　“那就回去吧。”

　　三人对县令躬身行礼：

　　“多谢大人明镜高悬，原上天赐福给大人和这里的百姓。”

　　三人回到圣仙宫，对县令赞不绝口，特别是对三个小混混的惩罚更叫三人由衷地称快。三人吃过饭去浇水。小燕子说：

　　“姑娘，浇什么水，旱这么长时间，肯定有说法，行雨是海龙王的事，你不如到海龙王那里问一下，看是什么原因。”

　　“这方天帝的意志，凭咱们的力量是不能对抗天帝的，还是不问为好。”

　　“万一天帝兴师动众，咱们可要回家了。”

　　“不行，那样的话，咱这一次来的目的就泡汤了，还忍一段时间吧。”

　　“姑娘，你说得不对，上帝也不能不叫下雨，肯定是龙王懈怠失职，你可以去问一下吧。”

　　“说得是。”

　　女娲别了二人，纵祥云来到海岸边，只见那海天茫茫，无际无涯，碧蓝的海面翻起一层层雪白的浪花。女娲念个避水诀，分开波浪。突然一群虾兵蟹将拦住去路，为首一人面目黢黑，相貌丑陋，顶盔挂甲，披一领烈火惩袍，手捏双股钢叉，指着女娲，大声喝道：

　　“你是什么人，敢闯大王的地盘？”

　　“我是女娲，要见海龙王。去与我向里通报。”

　　“你是凡人，我们大王不见，赶紧回去，不然的话，就吃了你，我是巡海夜叉。”

　　女娲举刀直娶夜叉，二人大动干戈，只三合，女娲一刀斩了夜叉。那些虾兵蟹将见夜叉被杀了，不敢迎战，逃回龙宫。龙王正在宫中与龙婆说话，见虾兵蟹将慌慌张张地过来，问：

　　“有什么事情？”

　　“大王，不好了，外边有一个叫女娲的女子要见大王。”

　　“不见，把她赶出大海。”

　　“那女娲本领高强，夜叉上前拦阻，被她杀了。”

　　“宫里就无人了，传我命令，叫守卫龙宫的将士捉拿女娲，与夜叉报雪恨。”

　　“是！”

　　女娲来到龙宫前，众将士手执利刃把女娲围在中心。女娲不惊不惧，迎战众将士。只见利刃所过之处，无不断头残肢，虾兵蟹将士不是战死，就是逃蹿，龙宫之外已寂寂无声了。

　　龙王见守兵将士逃走，急忙抽刀迎战。龙婆用眼光止住他，小声说：

　　“不要与她斗，这么多将士都败了，大王恐怕也不是人家对手，先问问她是来干什么的，你放下兵器，待我去问问，缓和一下当前火药味较浓的氛围，化干戈为玉浆，不战言和，方为上策。”

　　龙王听这么一说，把刀挂在壁上，露出了和气随便的面容，若无其事地坐在宝座上，好像不是等待一个不速之客，而是一个应约而到的尊贵客人。女娲见龙王没有以武相拒的意图，刚才胸中的一股浓浓的杀气也稀释了，插刀入鞘，走进龙宫。龙婆满脸堆下笑来，很有礼貌地对女娲行礼，问：

　　“上仙，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呢？”

　　“有点小事，找龙王。”

　　“哟，原来是小事，为什么诉之以武呢？”

　　“你们的兵将不让我进来，动武也是迫不得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