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仙小传》王孝民

122、再试长善 再说长善靠

　　再说长善靠女娲的力量征服了巨人国，为孔雀国赢得了荣誉和尊严，屏除了敌国的威胁，由驸马一路飙升到兵部尚书，掌控了国家的兵权，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俗话说得好，物极必反，树大招风，慢慢地他被人妒忌。他的对手们经常在国王面前说长善的坏话。俗话说，三人成虎，时间一长，国王就疏远了他，降低他的职位和俸禄。长善又不懂为官之道，不知急流勇退，隐居林下以自保。又过几年，公主病故，长善想领回个儿子回故乡，可惜他不会升腾之术，又与女娲断了联系，更无从回家。后来，他原来的部下造反，四个儿子都被牵连进去，这样父子五人都被判了死刑。长善因为有变化之术，躲过了死劫，离开京师，到其它城市流浪，以行乞为生。由于他周身褴褛，头发胡子又乱又脏，他的帅气和潇洒被遮掩得干干净净。因此，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他像其他普通的乞丐一样很安全。所以，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是疯乞丐，也没有把他同死刑犯联系在一起。但是，由于生活的折磨，加上痛失儿子的刺激，长善真地疯了。
　　女娲决定把长善接回来，便同知更、小燕子一同来到孔雀国。孔雀国仍像往日那样繁华，回想起当年初来此地的时候，怀旧的思绪在心里翻腾，往日的经历依旧历历在目。三个人走在大街上，由于岁月的洗涤，没有人能认出这三个外乡人了。女娲不好意思地说：
　　“长善一家人正幸福之中，我今天把他弄走，叫他一家骨肉分离，实在是于心不忍。”
　　“姑娘，这又何妨，等姑娘完成了事业，再叫长善回来不就行了，怕的是姑娘一温旧情，便抓住长善不放，跃跃劲，一口气生下一院子儿女，不叫人家回来了。”
　　“知更，你也太贫嘴了，再耍猾嘴，我一定要二罪俱罚，叫你变成一只小狗，天天在我的脚边，而且再也不叫你变过来了。”
　　“能变成一只小狗，并且在你的芳足边滚来滚去，那是我一直期盼的幸福和无比的自豪。不过，姑娘你还是把话说清了，二罪俱罚，那第二罪是啥罪？”
　　“别装了，第二个罪，小燕子也不可饶恕，别装蒜了，自己供出来吧。”
　　“姑娘，你说知更，怎么又把我牵到里边了，这太不公平了吧。”
　　“小东西，屎茅子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不说就拉倒了？那天我叫你二人上山到更易府打探情况，你二人为什么到厨房里把外婆打一顿，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暴力。”
　　“瞎说，没这回事。”二人不承认。
　　“外婆都给我说了，平常虽然也挨打，但是从来没有你们那样的方式，外婆就一直怀疑是你二人干的。记住，别想糊弄她，她快要成为正仙了，什么事情都难挡他的眼睛。再说她那么大年纪了，有必要与她恶作剧吗？她是我的恩人，像娘亲一样曾经呵护我与弟弟的成长，帮助我们度过那一段人生中最艰难的岁月，往后可不要冒犯她。”
　　“是这样的，姑娘，你想咱们干这么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叫一个老狼怪参与什么，所以我们就打了她一顿，当然没使劲，就是磨皮子造痒，给没打是一样。”
　　“外婆不是一个坏人，说实在的，她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所有女性的优点她都拥有。”
　　“别说了，姑娘，喜欢房子，也喜欢这个房子的老鼠，并不是对某一个人说的，几乎所有的人都是这样的，咱们还是先拜访驸马爷吧。”
　　三个人来到长善的府前，叫三人为之一惊的是，这里已没有门前的车水马龙、院内奴仆成群、喧哗不休的繁华景象。在三人面前展现的是一副破败、荒凉的图景。三人面面相觑，沉浸在不言之中，三个人用眼睛说话。“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女娲从门缝里向里望，只见芳草萋萋，野蒿深深，里边连一条人踩的路都没有，别说有人了，只有蝴蝶在寂寞的飞舞，几只山雀在画柱间跳跃，叽叽喳喳地叫几声，似乎也在为这里的寂寞而叹息。三人从门缝里挤过去。院子里到处是齐腰深的植物，有不少的蜘蛛网，没有下脚的空。三人来到堂屋门前，只见那门已经倒下，屋里一片狼籍。
　　“姑娘，咱走吧，也许是驸马爷他嫌这儿不好，挪到更繁华的地方去了。”知更面对眼前的情景，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不对，姑娘，如果搬到更热闹的地方，这个地方也至少要留人看护，恐怕真实的事情并没有这样乐观，也许是驸马爷触犯法网，被绳之以法，以致于人去楼空，因此，给我们留下眼前这难以接受的荒凉。”小燕子提出相反的看法。
　　“咱们不如去打听一下。”
　　三人来到商店，是卖日常百货的，打理生意的是一个老太太，五十多岁，但长相、体形都相当优美，还很性感的。见三人到来，忙过来打招呼。
　　“三位客人，想要些什么？”
　　“老人家，打扰一下，向你打听个人。”
　　“谁？”
　　“那个叫长善的驸马爷如今怎么样了？”
　　“他吗？也许已经归地府了，也许还活着。”
　　“他家发生什么不快的事情？”
　　“他树大招风，也许是官做得太大了，公主一死，国王猜疑他了，后来他的部下谋反，把他牵扯到里边去了，落下一个满门抄斩的罪名。也有人说他逃脱了，到处流浪，不知所归，你们是他什么人呢？”
　　“没什么关系，只是充满好奇，闲打听。”
　　三人离了商店，来到一僻静处，女娲取出寻针镜，将孔雀国梳理一遍，发现北城有一个行乞的疯子，身高体形以及走路的姿态与长善极像。女娲说：
　　“那个人可能就是长善，咱们到北城去找。”
　　三人来到北城，在城外的一株大树下找到镜中的那个人。三人从远处观望。只见那人一身褴褛似乎十多年也没拆洗过，衣服沾满了污垢，已看不到本来的颜色和图案。头发又长又乱又脏，只有那一双眼睛半天转动一下，才能让别人感觉到那的确还是一个活物。
　　三人看了良久，难以确信那人就是长善。知更说：
　　“姑娘，装疯卖傻往往是一个人在险恶的逆境中苟延残喘的最佳掩饰，姑娘，你变成一个八十岁的老太太撞他一下，你自己假装摔倒，如果他不是装的，他会有良知地把你扶起来，至少会对你投下真实自悔的一瞥。”
　　“说得对，我就试一试。”
　　三人待了良久，那疯子突然起来，拉出要走的姿势。女娲变成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拄着拐杖向他走来，与他撞个正着，女娲把拐杖一扔，仰面倒在地上，一双眼睛却打量着那人的表情，那人看了她一眼，眼里并没有自愧的眼神，女娲在地上喊：
　　“快把我拉起来，把我拉起来。”
　　知更、小燕子见状，掩口大笑。那疯子也不理他，看她一眼都没有，扬长而去，口中念念有词。
　　“天荒又地老，美人何处找；地老又天荒，何人伴我回故乡；美人兮渺茫，只在梦中着红妆。”
　　那疯子走了，女娲站起来，却变成了五十多岁的妇人，又黑又瘦，嘴角上皱纹稠密布，脸上雀斑密布，还稀稀疏疏地分布二十几颗老人斑。嘴也歪了，眼也歪了。总之，叫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不愿对她留下记忆。女娲上前拉住那疯子，疯子说：
　　“你干什么，是不是给我面包吃？”
　　女娲对他吹口气，那人的破衣衫又焕发出原来的色彩。女娲又对他吹一口气，只见那人胡子不见了，脸上的污垢也不见了，头发丝丝清洁，油光见鉴，一下变成了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是长善。长善看着面前这个陌生而又似曾相识的女人，不禁产生了疑问：
　　“这个女人是谁呢？”
　　“弟弟，不认识姐姐了？”
　　“你是女娲吗？”长善愣了半天，才认出来。
　　“是的，就是你的姐姐，我不像你整天呆在宫庭里，有公主陪伴，有丫环伺侯，养尊处优，青春依旧。我到处流浪，少衣无食，受尽了生活坎坷的洗礼，所以衰老得太快了。你不是大驸马吗，为什么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唉！姐姐，一言难尽呢，”长善叹口气，一颗颗眼泪从胸前滚落，“后来孩子们也长大了，公主却死了，国王便疏远我，那时候我想带着孩子回故乡，但是我无法回去，再后来一场反叛把我卷进去了，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我用变化之术逃脱了劫难，到处流浪……”
　　“弟弟，我一直牵挂着你，虽然你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抛弃了我，说真的，我一点也不恨你，我还像以前那样深深地爱着你，再回到我的身边吧，我们再成为夫妻，好吗？”
　　长善此时心里很矛盾，自己还年轻美貌、青春依旧，而姐姐已经是不折不扣的老太婆，这让他无论无何也不能接受，他便毫不犹豫地加以拒绝。
　　“不，女娲姐，我不想复婚，我已经有过孩子了，你还是我的姐姐，我只想回故乡……”
　　（2018，05.08，17:40于家，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