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仙小传》王孝民

42、众神说媒 侏儒山神泥

　　侏儒山神泥春的一席话让外婆亢奋了好一阵子，看着山神泥春走路滑稽的样子，一缕笑容在外婆的双颊升起，晚霞贴在她的脸上，让她更加精神焕发。在暮色中回家的路上，她自言自语地说：
　　“长善啊，我的小乖乖，这一回你总该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了吧。小子唉，你不给我面子，总得给这些神仙面子吧……”（17855784238）
　　次日一早，外婆起得很早，并把女娲和长善都叫起来。长善睡得正香，伸了几个懒腰，打了几个阿欠，迟迟未起来。这会外婆真地生气了，不留情面地说：
　　“都多大了，快要娶妻过日子的人，还得叫人家催，我看你成一家之主之后，不领到茄棵里才怪来。”
　　长善听了，赶忙起来，走出门，不满地说：
　　“外婆，说谁呢？姐姐经常不在家，这家里家外不都是我干出来。这几天活少，多睡一会你还这样唠叨个不停，烦不烦呢？”
　　“什么，都是你干出来的，外婆我天天闲着，吃饱等饿呢。有些人真是太贪别人的功劳了。”
　　“外婆，我没说你不干，只是说我干得多一些，你呢，年龄大了，自然就干得少一点了。”
　　“那也不一定，年轻人他不干，谁有办法呢，你与那狐精一去这么日子，你干了吗？”
　　“外婆，打人不打脸，你能不揭那一点短好吧，我也不知道她是狐仙，反正我以为我不比你干得少。”
　　外婆心里不服，她转向女娲，见女娲在那里偷偷地乐，心里有点生气，带有一点指责的口气，说：
　　“有人与我不讲理，还有人竟偷偷地笑，好像幸灾乐祸似的。”
　　“外婆，谁幸灾乐祸，你这样说，好象咱们都是路人似的。”
　　“那你为什么一言不发，却在那里偷笑？”
　　“外婆，我听你娘俩闲唠叨，就像小时候在学校里听歌一样，咱家太冷静了，唠叨的确也成了期盼中的奢侈品，我还想听下去呢。”
　　“哼，想热闹，就结婚，生下一院子娃娃来，又叫爹，又叫娘，那不就热闹了。”
　　女娲羞的红光满面，不再言语。长善看着外婆又有下言了：
　　“结婚，结婚，给你彩礼，你没地方下去……”
　　“小子唉，别发牢骚了，我今天就请大红媒，明天就下聘礼，过天就成亲，再过一天就生娃娃，行吧？”
　　“吹把！外婆，反正打过春了，吹下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小乖乖，不要斗嘴，干活了。”
　　“干啥呢？”
　　“杀鸡、宰鹅、杀羊……”
　　“外婆，杀这么多干啥，离年关还有七、八天呢。”
　　“你以为给你吃，我今天是请媒人的。”
　　“吹吧，外婆，我看就是给你吃的。”
　　“干吧，小乖乖，天到中午，媒人就到了，所以要抓紧，不能误事。”
　　娘三个忙了好一阵，天快中午的时候，一桌子香气四溢的酒菜已经摆好了。外婆打打围裙上的灰尘，对长善说：
　　“去门外看看，客人来了没有？”
　　“外婆，不要故弄玄虚了，哪里会有客人来，咱娘仨就坐下来慢慢享用吧。”
　　“胡扯，我说有客人就有客人，去，门外望望去。”
　　长善来到门外，四处望望，不见一个人影。
　　“有客人吗？”外婆问。
　　“外婆，哪来的客人，一个人影都没有，你不是大白天做梦吧。”
　　“不可能吧，我去看看。”
　　外婆来到门外，只见万灵山脚下走过来四个人，最前面一个穿着白色的官袍，一头白发，像银子一样的胡子飘摆前胸，个子不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侏儒。他后面一个，个子也不高，相貌穿着与前一个差不多，不同的地方是他拉了一个拐杖。第三个是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相貌英俊，面皮白皙，穿着一件紫色的袍子。后面的一位是一个身材修长，漂亮潇洒的女郎，上身是一件淡绿色的袍子。
　　“外婆，这几个人是谁呢？”
　　“小子，这你不知道了吧，前面的是万灵山山神泥春，第二个是本处的土地泥和。第三个是万灵山山脚下珍珠河的河伯丙七，最后一个是东南野牛湖的湖神丽娜。”
　　“外婆，你从前认识他们？”
　　“也曾相识，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
　　“他们就是媒人？”
　　“对，他们就是我请来的媒人。”
　　四人来到近前，外婆上前道个万福，说：
　　“四位大仙光临，寒舍承受恩泽，蓬荜生辉，老太婆我这厢壁有礼了。”四人道：
　　“外婆如此大礼，真叫人承受不起呢。”
　　长善上前作揖：
　　“众位大仙光临，未能早接远迎，还请众位海涵。”
　　四位忙上前扶起长善：
　　“主人何需行此大礼，我等小仙承受不起呢？”
　　“各位，请！”
　　女娲见了，并不行礼，只是热情地打招呼：
　　“各位光临寒舍，小女子非常感激。“
　　“女主人，不必客气。“
　　外婆见泥春年龄最大，便请泥春上坐。泥春看看女娲、长善，说：
　　“小仆不敢，外婆德高望众，功劳为最，请外婆坐上座才是。“
　　外婆不肯坐，那三位说：
　　“外婆年长位尊，当上坐。“
　　外婆推辞不掉，对女娲说：
　　“自然四位大仙谦让，老身就不客气了。”
　　外婆坐了上位，四位神仙又对女娲说：
　　“请主人落座。”
　　“外婆坐在上座，我俩只有站立两旁伺候的份，这是孝道，四位就不必客气了，请落座。”
　　四位只好落座。女娲正要斟酒，忽听门外有人敲门。外婆说：
　　“是谁敲门，女娲看看去。”
　　女娲开了门，不觉一惊，门外站立两人，一个是主人，一个是丫环。看那主人正到中年，一身锦锈，峨冠博带，面色红润，黑须飘胸，甚是威严。那个丫环服饰青翠，妩媚到了极致。女娲并不认识，但也不能缺少礼节，忙行礼：
　　“大仙，有何贵干？”
　　“我与小丫环闲游，偶经贵府，忽闻酒香扑鼻，想必是陈年佳酿，因此，想到贵府做客，蹭顿酒菜，不知女主人好客吗？”
　　“大仙光临，我一家荣幸之至，如不嫌菜薄酒淡，就请大仙屈驾府就，请！”
　　“多谢主人。”
　　那两人进了院子，听得正堂有人说话，那仙故意高声说：
　　“好热闹啊，今天客人真不少呢。”
　　四位神仙听有人进来，不约而同地打量一下，是天上的更始大仙，忙出来跪下，说：
　　“小人拜见大人。”
　　更始大仙见是这几个小仙，便丢下架子，和气地说：
　　“四位常来这里作客？”
　　“回大人，小人是应外婆之请，到这里为女娲、长善做媒人，不想大人今日光临，有失礼节，万望恕罪。”
　　“各位请起来，今天咱们没有职位之别，都是来做媒人，蹭顿饭吃的。”外婆过来行礼，说：
　　“请大人上坐。”
　　更始大仙也不客气，首位坐了，外婆与四仙也都入座。女娲斟了一大碗先递与外婆，又斟一碗递与更始大仙。长善也都给四仙斟上。更始大仙，端着酒看着女娲，说：
　　“多谢女娲。”又看着众人说：“咱们干了。”众人一饮而尽。再斟上，众人吃了四圈酒。更始大仙说：
　　“酒菜真好，手艺个把的（萧县土语，好）。非常感谢外婆和小主人。”
　　“大仙，不要客气，这是我们应具备的待客礼节，不知大仙给谁说媒呢？”
　　“还不是给女娲。各位知道，三界之内，只有女娲和长善两个人了，要想光复人界之繁荣，女娲、长善必须结成夫妻，生儿育女。”
　　四位小仙见更始大仙也如此说，便说：
　　“大人，我四位来这里也是这般意思，真是所见略同呢。”
　　外婆此时已有三分醉意，脸色就像落日时分的晚霞，看着女娲、长善说：
　　“今天五位神仙亲自登门说媒，面子够大的了吧，你俩还有什么话说呢？”
　　女娲看着外婆没言语，长善却说：
　　“我坚决反对，姊们俩结成夫妻，有失人伦大道，我坚决不答应。”
　　“小主人，这都是没办法，今天更始大仙下凡来作大媒人，足见是天意，违天者必无好结果。你还是答应了吧。人界的兴旺关乎三界的安危，如果没人了，那么冥界也将消亡。三界亡了两界，光剩一个仙界，那是多么死寂沉沉呢……”
　　众仙又劝一番，长善只是不答应，更始大上便生出一计，指长善说：
　　“长善，你看珍珠河南边有东西两座山，我叫人把一合磨上下两片各放到东西山上，让它滚下来，如果两片能碰在一起，合成一合磨，你俩就结为夫妻。如果不能，你俩就不结婚，各过各的，怎么样？”
　　“大仙的办法太妙了，你两个必须接受这个办法。”
　　外婆看着长善，说：
　　“大仙这个办法是最公平的，没有一点强迫的成分，长善，可不能局了众仙的面子，接受天意吧？”
　　众仙又劝一会，长善才答应。说：
　　“我答应这个办法，不过，咱得讲诚意，任何人不能拉托。”
　　“放心吧，小主人，没有人营私舞弊，一切都由命运决定……”
　　一直到日落西山，众仙散去。
　　晚上，长善也有点不乐意，问外婆：
　　“与那狐仙结成夫妻，不是很好吗？”
　　“放屁，狐仙只能生出像狐狸一样的儿子来，那还是人吗，连天上的更始大仙都来与你做媒人，足见这婚姻的重要性。别忘了，繁荣整个人类的重担都在你与女娲身上……”
　　外婆见长善睡觉去了，与女娲作贺：
　　“女娲，明天你俩可以结婚了，恭喜你！”
　　“外婆，恭喜得还有点早吧，这东山一个个磨，西山一个磨，中间隔这么远，哪能碰在一起，合成一处。等着瞧吧，没多大希望。”
　　“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就要有百分之一百的热情和真诚去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