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仙小传》王孝民

127、无奈的堕落 约莫半夜时

　　约莫半夜时分，二漂离了小小的闺阁，与小小作别。他变成一只蚊子，飞到太阳神的厅堂，只见他吃得酩酊大醉，随便地躺在床上，夫人火母在床边与他轻轻地捶背，好让他赶快进入黑甜乡，因为明天五更，他要驾六条龙拉的太阳车按时巡视天宇。每天五更出发，傍晚时候到昆仑山后，才可以返回，如果缺席或早退，都有神灵监督，天帝会酌情克扣俸禄，如有大过，天帝会大动刑罚，更换太阳神。
　　二漂大喜，出了太阳神府第，施展飞升之术，来到太阳洞门前。太阳洞门前依然寂静，连一个巡逻的士兵都没有，这不足为怪，因为几乎没有神灵不自量力地敢对太阳洞垂涎，因此派人看守显而易见是多此一举。二漂开了洞门，走到里边，令他高兴的是那四个口袋还在那儿。他赶忙装满四口袋，扎上口，出了洞，把沿门关好，抓起口袋飞回万灵山。
　　再说女娲等到中午，不见二漂回来，心里有点焦急。到了傍晚，仍不见二漂回来，心里再也不能沉稳下来了。虽然她知道二漂法力不浅，但他还是一个褦襶子，与太阳神比起来，没有一点胜算的把握，一旦落入太阳神的手里，怕得是凶多吉少。她恨不能即刻飞往扶桑岛，闯入太阳神府第，大动干戈，救出二漂。她一个人在夜色朦胧的神武宫门外，徘徊良久。
　　“姑娘，该吃饭了。”传来春红的声音。
　　“你们先吃吧，二漂还没来，真叫人担心呢。”
　　“不用担心他，太阳神总比不上鬼后丽丝吧，二漂会没事的……”
　　次日，女娲起得很早，决心去扶桑岛去一趟，正当她起身的时候，二漂回来了。
　　“昨天为什么没回来，人家还管饭了？”
　　“姑姑，被人家捉住了，打个半死，又把我关起来。”
　　“你怎么逃出来的？”
　　“太阳神的女儿小小看我可怜，暗中帮我逃走，我才躲过一场大难。”
　　“感谢那个小姑娘。”
　　“人家不是看你可怜，是看你可爱，说不定人家已经以身相许了。”春红打趣说。
　　“说啥话，人家出身多高，我贫农都算不上，人家会看上我，也许是出于同情吧，把春红嫁给我还差不多。”
　　“瞎说，我的丫头就没地位了，想都不要想。葫芦娃，人家问你家乡居住吗？”
　　“问了，我说我是昆仑山下一团永不熄灭的火变成的精灵，无父无母，是天生地长的，名叫火哥。”
　　“这名字太好了，真是三日不见，刮目相看，我们的褦襶子变成了起名专家了，这名字太富有诗情画意了，往后咱们就叫他火哥吧。”
　　“不过，姑姑，俗话说得好，要想人不知，除非己不为，太阳神久任要职，广有亲友，他早晚会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的，姑姑要做好一切准备。”
　　“是的，小心就是……”
　　长善初来的一月还表现得积极上进的，他搭马棚，垒猪圈，到大自然中寻找幼的禽兽喂养，又捉了不少的野马、野牛进行驯化。在长腿神、春红、火哥的帮助下，开垦了一片面积不小的土地，种上庄稼、蔬菜，给神武宫带来不少的生机，就连外婆也不止一次用最优美的词语来称赞她不太满意的外孙。
　　可是，后来他却变成了另一个人，每天足不出户，喝得酩酊大醉，还说一些愚不可及的话，令一家人啼笑皆非。再往后干脆什么也不干了，每天长叹短吁，浑浑噩噩，不知所为。一家都看在眼里，但都知道他是这里的名誉主人，虽然没有实权，但还是没有人去小视他的的尊严，只有知更、小燕子半真半假地讽刺他。
　　“咋得了，神武宫，不，万灵山的村长，第二把手，为什么好吃懒做了，长善哥，女娲早就对你不满了，她尊敬你，给你留面子，所以只好由我来劝你了。一家人都在大干，你有什么理由懒惰，我劝你要调整状态，奋发有为，轰轰烈烈大干一场。”
　　长善没理她，把脸转向远方，高傲地昂起头，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然后转过头，看了知更一眼，冷冷地说：
　　“臭丫头，还轮不到你说话，一边去！”
　　“知更，你一点也不知趣，人家长善现在是老爷了，你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丫环怎么能犯上呢，你是不想好了。”
　　长善狠狠地看了小燕子一眼，真想快言快语地削她一顿，当他看到外婆也有不满的神情时，他便下山，到马栅牵一匹红马，背上鞍，翻身上马，打马走了。知更来禀报女娲，女娲走出门来，望着长善远去的身影，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一句。
　　“又闹情绪了，不小了，还像小孩一样，真没办法。”
　　“姑娘，我倒有办法，他在孔雀国就不愿意回来，你把他变成一个小孩，他就乖了，现在你还把他变成小孩，他就会在你的身边转来转去，姐长姐短地喊。”
　　“不行，那样治表不治本，总得叫他长大，叫他按正常的人生轨迹去生活，因此，必须找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咱们还去干活吧，过不了几天，他会回来的。”
　　“那也不见得……”
　　已经是初冬了，那些落叶乔木还剩下不到一半的叶子，衰草连天，大自然又一年一度地呈现出沮丧的神态，羚羊、黄鹿成群地在山坡、大地上闲荡，几只犀牛在水边安闲地休息，一群大象在树林里觅食。在稠密的森林里，鸟儿们技艺娴熟地在弹奏各种乐器。天空中，一行征雁排成人字形，向别处飞去。大地展示出一派洪荒时候的原始氛围。长善行了半天，已经看不见神武宫了，他停下来，下了马，坐在一棵大树下，思忖：“到哪儿去呢？女娲不要我了，她又爱上谁了呢？爱上葫芦仙，不可能，从某种意义讲，葫芦仙就是她的儿子，因为是她给了他生命，她就是再轻佻，也不会爱上自己的儿子，那她会爱上谁了呢？想必是爱上长腿神吧，那小伙子可不是一般的帅，一定是他。我的姐姐，曾经是我的女人，如果他爱上别人，那是我的耻辱，我不能忍受这种耻辱，我要离开家门，永不回来……”
　　长善打马望西山而来，不知走了多长时间，一座别致的两层建筑呈现在他的面前。他打量了一阵子，自言自语说：“这是什么人的府第，还真有人吗？”
　　他下了马，上前敲门，敲了好几次，才有人来开门，那是一个漂亮的女人，看着他，问：
　　“你找哪个？”
　　“我找……”他一下子认出了那个女郎，“阴平平，不认识我了，我是长善。”
　　“什么长善短善，我不认识你，出去！”
　　“大姐，不认识无所谓，渴了，要杯水吃不行吗？还是给行人行个方便吧。”
　　“走开，没有水！”
　　那女子脸色冷冰冰的，噘着嘴，不拿正眼看他。那女子忙去关门，长善一把把门推开，生气地看着那女人，，一把抓住那女子。
　　“你这人是谁，放斯文点，男女授受不亲，你还是放尊重点。”
　　“小娘们，忘恩负义的东西，你说不认识我就不认识我了，阴平平，还不是因为我你才成了仙，如今翻脸不认人了，为了你，我不惜与外婆翻脸，没想到你今天转脸无情，自然你无情，休怪我无义。我也修成正仙了，你那点小法术不值得一提，我今天对你有一个要求，不答应我，我就打死你。”
　　“长善，你松开我，你以前多么善良，现在怎么变坏了呢，我不想看到我往日的朋友会变得这样粗鲁，恢复你的善良吧，让你的粗暴也披上善良的灿烂，什么要求，说吧。”
　　“我想娶你做老婆。”
　　“不，不，我不能做你的老婆，但我从没有停止对你的爱，因为你的姐姐不允许我爱你，她的命令，我没有勇气去反抗，况且反抗也是不明智的。”
　　“平平，现在我与女娲离婚了，谁也不问谁了，她想爱谁就爱谁，我想爱谁就爱谁，谁也不问谁，她说了，她不再干涉我的私事了，现在我有权力娶你，来吧，姑娘，我的梦中人，走进我已经敞开的爱情怀抱，让往日芬芳的爱情在你我的心中沉淀、酝酿、发酵、升华，直到永恒。”
　　“好吧，把马牵进院吧，我去给你做饭。”
　　“这么说你答应了？”
　　“不答应没办法，因为往日的好孩子已经变成了暴徒，我的善良和温柔是无法抵御大灰狼的残暴的蜕变……”
　　平平弄了几个菜，取出一坛美酒，让长善上坐，自己下陪。长善非常开心，一口气把一坛子酒吃个干净，再要吃时，已经醉得站不起来了。平平把他搀到床上，让他躺下。平平仔细地把长善打量一番，只见长善还是那样年轻，像似这二十多年的岁月绕着他过一样，在相貌上和神情都没留下任何衰老的痕迹。平平在心里还爱着他，她真想拥抱他，重温一下往日爱情的甜美，她伸开了双手，就在双手要触摸到长善的身体的时候，她把手蜷了回来，因为她不敢再逾越女娲给她竖立的藩篱。她把门关上，徘徊庭院，在思忖：“怎么办呢，我是逃避，还是向女娲禀报呢，如果选择禀报，今天必须去，过了今夜，必然留下嫌疑，不如现在就去。”
　　她把门关好，带着恐慌和羞涩，向万灵山走来……
　　（2018.05.12，11:06，阳天，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