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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青梅竹马, ...

  •   带头的先是拍了拍孟公子的脸,又踢了踢白落,见毫无反应方大声道:“兄弟们,把棺材盖掀了!”

      余下几名刺客迅速撬开棺材,在白落父母的眼睛上覆了一层厚厚的黑布,如此便在九泉之下也如瞎子一般不能视物。

      带头的蹲下身对着不省人事的白落说道:“你父亲欠我们家一十二条人命,今日我都要一一讨回来!”拿出藏于袖中的短刃,刃尖摩挲着白落的脸沉声道:“今天你死的也不冤枉。两年前我妹妹被山贼□□,含恨而终。你父亲怕事情败漏,暗中勾结山贼将我一家老小灭门!我回到家时只见满地血泊,不见家人。我拼了命的要为他们报仇,击鼓鸣冤,上堂打官司,什么没做过,可惜终究是败在了你父亲的权威之下。你父亲在公堂上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便罔顾我妹妹的性命,今日之死也是他的报应!”

      带头的空闲的那只手钳住白落下巴,怒道:“你的死也是你的命!但我不会让你就这么死去。”

      说着便要去扒白落衣裳,眼看衣衫半解,孟公子终于忍不住道:“要杀要剐干脆点!”

      带头的一怔,其余的皆震惊,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迷药为什么对他没用。

      孟公子将白落放在一边,拍拍身上的灰尘起身,恨铁不成钢道:“本公子从没见过像你们这样磨叽的刺客!”

      带头的还算见过大世面,迅速调整过来刺客的状态:“怎么会?”

      孟公子摊手无奈道:“本公子也想配合你们晕过去,可惜你们实在是太磨叽了!”

      带头的脸色变了变,道:“方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拜托!声音就在耳边,本公子想不听见都难!”孟公子又道:“你说你们也太不仁义了,一命换一命是没错,可动那些龌龊心思就有些过分了!”

      身后的小刺客喊道:“老大,听他那么多废话干嘛!小的看这位长得不比地上那位逊色,不如就留给小的,让小的也爽快爽快!”

      带头的邪笑道:“看你一副书生样,料想没有多少力气。兄弟们,今日咱们就放松放松!”

      身后的刺客纷纷亮起手中的短刃,以示支持。

      孟公子凝眉看着亮晃晃的短刀,道:“你们果真要如此?”

      方才那位说话的小刺客走到孟公子面前,脸上带着一抹□□:“白公子身子瘦弱,料想难以满足你,不如就在爷身下好好享受享受!”

      孟公子凑近他,轻声道:“当真?”

      小刺客见他嘴角三分笑,不由得醉倒,只软着身子连连应道:“我的心肝小宝贝,爷说的句句为真!”说着便往孟公子身上扑。

      孟公子转身轻巧躲过,又问:“死也甘愿?”

      小刺客再也忍不住,只涎着口水:“死也甘愿!”

      孟公子转向众人:“你们呢?”

      众人涎着口水连连应是。带头的那位刺客却轻蔑笑道:“老子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孟公子唇角一丝冷笑,右手中瞬间多了落日弓,这次却无十恶箭,只轻轻拨动银弦,如雅士拨动琴弦那般轻柔。

      明明只有一根弓弦,叮咚的声音响起,却如金戈铁马之声铿然。除去昏睡的白落,众人皆踏着拍子手舞足蹈,在白落身旁的那位刚开始还算清醒,之后也渐渐失去意识与他们一般痴痴呆呆。

      乐声戛然而止,众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软绵绵的跌倒在地,随后化成飞灰与纸灰一起飘向院外。
      孟公子手上却多出几支十恶箭,原来这便是十恶箭的来历!只要曲子入了耳,断无再存于世上的可能。生魂死魄,百无禁忌,这也是阎君忌惮他的一个重要原因!

      可惜的是孟公子曾想破脑袋也没给这首赦人心弦的曲子取个好听的名字,后来有次得阎君召见,于三途河畔碰见前来喝酒聊天的月老。

      月下老人一身红衣,胡须雪白,左手执一根红线缠绕的拐杖,笑眯眯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和蔼。

      月老上下打量着孟公子,问道:“你来阴司多久了?”

      孟公子最烦别人没来由的问自己问题,只道:“你管我!”

      月老看到他手中所提弓箭,便道:“这可是传说中的落日弓?”

      孟公子掂了掂手中的弓弦,问道:“自我死时便跟着我了,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你可识得?”

      “识得识得!”月老捻着胡须一脸得意,道:“这把弓名叫落日弓,曾经后羿射日用的就是它,乃是上古神器,后运泽岛的清微仙君擢升上仙时天帝就把此弓赏给了他,时至今日,怎么沦落到你手上了?”

      孟公子笑道:“管他什么清微仙君清机仙君我一概不识,老神仙也不用白费心思了!”

      月老微微一笑,道:“是,只是老道听说落日弓能弹五音之律,摄生魂之魄,还望公子以后慎用!”

      孟公子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老神仙可还有事?”

      月老望着他手中的落日弓,怅然道:“老道曾有幸听清微仙君弹过一曲《无妙》,真真是无上妙曲!可惜自从仙君历劫归来,将自己困在运泽岛,连蟠桃宴都不参加了,更遑论弹琴,唉,真是可惜可叹……”

      孟公子住了脚步,道:“老神仙,你嘀嘀咕咕说这么多与我有什么关系?”

      “老道年纪大了,忍不住说些陈年旧事,还望公子不要见怪。”月老道。

      虽然月老啰啰嗦嗦一大堆,却记住了一首曲子名叫《无妙》,觉得名字还挺不流俗,便私下为这首曲子取名《无妙》。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首无上妙曲,有的无上妙曲是自然之音,有的是男欢女爱靡靡之音,而孟公子的无上妙曲是保自己性命的杀敌之音。

      屋外正好传来子时的更声,孟公子看了看地上躺着一事无知的白落,心想:“算了,今日姑且救他一命,来日能不能逃过生死,还得看他造化。”背起地上的白落,便往陈府行去。

      明明是三更时分,陈府却灯火通明,家丁丫鬟排成几排整齐的站在院中,侯爷、夫人坐在高堂上等着陈露到来,一脸严肃。

      夫人哭的眼圈肿了老高,可侯爷依旧不为所动,只压住怒气等不孝之子到来。

      进了府门,孟公子看情况不对,慌忙把白落放在一边,谨慎的低声喊道:“爹、娘。”

      气氛安静的诡异,突然,侯爷猛一拍桌子,吼道:“跪下!”

      孟公子何时听过这般严厉的嘶吼,吓的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侯爷吩咐旁边站立的小厮:“去拿家法棍来!”

      夫人在一旁无措的站起来,想阻拦侯爷,又想搀起陈露,矛盾至极。

      小厮办事效率挺高,还没等夫人说一句话便将家法棍递给了侯爷。只见侯爷撸起袖子,快步走到陈露身后,撂开膀子就是一顿打,直打得肉翻血溅,小厮、丫鬟纷纷扭过头,不忍心看。

      夫人拉住还要继续打的侯爷,哭道:“妾身无能,只给老陈家留下这一条根,若老爷还要继续打,就先打妾身,省的伤了老陈家的血脉!”

      孟公子反正感觉不到疼痛,只微微笑道:“娘,孩儿不疼。”又转向侯爷:“爹爹使劲打,只要爹爹出了气,打死孩儿又何妨。”

      侯爷眼含热泪,抬起的手放下不是,举着不是。忽然家法棍落在地上滚了几滚,正好滚到白落脚下。侯爷深恨自己教子无方,又看到夫人哭的涕泪交加,只有陈露一人脸上带着笑容,身后的衣襟上都浸满了鲜血也不喊一句疼。

      侯爷气的甩袖离去,下人也不敢多呆,都匆匆回房。夫人抚摸着陈露脸庞,心疼道:“我儿可疼?”

      孟公子咧嘴笑道:“娘,我真的没事!您老快去休息吧!”

      夫人慌忙擦了眼泪,跟在侯爷后面离去。

      孟公子虽感觉不到疼,但在起身时明显感觉到身上没有力气,于是坐在白落身旁抖擞精神防着无常勾魂。

      睁大眼睛仔细守了一夜,无常也没有来到,大约是无常兄弟又迷了路,找不到陈府来。恰巧白落也醒了过来,见陈露一身血污,也不惊讶,平静道:“这是在陈府?”

      孟公子反问:“你来过?”

      白落扶墙而起,打量着四周熟悉的环境,道:“来过,小时经常来。”

      孟公子作势要起来,可身子还是软软的,便道:“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昨天因为你刚被我爹打了!”

      白落将孟公子拉起,兀自在前走着,道:“荷花池的荷花都开了吧?”

      孟公子记得那天附身时湖中漂满了绿的叶白的花,想来就是他口中的荷花了,便道:“荷花开的甚好,只是底下埋在淤泥里的根有些粗大,看起来像是得了什么病。”

      白落停下脚步,回望着他,脸色难看,道:“那是莲藕!”

      阴司从不种这些无用之花,只在忘川河边种些彼岸花,以供亡魂认得黄泉路,时刻提示他们已身在黄泉,应放下生前痴念。

      彼岸花开的很好看,火红的花朵,细长卷曲的花瓣,几百年不落。阴司里时常会有在睡梦中逝去的鬼,身在黄泉中还以为是在梦游,死活不去投胎。阎君想破了脑袋才从不周山将此花移植到黄泉,又求花神细心培植,这才开满忘川河畔。

      彼岸花开后,黄昏昏的阴司终于有了不一样的颜色,孟公子曾执酒漫步黄泉河畔,数着一朵一朵的花,后来又觉实在无聊,便只留在无名境与鬼魂打牌掷骰子,再不踏出无名境半步。直到无常兄弟拜托自己这件还债的事。

      白落走到荷花池旁停下脚步,随意坐在一块石头上,闻着满湖荷香,道:“这满池的荷花是当年我种下的。”

      “哦?”孟公子来了兴趣。

      白落继续道:“那年我十六岁,朝如十四岁,我们还在一个学堂读书。那天也像今日这般天气闷热。”

      “是吗?”孟公子一副听故事的样子。

      白落道:“是,那天还是朝如的生辰。”

      孟公子道:“我的生辰礼物也太寒酸了些……”

      “那是因为你不是朝如。”白落轻轻说道:“朝如最爱荷花,吃莲藕,甚至连苦的要命的莲心都爱不释手。”

      孟公子无奈的耸耸肩,道:“既然你都知道我不是陈露,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

      “我没有和你在一起,我只是想再看看朝如这张脸。”白落的声音轻而坚定,敲打着孟公子的心扉。

      “我得了他这身皮囊,自然就是陈露。”孟公子依旧坚持。

      白落隐在黑夜中,望着满天星子,叹气道:“我与朝如自懂事时便认识,我记得他喜欢的点点滴滴,对他厌弃的更是如数家珍。于我而言,世上只有一个朝如,他死了,任何人都不能也不会是他!”

      孟公子被他说的哑口无言,按照他的逻辑好像一切都没错。

      白落又厉声问道:“你把我的朝如弄哪儿去了!”

      孟公子无奈道:“他已经死了。”有心想戏弄他,又道:“说不定现在已经是个嗷嗷待哺的娃娃了。”

      四周皆是无穷无尽的黑暗,白落却于黑暗之中准确无误的抓住孟公子的衣领,哑然道:“你说什么!”

      “我说他已经死了。”孟公子重复道。

      白落再也说不出话,手上的力气却大了几分,饶是孟公子没有呼吸,也觉得难受异常。

      直到东方发白,白落才接受朝如已经死了这个事实,慢慢松开衣领。孟公子看他魂魄不安,便道:“一夜没睡,要不去休息一下?”

      白落回过神却问道:“朝如怎么死的?”

      孟公子心中有些不悦,明明这几天陪在你身边的人是自己,口头心里却时时刻刻都想着那个短命鬼!像是被人背叛了一样,心中酸溜溜的,连说出的话都带着醋味:“投湖自尽,撇下你独自去逍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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